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局中语 当你站在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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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珩走进房间，房间看上去不小，铺着长毛地毯，光线很暗，有八音盒的音乐流淌，唯一亮着的灯下坐着人，微暖的灯光描摹着他面旁的轮廓。
游洢铭随意靠着沙发扶手，乌黑长发松松搭在肩头，金色细框眼镜垂着几缕细流苏，他微微偏头时，流苏跟着轻轻晃，桌上摆着开瓶的拉菲红酒……还有一盘国际象棋。
许珩经历了艰难的头脑风暴，最终想起来了这人是谁。
许珩Os：这是要作甚？对弈吗？
游洢铭看着站在玄关一动不动的许珩，示意他坐过来，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许珩有些紧张，面上凭借着自己的社牛本性开口搭话：“原来是林氏集团总裁夫人游先生啊，久仰久仰”，言罢，还客套的伸出了自己的手，面上挂着“谄媚”的笑。
钟摆左右晃动，雕着复古图腾的指针转动——‘9：12’.
游洢铭略一勾唇角，没有和他握手，而是倒了半杯红酒给他，暗红的酒顺着高脚杯壁缓缓流下，他左手无名指的哑光白金戒指轻叩响酒杯，把红酒递给许珩，顿了顿半晌道：“不要这么紧张，这次就是分享一个有趣的小故事。”
许珩Os：睡前故事？讲完了他是不是讲完要哄我睡着了？
“公元六世纪，一种起源于亚洲的四人对战游戏——“恰图兰卡”，起先人们争先前来对弈，只为赢得一场虚拟的胜利”——他的手抬起又落下，棋盘上的白兵向前走了两格。
“这个来自亚洲古老又神秘的游戏渐渐走向全球，最终在西方敲定规则，成了现在活跃于现代舞台的经典游戏——国际象棋”，游洢铭的声音很和缓，像顺着青石板淌过的温茶水，手上拿着一枚黑棋，推动着整个棋盘的局势。
棋子更迭，黑白交错，不断有棋子被Out，弃在一边。
“人们爱下棋，又爱看棋，棋局上的每一步都充满了未知与博弈。所谓身处局势不同，只不过是棋盘上的立场不同，有人持白、在明，有人持黑、在暗。斗争与插曲，就是推动棋盘运行的关键”
指尖撵着黑棋后，轻轻摩挲着黑檀木的棋子，指腹蹭过鸢尾花顶的纹路，然后一下把白棋马掀出了格子，白棋马落在桌子上，滚了几圈，发出一声闷响。
“人棋盘上往往有许多情感，沉稳、紧张、震怒、惊惶。胜负扑朔迷离难以预料，持棋的人如果不能观摩全局，把握方向，就没有任何胜算”。
这盘棋已接近尾声，棋盘空了大半，深棕与乳白的格线露出来，像残局的战场。
游洢铭轻笑一声，没有犹豫，手里持的黑后向前进攻，白方避无可避，最终被出局——白色冠冕触到棋盘的一刹那，就注定了这场棋局的输赢。
“所以，当你站在棋盘开场的角度看，你会觉得有无数条路；但你站在胜负的终点回望，你只会看到一条路，一条从一开始已经注定的路。”
许珩一开始没有认真在听，后来却不知不觉更着他的思维走，对方的声音像有魔力一般，不知不觉牵着别人的鼻子走，慢慢的许珩意识到面前之人的目的远远不止这些。
“我的话说完了，你可以走了”，游洢铭抬手，一下清空了整盘棋，抬眸和许珩对视，低饱和的深棕色眸子看着他，许珩没有说话，起身走向门口。
游洢铭慢悠悠的把整盘棋摆回原位。
钟摆左右摇晃，八音盒的乐章仍在奏响，在房间里流淌。
在玄关处，许珩的脚步顿了一下，直觉告诉他，这个人知道的远比他多，他内心挣扎了一下，过了一会，声音有些僵硬：“你身份显赫，刚刚和我说这些的目的肯定不是给我讲故事。”
游洢铭手里拿着棋子，自顾自的把那些棋放回原位，没有回答他。
“关于这艘船你还知道多少？”
“看来你没有想象中的迟钝”，游洢铭没有直接回答他，修长白皙的手在桌子上轻轻打着节拍，棋盘已恢复如初，许珩沉默了一会，又坐回桌旁。
“你到底是什么人？”许珩的声音里透着冷意，眉宇压低，没有了往日嬉皮笑脸的模样。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什么人”，游洢铭直接无视了许珩的敌意，棋盘又开始推演，这次是双人对弈。
“你不觉得奇怪吗？赛珞粼家族历来注重客人身份和隐私，为什么这次我能很轻易的调取到关于你的信息？你们的身份又是怎么轻易的混进来的？”，游洢铭眼镜垂下的流苏晃了晃，目光始终看着棋盘。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许珩不动声色的走了一步棋，游洢铭也没反驳，也没有接住他的话，只是接着道：“没关系。放心，我没有恶意。”
“我能告诉你的是，关于这个家族目前的形势有些复杂，而且这种复杂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赛珞粼家族从很久以前就是贵族中的佼佼者，手持各方的经济命脉，在贸易这方面他们占有绝对的优势”。
棋盘上传来棋子被推倒的声音。
“不过像这种家族最终还是没有逃过衰败的结局，从前几年开始，家族内部发生了一些变故，导致家族现在正在分崩离析，现任家主无法维持平衡，所以……”
“所以这场拍卖不仅仅是一场拍卖，而是多方势力的介入？”，许珩接着他的话说道，游洢铭点了点头，轻轻敲了敲棋盘上一个棋子，接着道：“合作也好，利用也罢。很多人想趁人之危，对这个家族虎视眈眈，那这次拍卖是一个很好的机会，现任家族要选定新的继承者，而其中最热门的便是这次的主办方——塔莉丝。”
“那个人看似温婉，实际的城府相信你自己也知道，能在如此庞大的家族争得一席之地的人，能力可想而知”，游洢铭推了推眼镜框，目光盯着看着许珩的步骤。
钟摆走的快了些，像催命的符咒——‘9：53’.
