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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气饱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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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不引人注目,去见辅助系统前俞戏先换上平常的休闲装,才悄悄溜出了门。宅邸内绿化好得跟植物园似的,外头日光渐盛,露水将散未散,热意却被层层叠叠的绿荫筛得只剩一点温存。
      俞戏顺着连绵不绝的绿意慢悠悠地安步而行,不像是怀有任务在身的样子,倒像是来散心的。
      “我觉得我有义务提醒你一句,你必须在午饭前赶回家,而且整个过程你只能靠自己的腿爬山。”成荒说。
      俞戏随口应了声,接着脚下不知绊了个什么东西,整个人骤然失去平衡,稀里哗啦地在草坪里圆润丝滑地滚了一遭。万幸的是,这片地带都是鹅黄芬芳的茉莉丛,落在繁密轻巧的层叠花叶之中,仿佛掉进枕头堆,柔软蓬松。
      俞戏整个人翻过面来,仰脸朝天,眯缝眼睛,望向碧蓝如洗的晴空。
      这副形象真是有够狼狈的,俞戏的头脸和干净衣物都被草浆和花汁给弄脏了,透着股若有似无的茉莉味儿。他非但不介意,反而好整以暇地安安分分躺了片刻。
      “快别cos死人了,你特么真把观众等来了。”系统哥幽幽道。
      心里的那根弦一下子绷紧,俞戏迅速起身。睁眼时被灼目的光线给深深刺了下,他便张开五指遮挡。
      跟前站了个人,在白云与绿茵之间芝兰玉树一般。身段是少年人特有的青涩模样,从整体来看,挺拔而舒展。他逆着光,上衣在蓝天的陪衬下像是沉静大海中的白帆。热风扫过,带着清香鼓起衣角,又幻化成了雪色的浪花。
      俞戏才勉强适应了耀眼的阳光,再度被那双青蓝色的漂亮眼睛晃得出了神。
      居然是晟逢意。
      他怀里抱着束纯色的白蝶花,宁和地俯视神情略显窘迫的俞戏,询问:“你还好吗?”
      嗓音清凌凌的,像山涧水。
      “哦,没事,”俞戏摆出能让审美在线的人见了都会卸下防备的纯良笑容,“我只是看这里风景不错,躺下来休息一下。”
      他宁可被谴责没有素质,也不愿说出自己摔跟头的真相。
      有些形象不能不要,有的可就无关紧要了,面子工程重于泰山,摔个狗吃屎的事实必须就地掩埋。
      晟逢意可能是被这个惊世骇俗的破理由给震撼到了,沉默半晌,才接着回话:“这里临近海域,空气比较潮湿,现在草地上可能会有露水,容易打湿衣服。”
      俞戏心说这美少年还怪好心的嘞,真是难为他一次性对陌生人说这么多话了。
      他站起来,摸向自己的后腰,发现的确浸了不少露水。
      但还是笑:“哇,真的耶。谢谢你提醒。”
      晟逢意垂下黑浓的睫毛,把花束往精瘦的手臂间收了收,说:“不客气。”
      俞戏表情不变,准备随便找个借口,趁对方反应过来自己的出现不合理之前溜走。
      晟逢意却在此刻开口:“如果你想换衣服的话,可以从花园里绕小路回家,路程会短一些。”
      不知是不是俞戏的错觉,他总感觉这人刚开口时的声线在往上虚飘,而且似乎在微微发抖。
      社恐成这样啊?那很好玩了,像是不经逗的那类型,这种反应比较大的内向小透明调戏起来正反馈最强烈最有成就感了。
      “我走大路就好,小道弯弯绕绕的,我怕我这种路痴会迷路。”俞戏婉言回绝。
      其实他方向感不错,走过的路一般情况下不会轻易遗忘。不过为了脱身,只能折损一下光辉形象。
      “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带你回去。”晟逢意的头埋得更低了。
      俞戏这才惊觉这人睫毛真的蛮长的,几乎掩住了眼眸。
      这让他莫名联想到黑礁中散落的海玻璃,温润却易碎。只差那么一点点,他就该心软了。
      在心里叹息一声,俞戏说:“真的很感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觉得还是晒一晒就好。”
      晟逢意没有再说话,点了下头,下巴蹭到柔嫩的花瓣,又抬起脑袋。
      俞戏不忍心了,想着,反正都被撞见了,也就无所谓了,晟逢意不会是那种管不住嘴的话匣子,告诉他一个半真半假的理由又有什么关系呢?
