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混乱的宅子(2) “小蔓,好 ...

  •   李闻蔓被吓了一跳。

      乖乖多大怨啊,咋让这么高大的汉子委屈成这样。

      她赶紧推着汉子进了屋,让他坐在桌边,好好说说发生了什么。顺手将桌上唯一的一盘花生米拖到自己面前。

      “俺叫李大脚俺和俺媳妇王小花在村子里住。后来有一天,那老爷派人到村里来说想把整个府的瓦片都换成新的,把俺们村所有的泥瓦匠都喊到府里来了。”

      “俺媳妇不放心俺,非要跟着过来帮着搭把手啥的,她来没什么用,俺知道她就是想来陪陪俺。”

      “府上大太太怀着身子,不能同房,那老爷看俺媳妇长得好看,就每天晚上过来找她,俺一直在哭,他们也不理俺……”

      程令看着眼前五-大三粗的汉子哭的梨花带雨的,脑仁疼。“那你就在那房顶上动了手脚?”

      “不是,俺那时还没有。”

      “俺媳妇和俺一块来的时候,已经怀了好几个月的身子。她为了和老爷在一起,想把俺们的孩子赖在老爷身上,让老爷纳她进府。”

      程令都震惊了。

      “这你都能忍?”

      李闻蔓按住程令,“安静,我还没听完呢,这么刺-激的瓜。”说着往程令嘴里塞了颗花生米。

      汉子继续抽抽搭搭。

      “俺也没办法,她嫌弃俺就是个瓦匠,跟着俺过不到好日子,俺也不好阻止她,都是俺没用。”

      “结果那老爷和她待了几天,根本不想要给她名分给她笔钱,让她老实点。然后这事不知怎么被大太太知道了,大太太挺着肚子找过来,给俺媳妇臊了一顿。说她不要脸,还想攀上老爷,接着让人给她打了一顿,灌了落胎药,产下了个死胎,是个男孩。”

      “然后俺媳妇就此伤了身子,俺也给她找了大夫,大夫说她从此以后就生不了了。她知道后,天天在家里哭,说大太太要不是怀上了老爷的孩子,老爷根本不会看她一眼,就大太太那样的,凭什么能做老爷的正室。”

      “她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法子,说让俺把她当时落下的死胎混在泥里筑成瓦。换掉主屋上面几块,她说这样大太太的孩子也活不了。”

      程令和李闻蔓都听愣住了。

      “你全都照做了?”李闻蔓本来还有点同情这个男人,现在看来也是个狠人。

      那汉子一脸正色。

      “那不然呢,俺媳妇说的。”

      “俺从小脑子就不太活,俺娘好不容易给俺找的媳妇。俺娘和俺说,让俺什么都听俺媳妇的,说俺媳妇说的都是对的。”

      “那后来呢?你媳妇还做了什么?”程令看着这个男人。

      “后来俺就不知道了,俺媳妇没让俺插手,她说太复杂的俺搞不明白。”

      不过,李闻蔓感到有些奇怪,“你媳妇搞出这些事,那老爷怎么还让你在留在府里?”

      “不是老爷……是大太太让俺留下来的,她和老爷说虽然俺媳妇是个浪货,但俺是个可靠的。”这汉子说着说着还有点不好意思,李闻蔓看到他耳朵尖有点发红。

      李闻蔓倒吸一口凉气。乖乖,这府里真刺激。她还想继续问,被程令拦住了。

      行吧,还是别太操心人家的家事了。

      程令和李闻蔓起身,拍了拍手,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李闻蔓想到什么,突然回头问了那汉子一句:“你媳妇有没有让你别让别人知道,要是别人知道了怎么办?”