“不过也不用紧张，毕竟这和你没有直接关系，我只是提醒你。正真想和你说的是另一件事”，游洢铭话锋一转，看了一眼面前的许珩：“你和白屿认识吧”
“认识”，许珩有些震惊，奇怪他为什么突然提到白屿，游洢铭接着道：“你知道他的过去吗？”，许珩没说话，放在桌子下的手攥了攥衣摆，半晌低声道：“不太了解，他从没和我提起过他的过去”——说着，棋盘上他下错了一步棋。
“所以你是怎么认识他的？”许珩问道。
“想他这么厉害的人物，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很好的利用对象，之前稍作了解罢了……你不知道吧，他之前其实不是异瞳。”
他的声音很和缓，却如一记重锤，狠狠敲在许珩心上。
“在没遇到你之间，他是系统很出名的执行者，经常执行一些暗杀这类的任务，他那标志的冰蓝色的眼眸经常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质，他还有一个绰号——Blue Owl（蓝枭）”
“因为他能力出众，系统经常给他派很危险的任务，有些时候，甚至超过了底线预期，就像是在刻意针对他一般。最严重那一次，任务结束后，他在公开场合有一年多没有漏面，而且… …”，游洢铭慢慢道，声音顿了顿“正是从那次行动后，他的右眼变成了深黑色”。
“当年他还没满二十岁。”
许珩皱眉，面上脸露出些许复杂的表情，攥紧了手中的一枚白棋，指节发白。
“直到第二年开春，他才又在公众视野里出现。”
“系统的匹配任务机制有时并不合理，但有它的理由，想让你知道什么，学会什么。它像是一台有情感的机器，会忌惮、会偏信，但……只要是机器，终会有尽头”，游洢铭的眼里闪过一到刺芒，锋利的刮过棋盘，略带一些不明显的厌恶。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你和白屿站在对立面，你会怎么做？”
棋盘进入终局，剩下的残子稀稀落落的摆在上面，彼时，许珩的棋全被限制住，退无可退。
“下一步，你会怎么下……”，游洢铭静静看着许珩的手凝在棋盘上方，许珩顿了顿，最终——收回了手，把那个棋子放在桌子上，正对着游洢铭。
许珩看向面前的人，沉着眸子，良久，没有下一步动作。
“我脑子不好，不太明白你想表达些什么，但我的立场我很清楚，也多谢你今日告诉我关于这艘船的事，告辞。”
言罢，他起身向门口走去，时间很晚了，他不想再和面前这人说话，对于白屿是否对他有所隐瞒这件事他似乎不想多聊。
“当然，以上我们聊天的内容都有一个前提，”，当许珩拉开门，游洢铭站起身，倚着沙发的一边，手中端着红酒，轻轻晃着，不急不缓的道：“就是你不是棋盘上的棋子”。
“多去找白屿聊聊吧，他的曾经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许珩听完这句话后，把门关上，再也没回头。
当晚许珩和游洢铭聊完天后没有立即回去，而是在甲板上转了一小会，趴在栏杠上面。晚上的风从看不见的深处刮来，天上有几片薄薄的乌云，不大，却恰好挡住了月光，远处的海面一片漆黑，只有海水拍打船面的水声。游洢铭说的对，白屿确实没有怎么和他提过他的过往，许是过往太沉重不想提起，许是他们两还没有熟悉到那种程度。
他有点emo，自己难道这么不靠谱吗？
许珩回味了一下刚刚游洢铭讲的东西，有些奇怪他为何要来找自己，要是谈合作的话自己只能算这艘床上的小商人，况且他还莫名提到白屿……而且游洢铭似乎还对系统有一些淡淡的敌意。
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还是先回去吧……现在很晚了，等下白屿该等急了，许珩没有在纠结，权当那个姓游的在真眼说瞎话吧！于是他直接打道回府。
当他站在房间门口时，看到门是半虚掩着的，屋里很暗，似乎没有亮灯——这个点白屿因该已经睡了吧。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犹豫要不要进去。白屿的睡眠向来很浅，是多年磨练出来的警觉，况且白屿前两天身体还不舒服，他怕打扰白屿休息——还有来自白队的“灵魂拷问”。但今非昔比，又不是在家，现在他不进去还能去哪？投海吗？大半夜去找鲨鱼相亲相爱，这好吗？这不好。
最终，许珩还是选择回了房间。
打开门，许珩蹑手蹑脚的走进屋内，那姿势几乎有些猥琐了，进屋后有把门轻轻合上，空气里似乎浮动着一股若隐若现的酒香，他看了一圈，屋里光线很暗，只有月光透过落地窗洒下来，桌上的花瓶里插着自己送给白屿的花，根部浸在水里，“看样子白屿已经睡了……”，许珩默默道，松了一口气。
当他转过去走到沙发旁边时，先看到茶几上摆着一瓶开着的白兰地，只剩小半瓶，然后——看见坐在沙发上的白屿。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局中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