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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关于那个助理 眨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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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见顾惟。我现在是老板,我想不见谁就不见谁。
“这次相亲,你必须去见见人家。”
这是江妈妈说的,我灰溜溜地出门了。
相亲对象是个和我家旗鼓相当的大少爷,上来就说如果同意结婚的话就继续谈,不结婚的话不用谈了。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大少爷也很坦诚:“不然谈了又分,影响咱们生意。”
好像是这个道理。然后我拒绝了。
大少爷放下茶杯,伸出手:“有机会一起合作。”
握了下手后,大少爷说:“那我就先走了。”
“有约呀?”
大少爷站了起来,冲我挑眉:“不是江小姐有约么?”
我顺着他目光回头一看,不远处,顾惟朝我举杯。
我站起来就走:“咱们一起吧。”
“要结婚啊?”
怎么跟谁说话都头昏脑胀的。“结婚?”我说,“结账!”
我和大少爷何愈成了朋友,纯喝酒吃肉那种,相处没几天,我的老底就被掀了。
在我把他的珍藏冰酒说成止咳糖浆味儿后,何愈忍无可忍:“江盛月,你要是会品酒,我名字倒过来写!”
我嘻嘻笑:“别介啊,我再品品。”
何愈想把他的宝贝酒揣走:“饮牛饮骡,你纯骡子,不懂欣赏!”我手疾眼快:“都说了给我的。”
我抢不过他,何愈很没风度地抠我的手,抠着抠着,他忽然啧了一声:“怎么又来了。”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他说的是谁。
“都说了开雅间,你非要坐大堂。”何愈怪我。
我就是想看看顾惟会不会来才坐大堂的。
何愈藐视我:“拿我当筏子是吧?”
我眨眨眼:“互相帮助。”我帮他挡相亲,他帮我挡相亲,何必那么小气。
何愈忽然坐正靠近,一股止咳糖浆味儿,一点也不醉人:“躲什么,不是要我帮你么?我问你,你真看上他了?”
我不承认:“怎么可能,我只是想享受拒绝他的快乐。”
“听说他很会赚钱啊,你就这么对你的优秀员工?”
他搂得我有点难受,我忽然想看顾惟在哪里,何愈不让我看:“别傻了,他就算喜欢你,也会更喜欢你的钱。”
我不说话。
钱,嘿嘿,我的钱。
何愈震惊:“这么容易就爽到了?”
他这种生下来就有钱的人永远也不会懂我这种这辈子才有钱的人。
“如果,你有一个女助理,每天费尽心思送你喜欢的东西,你会不会……”
他打断我:“她送不起。”
我瞪眼:“你没有廉价的爱好么!”
何愈想了想:“那我会觉得她是一个挺用心的下属吧。要是再多,我就会怀疑她的用心了。江盛月,这种事太多了,分不清楚,多了就烦。”
是这样么?我茫然。何愈去参加下一个局,留下我、止咳糖浆,和不远处正在谈生意的顾惟。
6
何愈劝我,他就当我说的是真的,就当我真是想看顾惟笑话,但是我躲着顾惟肯定不是个办法呀。
让顾惟喜欢上我?亏他说得出,他不知道这事有多难。
何愈嘘声:“江大小姐怎么这么没信心。你要相信,你们有缘。你招一招手,他就来了,不然为什么咱们每次约,五次有三次都能看见他。”
他因果倒置了。我没好意思说,那是我特意挑的顾惟在的地方来喝咖啡。
但何愈说得对,我是应该好好想想了。
“……正常人怎么会和老板谈恋爱。”
“那就把他开了。”
我一惊,何愈笑起来,原来他是开玩笑。这时顾惟走了过来。没错,我又把聚会地点选在了顾惟的必经之路上,如此精准的消息,归功于我在公司内部的眼线。
客客气气地打了招呼后,顾惟随口问了一句两位在聊什么。何愈朝我使了一个眼色:“顾总来得正巧,我和盛月在想一个问题,有点分歧。”
顾惟微颔首:“何少请讲。”
“现在,你公司里有一个,个人条件非常不错的异性,你想要追求她,但是她态度很暧昧,请问你应该怎么办?”
