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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混乱的宅子(1) 没想到那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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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现代社会,夜晚在工业文明所创造的灯光下仍然摆脱不了令人不适的空寂。
从古至今,夜晚就是各种鬼怪与灵异的发源。吃人的妖怪,漂游的鬼魂,那些贯穿于我们儿时的恐怖故事几乎都以夜晚为背景。
荒漠的夜晚也不负众望。风穿梭过沙子像哀嚎,在空旷无遮挡的空间,显得更加突兀。
"啪。"灯被点亮了。
李闻蔓转头看向程令。
火苗轻轻地在玻璃封成的提灯里摇晃。
这个提灯很特别,灯壁是透明的,提手和框架是古藤色的树枝造型。那枝蔓不知是什么做的,很灵动,像是有生命的一样轻轻晃动。
“该走了。”程令转身开始收拾东西。
李闻蔓没有问为什么一定要晚上走,她只是和程令一起将帐篷和锅什么的打包。
收拾好行囊,两人背着包向前走。
“你还记得什么?”程令走着走着,问了李闻蔓这么一句话。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问题,李闻蔓皱了皱眉。
“什么都记不得。”这是实话,她醒来后所有的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叫程令的男人告诉她的。
其实到现在李闻蔓都没有没有对程令的安排提出异议,不是说她多信任程令,而是她觉得现在面对的一切都透露着荒谬的气息。
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醒来,完全不记得任何事,而且旁边除了一个陌生的男人并没有其他人。
她所知道的一切都是由别人告知,在这种情况下,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跟着走。
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着实让人感到烦躁。
“我是谁。”李闻蔓开了口,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你是李闻蔓。”
听到这个回答,李闻蔓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这个回答有任何意义吗?
“我为什么会到这。”她换了个问法。
“我不知道。”
李闻蔓停下脚步,她在烛火的映照下看向程令,想看他是不是在认真回答。她总有种被戏弄的感觉。
程令也停下了,又是那种很认真的眼神,“我真的不知道。”
“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都有自己的原因。对方不主动提起,我们再多问……也不太礼貌。你以前不太爱讲话的,也很少提过自己的事。”
看来是问不出来了。
“那我们要去哪。”
“去找罐子。”程令继续向前走。
“罐子?”李闻蔓被迫跟上。
“对,罐子。”程令和李闻蔓说起关于这个荒漠的规则。
荒漠虽存在于世界尽头,但其实是一个独立于原来世界的存在。荒漠里有很多需要帮助的“东西”。
到了晚上,荒漠里会出现很多“罐子”,罐子里有一件或两件指引物品,打开了罐子拿到物品就意味着他们接取了委托。等他们完成委托后会得到一种火石。
这种火石是供养灯的重要材料。
“灯很重要吗?”
“没有灯的话会迷路的啊。”
“这荒漠里还有路?”
“当然了,有人的地方就有路,不然要怎么在这里生活,这里还有城呢。一般只有做委托会出城,不做的时候大多数人就在城里住着。”程令很耐心地向李闻蔓解释。
“那为什么要做委托?在城里住着的话,没有灯也无所谓吧。”李闻蔓发现了程令话里的问题。
程令顿了一下,“荒漠里一直有个说法,荒漠是活的,灯也是活的。喂给灯的火石越多,灯与荒漠的链接就越强烈。等这份链接强到一定程度,‘它’就会出现,‘它’类似荒漠的实体,能够实现一切愿望。”
所以火石在荒漠里很重要,基本上是等同于货币的作用。
“真的假的?”太虚幻了吧,李闻蔓突然觉得自己像是穿越进什么三流剧本。
“是真的。”程令说的很认真,“不止一人成功过。”
程令还告诉李闻蔓,他们之前是队友,刚进荒漠就遇见了,后来就组队一起做委托。后来在一次委托中,李闻蔓头部收了伤,一直昏迷不醒。
李闻蔓虽持怀疑态度,但自己着实想不起来任何事,只能暂时接受这一套说辞。
他们继续往前走,走到一个沙丘前,程令停了下来。
这个沙丘很奇怪,不是常见的月牙形,而是类似圆锥体的形态。程令面朝沙丘,向左走了两步,再向右走了六步,停在原地转了三圈,再带着李闻蔓绕着沙丘转了一圈。
等绕回原地,李闻蔓有点不敢置信地看向沙丘前的空地。
原本什么都没有的沙面上出现了一个陶土罐。
黑色的,朴素的很不起眼。
两人过去打开罐子,里面是一块砖。
“就这?”
