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知灾难后我抱紧了转学生》京暗

14、第 14 章 回

　　回程的路似乎比去时漫长得多。

　　沈寂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像是一只蛰伏在阴影里的兽，死死守着身边唯一的光源。

　　车厢里的颠簸让两人的肩膀时不时发生碰撞。每一次触碰，都像是一股细微的电流，顺着接触点流遍沈寂的全身。他没有躲开，反而在每一次碰撞后，都会极其隐晦地、不动声色地调整坐姿，让那种接触变得更紧密、更持久一些。

　　他在贪恋这种感觉。
　　这种只要伸出手就能触碰到“生路”的感觉。

　　“还要背单词吗？”许逾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侧过头，温热的呼吸拂过沈寂的耳畔。

　　沈寂摇了摇头，目光却没有从许逾脸上移开半分。
　　他的视线落在许逾握着单词本的手指上。那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着健康的粉色。

　　就是这双手，刚才在桌下轻轻拍过他的手背。
　　就是这个人，把他从地狱边缘硬生生拽了回来。

　　沈寂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生根发芽——如果……如果以后许逾不在身边怎么办？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毒蛇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脏。
　　刚才在图书馆外的那几十秒“戒断反应”，那种世界崩塌的绝望感，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不能离开他。
　　绝对不能。

　　沈寂的眼神暗了暗，原本放在膝盖上的手缓缓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看着许逾那张毫无防备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想要将人锁起来、藏进只有自己知道的角落里的冲动。

　　他想把这份“安全”变成私有物。

　　“沈寂。”许逾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寂猛地回神，眼底闪过一丝被抓包的慌乱，但很快又被惯有的冷漠掩盖：“……嗯？”

　　许逾没有看他，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景色，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你的心跳声，太吵了。”

　　沈寂一怔。
　　大巴车的引擎声、同学们的说话声那么大，他怎么可能听得见自己的心跳？

　　除非……许逾靠得极近，近到能感受到他胸腔里的震动。

　　沈寂低下头，才发现不知何时，两人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了呼吸可闻的地步。许逾并没有躲开，反而微微侧着头，像是在倾听，又像是在……默许。

　　“……抱歉。”沈寂沙哑着嗓子说，身体却没有后退半分。

　　“不用抱歉。”许逾转过头，那双清澈的眼睛直直地望进沈寂眼底，仿佛能看穿他所有阴暗的念头，“只是提醒你，别把自己憋坏了。”

　　他说得那样自然，那样通透。
　　好像沈寂那些见不得光的占有欲、那些病态的依赖，在他眼里都不是什么怪物，只是一些需要被安抚的小情绪。

　　沈寂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撞了一下。
　　不是疼痛，是一种酸涩到极致的胀满感。

　　他看着许逾。
　　在这个充满了灰暗预言的世界里，许逾是他唯一的“空白”。
　　可现在，他开始怀疑，这片“空白”真的是天然存在的吗？

　　为什么偏偏是他？
　　为什么只有许逾能让他安静下来？
　　为什么许逾对他的所有怪异行为，都包容得像是一个早就知道结局的人？

　　一个模糊的、久远的画面突然在沈寂脑海深处闪了一下。
　　那是很多年前的一场大火。
　　浓烟，哭喊声，还有一个模糊的、小小的身影，逆着人流朝他跑来……

　　“沈寂？到了。”

　　许逾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他从回忆的碎片中拉回现实。
　　大巴车已经停在了学校门口。

　　沈寂眨了眨眼，那些零星的记忆碎片瞬间消散无踪。他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关切的脸，心中的疑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像藤蔓一样越缠越紧。

　　他站起身，因为坐得太久，腿有些麻，身形晃了一下。
　　许逾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他的腰。

　　掌心温热，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烫在他的皮肤上。

　　沈寂没有挣脱。
　　他垂下眼帘，遮住眸底翻涌的情绪，低声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