      在晟逢意离开这里之前,俞戏主动解释:“其实我是想下山去逛一圈,只是怕别人觉得我贪玩,所以才这样偷偷溜走的。”
      晟逢意终于用双眸直视对方。
      只见俞戏露出促狭的笑容,骨头形状清晰的食指竖在嘴边,眉头为难地皱起一点:“拜托你帮忙保密咯。”
      说完就跑,完全不打算给晟逢意拒绝的机会。俞戏速度很快,仗着腿长,眨眼间就甩开了对方,掠过他的时候甚至带起一束气流,搅起某种好闻的味道。
      是路边的野茉莉。可惜有些分不清它的来源究竟是草丛,还是那个早已看不清面孔的人。
      晟逢意手里的白蝶花束倏忽散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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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戏头顶扣着刚买的遮阳帽,特意把边沿压得极低,脖颈勾着,视线下沉。
      没戴口罩是因为他觉得违和感太强。谁没事会在大热天里把自己的脸捂那么严实,准备干票大的抢银行的还差不多。
      从山上走下来,俞戏发现光靠步行还想要在规定时间以内赶回去是不现实的,因为连接这座与世隔绝岛屿的是一架跨海大桥。到山脚之后俞戏打了辆网约车,在系统哥的指示下绕过监控,赶到了市区。
      来到事先约定好的咖啡馆,俞戏走向角落的位置,点了份价格最低的冰镇可乐。一个女孩悄无声息地坐在了他对面。很年轻,黄种人,褐发卷过,海藻似的自然垂落。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卷毛美女不给半点预告就开始吟诗,文艺得十分突兀,“鱼戏莲叶间,然后又是鱼戏莲叶东西南北。”
      这极简的背诵方式给俞戏看得一愣又一愣。
      这又是从哪儿挖来的人才系统?穿越部门怕不是只会看脸的吧。
      女孩说:“你可以叫我苗幂。从今天开始,我会负责你的人身安全和善后工作,不过我不能轻易在角色面前做出有违世界观设定的行为。”
      俞戏挑眉:“就是说只要不当着角色的面你就能开挂咯?”
      “聪明!”苗幂一见自己未来的搭档竟如此机灵通透,惊喜地打了个响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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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晟逢意刚在医院处理完小猫的出院事宜。它长时间脱水,严重营养不良,犯了低血糖,好在补糖输液后恢复得不错,已经可以接走了。
      纯黑色的幼猫蜷缩在恒温箱的角落里,肚皮微微起伏,可能有主人陪在身边的缘故,睡得既沉又安心。负责照顾它的护士说这个月龄的猫咪很缺乏安全感,接回家后尽量多多陪伴。
      晟逢意坐在长椅上等待私人司机来接应,膝盖上摊着本打开的书籍。他已经盯着同一页很长时间了,久到字母开始模糊,边缘化为水渍般不清不楚的灰影,连成一片丧失意义的符号。
      走廊的白光灯过于明亮,将一切照得纤毫毕现,耀眼得让人忽然想不起现在是几点,想不起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仿佛时间被这过分的白给漂去了,只剩空落落的轮廓,嵌在恍惚的光里。
      书页被无意识地折了一个角,他又想起了今天上午的情形。脑子里全是俞戏跑走时的样子,阳光太刺眼,眯着眼也看不清那个背影,和多年前一样。
      恒温箱的加热灯响了一声,晟逢意这才回过神。他低下头,目光落在书翻开的那页,只是忽然有点记不起来自己刚才已经读到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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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戏这一趟走下来着实辛苦。倒不是他身体素质不行,主要是穿着板鞋吭哧吭哧来回翻山确实是强人所难了。
      “我真想把这双脚剁下来让它们自己走回去。”他抹了把汗。
      这话逻辑感人,可成荒没空纠正,只说:“这次是系统衔接问题,更新后苗幂基本能随叫随到。”
      俞戏回以一声冷哼。
      接着,新状况出现了。他在堪比迷宫的庄园花园里迷了路。白房子明明近在眼前,却总在绿径交错中断了方向。呼叫成荒,对方却没了动静。