“嗯。”程令没太多解释,从看到砖开始,他就变得严肃起来。
看到程令这样,李闻蔓没继续问下去,将包带束的更紧,跟着程令往前走。
走了没一会,远远的出现一个人影。
走近发现是一个穿着古代仆人衣饰的男人。
仆人见到二人,行了个礼。
“老爷怕二位贵客找不到宅子,派我来引个路。”说完转身朝着一个方向走。
二人赶紧跟了上去。
他们跟着仆人走着走着,眼前突然出现一处宅院。
李闻蔓已经不会感到惊讶了,她现在觉得这个鬼地方出现什么都挺正常的。
仆人敲响了紧闭的宅门,里面有个像管家一样的人开了门,领了他们进去。
在开门的那一刻,程令和李闻蔓听见宅子内传出婴儿的啼哭。
很响,很尖锐的那种哭声。像针扎着人的耳膜,让人产生极其强烈的不适感。
“诶呦,那玩意又哭了,幸好你们来了,就指望你们了。”管家摸了摸额头上的汗,对着李闻蔓和程令不断叹气。
二人跟着管家穿过庭院,婴儿的哭声越来越大,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李闻蔓听着那哭声,总觉得有些奇怪。那婴儿的哭声似乎有点太过尖锐了,而且从庭院穿过距离不短,那婴儿却一下都没停。这小孩子的体力有那么好吗?
管家领着二人走进主屋。
主位坐着一位中年男子,穿着不知什么朝代的衣服看着像是官服,面色阴沉;旁边下首坐着一位妇人,正哄着一个她抱在怀里挣扎不止的婴儿。
“老爷。”管家恭敬地对老爷行了礼,“这是如约而来的客路人。”
客路人,很特别的称谓,李闻蔓觉得很有意思。
“我们需要做什么。”程令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开口问了老爷。
李闻蔓心想,这老爷看上去好歹是个官,这程令也不行个什么礼,好歹看着恭敬些,那老爷要是恼了,把他们打出去怎么办。
出乎她意料,老爷并没有任何恼意,只是用很平淡的语气吩咐了在夫人旁边侍立的奶妈子。
那奶妈子用手轻轻覆盖住婴儿的口鼻,李闻蔓本以为老爷是嫌婴儿哭声太过吵闹,怕影响交流。
结果,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众人听到的哭声丝毫没有减弱。
李闻蔓细看那妇人怀里的婴儿,嘴部在奶妈子的遮掩下,已经没有运动,不可能再发出如此高昂的哭喊。
这哭声不是这婴儿发出来的。
李闻蔓和程令相互对视一眼,程令迅速在屋内扫视;李闻蔓则闭上眼,凝神静气,仔细判别声音来源方向。
睁开眼,她和程令同时看向屋顶。
哭声是从房檐上方传来的。
二人看向老爷,老爷开了口,“吾家小儿上月出生,自三周起夜里便再无哭闹。前日哭声又起,家中仆妇缺却发现并非吾儿哭声,宅内搜查许久也未有异样。”
“且吾儿听闻此哭声后似乎痛苦不已。吾等怀疑是有妖邪混入府中,要夺吾儿的命。”
“吾想知何物作祟。”
程令又问了老爷近日是否与人结怨,家中可还有其它异常,得到的都是否定。
程令点了点头,“我们要在府里探查一下。”
老爷摸了摸胡子,让管家跟着。
等程令和李闻蔓离开的时候正厅,那哭声渐渐地停止了。
“这哭声诡异得很,我们在这待几天的话不会每晚都要听到这玩意吧。”李闻蔓提出疑问。
“不会,只有一晚。”程令倒是看上去很冷静。
“嗯?你有线索了?”