      那汉子不哭了,笑了。

      “说了,俺媳妇说,不能让别人知道,谁问了就弄死谁。”那汉子嘿嘿笑了起来,

      “跑!”听到这话,程令直接拽着李闻蔓冲出了屋子。

      李闻蔓被程令拽着,还抽空回头看,那汉子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把大刀,直接追了上来。

      那汉子体格大,跑的速度却快的离谱。瞬间就追了上来,李闻蔓怀疑他开了瞬移。

      见跑不过了,李闻蔓直接挣脱开程令的手,迎上汉子的攻击。

      汉子身形魁梧如堵黑墙,浑身腱子肉绷得紧实,手中大刀狠狠朝着李闻蔓头顶劈压下来。

      寻常人见这势大力沉的一击,早已吓得肝胆俱裂、节节退避。可李闻蔓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反倒漾开一抹近乎暴戾的冷光。

      她不躲不架,俯下身,双手撑地,动作野蛮、原始,像一头准备反击的野兽。

      就在大刀落下的瞬间,她身形骤然下沉,脚尖擦地掠出半尺,躯体柔韧又迅猛,避开重击的同时,整个人骤然蹿起。五指并拢绷成坚硬的骨刃,借着前冲的惯性,狠狠劈砸在汉子发力的肘关节处。

      “咔嚓”一声闷响,骨骼错位的脆响混着汉子痛吼骤然炸开。

      汉子吃痛僵滞一瞬,暴怒之下抬刀横扫,蛮力凶悍,欲将她直接砍飞。

      李闻蔓顺势贴紧对方厚重的躯干,全然不顾汉子身上坚硬的筋骨与粗砺的衣物,双手死死扣住他的肩颈,指尖深陷皮肉,像野兽锁死猎物的咽喉。

      她重心压低,腰腹骤然发力,以巧破千斤,硬生生借着汉子自身的冲力拧转身形。单薄的躯体爆发出极具反差的凶悍力量,猛地一拽一绊,那汉子竟瞬间失衡,轰然砸在地面,尘土四溅。

      不等对方翻身起身,李闻蔓已然屈膝跪地,双膝重重碾压在他胸腹软肋处,彻底锁死他所有挣扎的余地。

      她全程沉默,没有嘶吼,没有多余动作,眼神冷得刺骨,漆黑的瞳孔里毫无人类打斗的章法,只有兽类捕猎的狠绝与果决。

      汉子抬手挣扎捶打她的脊背,力道沉重,可她身形纹丝不动,反而五指收紧,死死箍住他的脖颈,指节泛白,力道一寸寸加重。脖颈受压的窒息感让壮汉面目涨红、拼命蹬腿,蛮力疯狂冲撞,却根本挣脱不开这看似纤细、实则坚如铁锁的桎梏。

      程令站在远处,看着这场打斗,李闻蔓的动作粗野、利落、极致凶狠,没有半分拖沓。

      不讲究招式好看,只追求最快制敌、彻底压制,每一次发力、每一次锁控,都是野兽最本能的厮杀方式——偏执、不死不休。

      他看二人打斗的眼神很冷,像在看实验室数据一样没有多余感情。看到最后,他皱了皱眉。

      兽的本性还是存在。

      片刻后,汉子浑身脱力,手臂软软垂落,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李闻蔓缓缓松力,微微俯身,发丝凌乱贴在汗湿的额角,呼吸粗重灼热,像刚刚结束一场厮杀的凶兽,眼底依旧残留着未褪的野性锋芒,冷冽又骇人。

      程令重新牵住李闻蔓的手,跟着颤抖不已、不住擦掉额头上的汗的管家回到了主屋前厅。

      老爷还坐在原来的位置,看到他们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管家,送客。”

      “把礼备上。”

      管家从后面屋内拿了个包袱,送二人出门。

      等出了门,拿了管家给的包袱。李闻蔓再回头,发现整座府邸都消失了。

      她向程令提出疑问。

      “这委托这么简单的吗?”