      俞戏有点儿没招了,只得自寻出路。

      兜兜转转,七拐八绕,不知不觉走到一座玻璃花房跟前。隔着葳蕤的草木,俞戏瞥到了一道熟悉的影子。
      那人背对着落地窗坐着,只能看见小半个侧影。居然又是晟逢意。
      犹豫片刻,俞戏最终还是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花房宽敞明亮,培育了品种各异的植物。斑斓的色彩晃得俞戏有点恍惚,馥郁的香气却奇异地熨帖,像温软的湿雾包裹上来,冲淡了他心头的躁意。
      晟逢意正独自坐在胡桃木桌边作画。俞戏放轻脚步绕到他的侧后方站定。这幅作品应该在进行收尾工作,晟逢意专注投入,因而完全没察觉到身边还有别人的存在。
      俞戏不懂艺术赏析,但胜在没患眼疾,看得出对方画得逼真。画纸还湿着,凝着一点未干的水痕,在午后的光线里泛出彩晕。
      原本是打算问完路光速开溜的,可是话始终没有脱口而出,或许是不敢破坏美好宁静的氛围。俞戏没吱声主动现形,目光不由自主地从画布挪到晟逢意的侧脸上。
      晟逢意却在这时搁下画笔,浅淡的眼眸稍一偏移,看到了旁边的人影,惊愕地转过身来。
      俞戏僵住了。
      晟逢意显然怎么也没料到身后站着的人是他,怔了几许,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困惑。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看着俞戏。
      “……Hi.”俞戏率先开口打了个招呼,这个问好似乎不怎么像样,搭配他真诚坦率的笑脸,使用效果倒好了许多。
      晟逢意像是突然记起了什么,伸手从桌边捡起一样东西,低下头,把它塞进耳廓里。动作很快,甚至有点急促。
      再抬起头时,他对俞戏说:“你好。”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
      可能俞戏的目光粘在晟逢意脸上的时间稍长了些,他顿了顿,低声主动解释说:“我听力有点问题,不戴的话会听不见你的声音。”
      语气平和,目光回避,没看俞戏。
      之前看见他耳边有什么东西在反光,原来是助听器。想来是晟逢意的头发稍长,有时会遮挡住部分眉眼和耳部的缘故,之前俞戏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看清楚。
      细想起来还真是惭愧,难怪晟逢意话那么少,之前自己居然妄加揣测人家生性高冷不爱搭理人......俞戏心里发虚,却也总算清楚对方身上那层若有似无的天然距离感源自何处了。
      “这样啊,难怪刚刚你没发现我,”他扬起长眉,一副得以解惑的模样,岔开话题,以免让对方难堪,夸赞道,“话说你的画挺好看啊,颜色搭配很漂亮。”又讲:“我怕打扰到你,刚才就没说话。”
      说话时俞戏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刻意缓和了语气。
      “没关系的......谢谢你。”听到真心实意的称赞,晟逢意有点受宠若惊,吐字的落音很轻,却有一种奇异的郑重。他的睫毛微微扇动了一下,终于正视俞戏,又问:“你来很久了吗?”
      眉宇微微锁起,唇线也抿得直了一些,不是生气,更像是在懊恼自己的疏忽,没有早点发现俞戏。
      “没有,刚刚才到。我迷路了,不知道怎么就绕到这边儿来了,刚好看到你在画画,就想来问问路,打扰你了。”俞戏摇头。
      “没关系的,我需要收拾画具,稍等一会儿可以吗?”晟逢意比俞戏还客气。
      “当然,麻烦你啦,谢谢。”

      晟逢意收拾画具时保持着缄默,俞戏也不曾开口。
      花房环境静谧,能听见室外的水流倾泻而下的细音。上方高阔的穹顶是镂空的,日光从繁复雕花的空隙里落下,细细密密洒落在晟逢意身上,他整个人像嵌在流动的金粉里。
      他收纳的动作轻缓,每支笔都擦干净了才放回原位。收拾完了,晟逢意抬起头看俞戏一眼,示意可以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花房,日光已经有些烈了,晒得满园的草木都泛着油亮的光,知了在看不见的地方扯着嗓子叫。
      晟逢意走在前面半步,步子不快不慢,刚好让俞戏能跟上。

      路过几丛花团的时候,俞戏停了停。那花开得喜气,白瓣薄得透出将化未化的萤光,一簇一簇地静默栖居着,在绿荫底下显得格外素净。
      他看着眼熟,却叫不出名字,随口问:“这个是什么?”