顾惟说:“我不会追求我的下属。”
何愈笑得不大正派,他不知道,顾惟说的是真话。
我往软座里缩了缩,如果我是一只鸟,这会儿就会缩回壳里。如果顾惟看了我一眼,我就缩得更下去了。
“那就当是我,我就想听听顾总的建议。”
顾惟思索片刻:“就算追求成功,也没办法分辨对方是不是真的愿意。如果何少觉得这样也可以,那就正常追求。”
何愈觉得他假正经:“那如果是那个下属想追求你呢?我猜顾总会开掉她。盛月,你觉得呢?”
我摇头:“我猜不会。”
要是他会,他早就把我开掉了。
可是顾惟却说:“我会。”
我一下子看过去,何愈耸肩:“看吧。”
我不解,想要一个明白:“那如果,那个人家里很艰难,负担很重,但是人又特别上进努力,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呢?”夏朵的人设就是这么努力上进的小白花。
顾惟说:“那我会给她介绍一份工作。举手之劳而已。”
那我就不明白了。我真的不明白了。
如果不是顾惟一直不开掉我,我也不会以为他其实是对我有意思的。前些天我以为自己会错了意,以为这是仁慈或者类似的美好品质,现在一看,我看不懂了。
顾惟离开了。何愈还沉浸在刚才的对话里:“你眼光还可以,至少这个人挺会装的。”
7
我坚持不和顾惟见面,直到公司年会。作为大股东,我应当闪亮登场。
早说了我不会品酒,但人设在这儿,所以大家都来敬酒送礼。
很难不喝醉。
昏昏沉沉中,一个柔软的胳膊挽住我,声音很轻:“江董,请跟我来休息一下吧。”
我被带着远离人群,渐渐认出路。这个人正在把我往办公层带。
“你是?”我问。
扶着我的小姐姐说:“我是顾总的助理。”
我不认识她。新来的。
她把我往会客室扶,我拒绝:“我要去顾惟办公室。”
一步步往前走,我想,我的前办公桌终于还是被填上了。
走到门前一看,我发现助理的工位也变了。问小姐姐:“你坐那儿啊?”
小姐姐点头。她打开门,扶着我坐到沙发上。我想到那张已经变了的办公桌,明知顾惟肯定嫌夏朵烦,可还是想找找夏朵的痕迹。
可是我连假多肉都找不到了。我的假多肉呢?
小姐姐觉得我在发酒疯,看着我一顿乱翻,不敢说话,我听见她接了个电话,像是在说“老板”什么的。
我怕听见顾惟的声音,连忙说:“我想吐,我想吐……”
小姐姐看了我一眼,快速地说了几句话之后挂断电话:“江董,顾总休息室有卫生间。”
“我能进去么?”顾惟不让夏朵进他休息室,江盛月就可以了是么?
小姐姐很怕我吐在地上,简直要把我抱起来跑,她把我塞进休息室,砰的一声关了门。
我根本不想吐,在墙上摸了一会儿灯的开关,没摸到,索性放弃了,直接坐在地毯上发呆。
其实我来过一次顾惟休息室的。
也是喝醉了,因为知道顾惟酒量不好胃也不好,所以我帮他挡酒,挡到回不了家,顾惟还要回公司,他说等他处理完事情,就送我回家。
我说:“我可以自己回家。”顾惟很轻地拍了下我的头,我送他乱七八糟的东西时都没看见他笑过,这时却看见了。
可能就是因为这件事,顾惟才一直忍着我,没把我开掉吧。
开门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江小姐,好点了么?”顾惟开了灯。一切的幻想随着光明而幻灭。
他走到我身前,我抬起头。
“顾惟,”我问,“你上次说和老板谈恋爱,到底是说谁啊?”
“……”顾惟说,“江小姐,这是我的私事。”
我笑了笑,撑着旁边的椅子站起来,轻浮一笑:“我知道了,是你,你想和我这个老板谈恋爱。可我能信你么?你是不是图我的钱?我这么一个大好青年,你是不是还图我的人?”