      程令笑了笑,“你刚才直接把委托首领,也就是最终boss干掉了,那这个委托也就直接结束了。”

      “你这属于暴力解决。但隐藏首领跑掉了,暗线没开启,我们这次得到的火石可能不会很多。”

      行吧,都是她的错。放跑了隐藏首领,还不小心直接把最终boss干掉了。

      “那饿哦也是狠厉害的好吗!我不打死boss,boss把我们打死了怎么办。”

      “嗯对,你很厉害。”程令揉了揉李闻蔓的脑袋,“不过不是委托简单,是这次的委托简单。”

      “你刚醒,又什么都不记得,这个委托相当于荒漠给你的特殊照顾。相当于送你一个过程,让你重新回忆并适应荒漠。”

      “这荒漠还挺人性化的。”李闻蔓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荒漠也是有生命的、有思想的。”程令不知为何说了这样一句话。

      李闻蔓没有回应,她刚刚突然发现程令有点不对劲,他对荒漠的看法好像有点……复杂。

      不仅仅是面对所谓环境的态度,更有一种无奈、麻木、依恋混杂的情感在里面,甚至还隐隐透露出一种类似……爱的感觉。

      这很奇怪。

      李闻蔓想到这里,突然感觉头有点痛,她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点类似回忆的场景。

      ……
      有血,有很多人在哭在吵,还有人跪在她面前磕着头,向她恳求着什么。

      但她的视角很奇怪,是一种在很高的地方向下看的视角。

      但她却像在看一堆无关紧要的蝼蚁在底下爬的。她没有任何感觉,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值得她关心的。

      ……
      再往深处想,她的脑子便疼得厉害。

      她闭了眼又睁开。

      算了,先继续走吧。

      回过神,她看清了眼前的荒漠,发现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们现在要去做什么。”她问程令。

      “去买点东西,再养养灯。”

      这鬼地方还能买东西。

      程令把已经自己熄灭了的灯收好,又在包里翻了翻,掏出一个纸做叠的骆驼。

      他把纸骆驼扔在了地上,用沙子埋了起来。

      李闻蔓盯着那块地,一秒,两秒……一只骆驼从沙地里站起来。

      蛮智能的。

      程令爬上了骆驼,再把李闻蔓拉上来。

      “睡一会吧,熬了一-夜了。”

      李闻蔓本不想睡,但这骆驼好像有魔力,在沙地里走着,一颠一颠的,顿时就让人犯了困。

      等她再睁开眼,骆驼已经停下了。程令站在骆驼旁,伸着手方便她下来。

      她揉了揉眼睛,抓住程令的手,下了骆驼。那骆驼又变回纸做的,掉在沙地里,被程令捡起收回了包里。

      李闻蔓环顾四周,前方是一个镇子。

      小镇很特别。欧式、古典、近现代风格的房屋挤在一起,让人眼花缭乱。

      临街的洋房带着雕花罗马柱,窗台攀着暗紫色爬藤玫瑰;隔壁紧挨着民国灰砖骑楼,木质窗棂褪成浅棕,挂着褪色的蓝布幌子;再往前走又是几栋极简白框玻璃小楼,落地窗映着层层叠叠交错的屋顶,阳光撞在玻璃上碎出晃眼的光斑。

      街道窄窄地缠绕建筑群,柏油路面干净平整,路边立着新式太阳能路灯,灯杆底座却雕着复古卷草纹,新旧冲撞得奇妙,半点不显违和。

      此刻刚下过一场骤雨,路面积着浅浅水洼,倒映着错落纷呈的屋檐轮廓。巷口便利店亮着冷白LED招牌,隔壁老宅却敞开木门,飘出老式檀香与清茶的淡香。

      来往行人穿着随性日常,有人快步走过,也有老人搬藤椅坐在欧式拱门下慢悠悠摇着蒲扇。

      程令说,这里是驿站。客路人歇脚的地方。

      李闻蔓的目光扫过这片矛盾的小镇。古怪混杂的建筑像藏了无数层秘密,每一道屋檐下,都像是裹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身侧的程令下意识往她身边靠了半步,替她挡住斜飘过来的风,低声开口:“物资补给在最里面,过去吧。”