      “乔木绣球,”晟逢意停下来,顺着俞戏的视线看过去,又补了一句,“品种名叫安娜贝拉,是比较常见的品种,花期很长。”
      他说话的时候侧着头,瞳色被浓郁的树荫染得深了些,里面蓄着点看不透的什么东西。
      俞戏多看了对方一眼,意外道:“你还真知道啊,好厉害。”
      晟逢意被夸得不好意思了,腼腆一笑,没有接话,反而显得无措起来。

      毕竟在晟府住了好几年,不过十来分钟,晟逢意熟门熟路地带着俞戏回到家中。走到正厅门口,俞戏才惊觉这条路怎么这么短。
      俞戏跟随晟逢意走进正厅,声音在空旷的门厅里荡起一点回音,临了没忘记补上一句:“今天多谢你了。”
      晟逢意摇摇头,说没关系。

      晟白述正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见到两人友好自然地聊着天,步子稍停。如果不是俞戏正好抬头在看他,根本不会察觉。但微妙的休止确乎存在,像琴弦被谁无意中拨了一下,余韵还没散,他已经在继续往下走了。
      晟白述走到近前,笑容温煦,语气自然:“你们回来了?正好午餐备好了,洗洗手就来餐厅吧。”
      不愧是主角,如此体贴周到,这个大哥舍他其谁。
      俞戏应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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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戏中午吃了整整三碗饭。
      “今天的饭菜好像很合你胃口。”晟白述对俞戏笑了笑。他心理素质和涵养真的都蛮优秀的。
      这会儿俞戏嘴里嚼着米饭,因此严重怀疑对方是在射影含沙自己吃得太多,本来还在投入地埋头苦吃,闻言,挥舞成风的筷子马上停下,架在虎口。
      俞戏深褐色的眼珠往上滚动,去看晟白述那张笑眯眯的帅脸,腼腆地提了提嘴角,装傻。
      晟白述的浅笑跟纹在脸上似的半点不变:“不过我看你好像很累的样子,是出去锻炼了吗?”
      操,这分明就是话里有话笑里藏刀口蜜腹剑!
      “……哦,”俞戏尬笑一声,开始胡编乱造,“我上午在房间待久了有点闷,就想下来散散步,结果不熟悉地方迷路了,刚好遇到了晟逢意,就顺道跟他一起回来了。”
      尽管有些紧张,俞戏并未选择放下筷子。他还没吃饱。
      “这样啊。”晟白述笑微微地转向餐桌上最安静的另一位当事人,进一步确认这幅说辞的真伪。
      一直默默进食的晟逢意没什么反应,不过这次没移开目光。
      有意思有意思,他明明知道俞戏偷摸溜出去玩儿了,不仅仗义地帮忙隐瞒,而且还半点都不心虚。哎呀哎呀,真是深藏不露哪。
      晟白述见状也就了然了,说:“是我欠考虑了,这样一直待在家里确实会觉得无聊,有空我可以带你出去一起转转,免得到时候你又迷路了。”
      此言一出,俞戏就明白自己今天早晨的活动没能逃过晟白述的眼睛了。
      虽然早有预料,俞戏还是被紧张的情绪给咬了一口。
      完蛋,自己和苗幂的会面场景不会被拍到了吧。这人到底还知道多少?
      “算了吧,你的时间多宝贵呀。”俞戏勉强挤出一个笑。
      “都是一家人,不用这样客气,我愿意在你身上花时间。”晟白述说。
      晟逢意此刻恰好端起瓷杯,闻言一怔。水面随着他手部的动作轻晃,映出只有他自己能见到的异色双眼,冷而幽微,随波澜而摇曳着。
      随即,他像没事人似的搁下了杯子。

      主角哥的话简直是把俞戏的堵给全部添完了,他觉得自己已经被气撑了,放下筷子,悄悄呼叫苗幂。
      “不用担心,知道你现在周围都是眼线,今天我特意开了隐蔽权限。”苗幂说。
      所谓隐蔽权限,就跟热血动漫里的隐身能力差不多,俞戏出门后全程挂着耳机,即便在和系统沟通,落在别人眼里也只是在打电话罢了,没人会觉得他癔症犯了在自言自语,遂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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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面上摊着几张照片,里面的主人公有时用手往额头搭着凉棚避光,有时戴着鸭舌帽舔冰棍,有时坐在咖啡馆里满脸忧郁地往外眺望……最后一张相片是他跟各种甜点深情对视的场景。
      “俞戏......”晟白述让这个听起来普通简单的名字在唇齿之间过了一遍,瘦长的手指拾起照片,对身旁貌不惊人的Alpha吩咐,“既然不是什么值得分享的大事,就先别告诉父亲了吧。”
      Alpha恭恭敬敬地应好,并不多嘴,甚至没有对此发出任何质疑。
      晟白述道:“这里暂时没有别的事了,你先去忙正事吧。”
      寡言的手下照做,带上房门离开。俞戏擅自离开的消息多半还是会传到晟延川的耳朵里,刚才他对Alpha的命令不过是为了试探自己说话在对方心中的分量罢了。
      晟白述这才在椅子上坐下,双腿交叠,脊背后靠,此刻他冷峻的神情凉雾般遣散了惯常的温和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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