顾惟蹙眉不说话。
我现在是酒疯子,我有发疯的权力。
所以我拍手说:“时晴时雨,好不好玩?若即若离,有意思极了。”
我本来是要刺激他,却不想顾惟看着我,退了一步:“江小姐,还是收起你的假情假意吧,没意思。”
我突然看到了什么:“我的多肉。”
顾惟拦住我,一言不发。
我突然觉得愤怒:“我就要拿走!你不是不喜欢假情假意么,这个就是假的,你就算天天给它浇水,也成不了真!”
“是假的,”顾惟肯定地说,“也是我的。”
于是,我们两个超级有钱人为了一颗假多肉争执起来,最后以我胜利告终,因为我用高跟鞋踩了顾惟一脚。我一把把他推到在床,转身拿起多肉就跑。
“江盛月!”
我握着门把手,回头看他,顾惟坐了起来,他脸上全是怒气,疼出来的。
“你要去找谁!何愈么?”
这和何愈有什么关系,原来他也喝醉了。
顾惟站起来,一瘸一拐地靠近我,看着我。他完全遮住了我能接触的一切光亮,他把我逼到只能感受他的角落。
“江盛月,”他说,“你知不知道,你这么看着我的时候,真的和夏朵一模一样。”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也看着我。
“……我知道。”我回答说。
我好像在梦呓,或许我真的喝醉了,所以梦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事情。我向自己的梦中情人解释:“因为我最喜欢你的眼睛了。”
8
尴尬的事发生了,还好顾惟永远也不能证明什么,所以我还是江盛月。
但是顾惟忽然辞职了。公司要变动,我想这全是我的责任。
顾惟不但要辞职,还要搬离这个城市。他是个肯开钱的上司,下属们都愿意聚餐送送他。我也是个肯开钱的上司啊,顾惟为什么要离开我?
所以我没去,一方面,我知道我去了会格格不入。另一方面,我至今还没搞清楚顾惟到底是怎么想的,他说的话不多,我记住的全是伤人的,可他又拿着我的假多肉不放。
顾惟走的那天晚上,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没有备注,但我认得那个号码。
是夏朵的号码。
“这个手机怎么会在你这儿?”
顾惟说:“我捡到了,修好了。”
“……”
我心想这借口真烂。
“你不是说夏朵在休假么?休假手机都不带?”
顾惟没有回答,他问我:“你真的是夏朵?”
我问系统:“我可以说么?”系统表示无所谓:“任务失败,可以说啦。”
于是我就说了,全部说了。
包括我是怎么死的,怎么遇见系统接到任务的,我向他道歉。
“我的系统好像有故障,它老是说你爱我,我就以为是真的,以前那么缠着你,对不起,其实我没有资格生你的气。”
顾惟安静片刻。
“所以你一直觉得,我是你说的……纸片人,”他笑了一声,“我终于找到原因了。”
我很想跟他说,纸片人又怎么样,爱上纸片人是我的宿命,我们同人女就是这样的。
但我知道他不会信。因为我的不真诚太过漫长,顾惟容忍我,却不相信我。
但是顾惟终于变得温和了:“去年六月,你喝醉了,你说你攻略完我就可以回家了,那你以后可以回家了么?”
“……”我说,“至少不用再做任务了。”
“祝贺你。”他说得真诚,虽然完全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我迟疑了下,总觉得将要说出口的话像讽刺,可我……也算有一半真心吧,所以我坚持说完了: “我也祝贺你,祝贺你摆脱了我的死缠烂打。”
然后,我挂断了电话。
拉黑夏朵的号码后,我躲进被子里呜呜哭起来。
我知道自己为什么难过。我再也见不到顾惟了,报复或者爱,都不会有结果了。
江家的阿姨跑进来:“大小姐?怎么啦?”阿姨又跑出去,喊着江妈妈。
过了一会儿,我感觉有热热的手落在我后背上,我心里更难过了,转身头也不抬地钻进那个怀抱:“妈妈!”