“没有,我的意思是,我们只有一晚的时间。”
“什么意思。”
“所有的委托只有一晚的时间,到太阳完全升起,我们还没有得出答案,就算委托失败。”
“失败的结局是什么。”
“失败的人没有办法告诉你。”
“死了?”李闻蔓挑了挑眉。
“差不多。”
程令还告诉李闻蔓,他们作为被委托人,一般被称为客路人。
作为客路人,他们不需要解决所有事情,大部分情况下,只要得出委托人的需求,委托就算完成。
李闻蔓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她转头看向管家,“你说说最近府里的事。”
管家直接摆了摆手。
“诶呦,我们做下人的,可不敢多说,随意议论主人家的事可是要被怪罪的。”
李闻蔓还想多问,程令拉住了她。
“他就是个引路的小角色,别难为他。”
“去后院看看。”程令喊管家带路。
等来到后院,刚进院门,就看见有一道黑影闪过。程令和李闻蔓赶紧躲在假山后,顺便把管家也摁在身后。
三人看着那道黑影顺着院墙往主屋的方向靠,便赶紧跟了上去。
等到了主院的院子里,程令和李闻蔓带着管家缩在主屋旁的走道柱子后,盯着那黑影从屋后一个角落摸出一架梯子,慢慢爬上了房顶。
“就是这玩意作妖?”李闻蔓咪起眼睛。她突然发现自己的视力在夜里变得格外的好,尤其是看会动的东西。
其实这时候要是有人盯着李闻蔓的眼睛,会发现她的眼睛变成了金色,在夜里散发着像野兽一样的光芒。
“这啥啊,去抓下来瞅瞅。”李闻蔓看着看着就要起身,却被程令一把按下。
“啥玩意你就抓,不是你这胆子挺大,脑子咋一点没有。你不再看看这玩意到底要干嘛吗?抓到了那玩意要是不会说话,没信息有啥用。”程令突然觉得这姑娘有点虎。
李闻蔓偷偷冲程令龇了龇牙,倒也没再动弹。三人看着那黑影在顶上爬着的样子,倒像是个女人。女人手脚灵活,在这么安静的夜里爬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三人就这么蹲着,看着那黑影爬到屋顶正中的瓦片处停下,解开衣襟……
李闻蔓直接闭上眼,并一把捂住程令眼睛,“你别看,非礼勿视。”程令一个劲扒拉,“你干嘛啊。”
那管家则直接尖声叫了出来:“诶哟,这是什么不知廉耻的东西,脏了我的眼……”李闻蔓想捂住他的嘴都没来得及。
等折腾完再看,那黑影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咋跑了啊。”李闻蔓略有不满。程令瞪了她一眼,自己干了什么心里还没点数。
李闻蔓吐了吐舌头,没太在意程令的眼神,干脆利落地拽着程令爬上了房顶,挪到刚刚那黑影待过的地方。管家手脚不灵活被留在了下面,却还梗着脖子一个劲往上看。
李闻蔓手指抚摸那片区域的瓦片,有种粘稠感,空气里还弥漫着些许腥味。她将手指伸到程令鼻子底下,程令闻了闻, “这是母乳。”
“什么?”李闻蔓有点不可思议地看向程令。“不,这女的干嘛?半夜来这给瓦片……喂奶?”
程令反倒整个人舒展了一点,他告诉李闻蔓他曾听过的一种民间异闻。
岭南那边曾有种“鬼胎瓦”。
替换仇家屋顶正中瓦片,瓦底用尸油画蜷缩血婴,每夜子时以母乳浇瓦。
仇家屋脊便渗腥黄液,瓦片夜夜啼哭,仇家幼子夜夜闻瓦上婴啼,天灵盖渐软如泥胎,遇雷雨则头骨融作豆腐脑,从七窍流尽”。
李闻蔓听完,面色不是很好看。
“这么恶心吗。”
“嗯,委托里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其实遇到这个还算好。一般这种越荒谬的背景对应的委托就越简单;有时候那种很贴近现实的反而特别困难。”
“那你已经知道了这些瓦片的秘密,是不是委托就结束了。”李闻蔓打了个哈欠。
“我们还没搞清楚是谁干的呢。”
对哦,李闻蔓困得上下眼皮有点打架,她感觉自己的精力不是很好,刚醒来没多久还感到困。
“行吧,那现在要咋办。”
“竟然是瓦片的问题,那我们要去问谁呢?”
当然是去问工匠。
二人向管家询问工匠的住处。
“诶呦,正巧,宅子前个月刚换了所有的房顶。前些日子房顶漏雨,又找了工匠把正屋顶上几片换了换,那工匠还在府里住着呢。”
时间线对上了,李闻蔓仔细想着。
前个月是婴儿出生的日子,那时候婴儿还没有问题,但应该发生了什么事导致工匠后来换了不正常的瓦片上去。
发生了什么是一切的关键。
管家领着程令和李闻蔓到下人住的厢房,敲响了其中一扇门。里面出来一个身形高大的汉子。管家把双方引荐了一下。为了防止管家的在场让这汉子有所顾虑,程令让管家去旁边的厢房呆着。
管家走后,双方面面相觑,李闻蔓先开了口。
“那啥,兄弟,你为什么要在那主屋的瓦上动手脚?”
程令瞪大了双眼。
李闻蔓继续问:“那个老爷是不是做过什么不厚道的事?”
程令回过神,想说点什么挽回一下。
没想到那汉子直接红了眼,眼眶里还有泪花一闪一闪的。
“那老爷不是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