      李闻蔓轻轻颔首,目光掠过远处一栋孤零零的哥特尖顶建筑,眸光微凝。

      里面有东西好像在往这边看,她感觉有点不舒服。

      但她没有告诉程令,她潜意识里还觉得程令也无法完全信任。

      小镇人声浅浅,风吹过不同风格的楼宇,带出不一样的声响。玻璃楼是清透的风声,老砖房是木头轻晃的低哑,欧式洋房的铁栏杆发出细碎嗡鸣。

      “这里看着杂乱,其实每条巷子的脉络分得很清楚。”程令缓步往前走。

      李闻蔓则冷静剖析着周遭环境,她下意识记下每一处建筑布局,混杂的风格反而容易藏匿,很多人会借着复杂街巷掩盖行踪。从她进入这个镇子开始,那种若有若无的窥视感让她的充满了警惕。这里绝对不是个简单的地方。

      程令跟在她身侧,他们继续往前走。

      穿过交错的街巷,两侧房屋交替更迭。古典雕花窗、简约落地窗、复古拱廊在眼前不断切换,乌云慢慢散开,一缕微光穿透云层落下来,恰好落在李闻蔓肩头。

      她抬手轻挡了一下光线,她好像不习惯太过耀眼的东西。

      她的眼睛可能被刺眼的光灼伤过,她的心也一定被什么炽热的东西动摇过。

      巷子尽头的小楼已经近在眼前,木门斑驳,檐角却装着新式监控探头,新旧相融。

      一如此刻的他们,带着满身过往伤痕,却依旧想要在这里,为了那虚无缥缈的结果拼出一条路。

      程令敲了敲门,里面有个苍老的声音传出。

      “请。”

      程令和李闻蔓推开门走了进去,里面是一条很长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上挂了很多画作,都是人物像,但人物都看不清脸。

      像是有一团雾覆盖在每一张画上。

      程令走到右手边第三张画面前,冲人物脸上的雾吹了一口气。

      雾散了,是一张老人脸。

      二人脚底下的地面突然消失了,要不是程令拽着李闻蔓相后退了一步,李闻蔓估摸直接就栽了下去。

      消失的地板变成了一条通往地下的阶梯,一眼忘不到头。

      程令在前,李闻蔓在后,沿着楼底往下走。

      到了底下,是一间中式书房客房。

      屋内没有繁杂艳色,整体是温润沉静的原木基调。地面铺着哑光青灰仿古砖,踩上去悄无声息,靠墙立着一组深胡桃木博古架,层架错落,只零散摆了素白瓷瓶、旧卷宗收纳木盒,没有繁复摆件,简约克制。

      正中一张宽大实木书案,案面打磨得光滑温润,压着一方深色砚台、两支狼毫笔。案边配一张圈椅,椅背雕着浅淡云纹,线条素雅不张扬。旁边矮几摆着紫砂小茶盏,还留着淡淡的清茶余温。

      墙面没有花哨挂画,只悬一幅水墨淡竹卷轴,笔墨清简,冲淡了空间的沉闷。

      房间角落立着木质立柜,柜门暗刻回纹;屋顶垂一盏八角素雅宫灯,暖黄柔光漫开,衬得原木纹理愈发柔和。

      空气里混着淡淡的墨香和木质清香,李闻蔓不喜欢这个味道,她皱了皱鼻子,有点想打喷嚏。

      一位老先生早已在屋内等候,见二人进来,便放下手里原本把玩的物件。

      “程先生和……还是喊你小蔓?”老先生看向李闻蔓。

      应该是以前认识的,李闻蔓没多计较称呼,点了点头。

      “小蔓,好久不见。”老先生取过一盏灯交给李闻蔓,和程令那盏差不多,“欢迎回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