哭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手指触感不太对,我妈怎么西装革履的?
一抬头,顾惟拿着纸要给我擦脸:“夏朵,你哭得好撕心裂肺。”
我说:“你还用纸,你嫌弃我的眼泪!”
电视剧里男主都用手给女主擦眼泪的!
顾惟进退两难,好像不敢说话了。我终于发觉自己的清鼻涕水快流下来了,抢过纸巾擦了擦。
“你怎么来了?”还来得这么快。
你不是要离开这个城市么?
顾惟说:“我在想你会不会又自杀。”顿了顿,大概是发现我的眼泪又出来了,他终于小声补充:“我担心你。”
“顾惟,”我问,“你不是不喜欢夏朵么?”
顾惟说:“那是因为我太自卑了。”
?
“一开始,我太担心我的魅力比不过我的钱;后来,我就担心你展示的一切都是假的。”
我真的很想赞同他,很想告诉他,不管是魅力还是钱,都比不上系统许诺的复活愿望!但是前总裁大人用他最好看的眼睛看着我,而我也不是真的那么想。
顾惟说:“现在我都想通了。”
我心里一下充满期待,悄悄问系统:“系统,你觉得他爱我么?”
还没等系统回答,顾惟就先说话了:“你发呆的时候,就是在和你说的那个……系统,说话么?”
我开始还想装傻,随即反应过来,没必要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我点头。同时系统回答我:“他爱你。”
顾惟说:“没……”
我急忙打断他的话:“你等等!”追问系统:“有多爱?”
系统说:“爱你爱到能把全部财产给你。”
我震惊地看向顾惟。
顾惟不明所以:“怎么了?”
我说:“赶紧转两百块给我。”让我看看系统是不是真的崩坏了。
9
顾惟的确辞职了,但他没有离开这个城市。
我说:“你骗我!”
他说:“不骗你你怎么会承认自己是夏朵。”
我心想这个人好鸡贼。
更鸡贼的是顾惟去了何愈家公司上班,还是做大总裁。何愈这厮挖我墙角,实在可恶。
我指责他,何愈说:“我这里能给顾哥提供健康的职场环境,哪像你。”
这就叫上哥了。哼!
但是很快何愈就来跟我吐槽了:“顾惟换了好多助理了,他这么挑么?”
我嘲讽他:“堂堂大少爷,这种小事也关注?”
何愈一脸痛苦:“他把我的关系户都换了!”
我拍手称快:“这职场环境真健康!”
但不管顾惟是走是留,系统又是怎么说,我始终觉得,顾惟看起来完全不像会爱我。
但我们俩终于有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约会,在坟前。
夏朵家里没人,丧事都是顾惟办的。
墓碑前全是多肉小盆栽。
我跪坐在蒲团上,摸摸墓碑上的名字,问他:“我之前一直问你助理在哪儿,你为什么老是说我休假了。那个时候,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我都死了。”
顾惟说:“江盛月是个很讨厌的人,我不想告诉她。”顿了顿,他说:“其实我在楼上看到你走出大楼了。”
我颤了一下。车祸多疼,我现在还记得,虽然是我自找的。
我说:“喔。”
顾惟忽然半跪下来,他抬起胳膊,我被一把抱住,他力气好大,他对我说:
“朵朵,医生从救护车上下来,说你已经没了。”
“可是,我这样抱起你的时候,叫你名字的时候,你还会眨眼睛呢。”
说完他好像笑了笑,我看不清,因为我现在很想哭。
“顾惟,你不是讨厌我么?”
顾惟说:“朵朵,你的系统一直没有错。”
“可是我是在利用你回家呀,你都知道了,怎么会爱我?”我忏悔说。
“爱又不是数学题,不是说你利用我,我就可以完全控制自己的感情。”
他牵住我的手:“朵朵,我现在说自己很高兴会不会太卑鄙?”
我只觉得很高兴,擦擦眼泪,我说:“我们赶紧换个普通的地方继续约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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