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星落 尾声的残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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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的表盘上的指针滞涩的走着，现在是‘5：19’。
“我联系了系统总部，稍后他们会派人来，我们回家的船在离这不远的海边停着，你不用担心。”许珩把白屿扶到露台的围栏边，搜刮着所剩不多的急救用品，小心翼翼的处理着白屿的伤口。
“嗯……你没事吧？”白屿靠在一边的石墙上，看着许珩帮自己包扎，许珩发现白屿的右手一直捂着左肩，左臂也没抬起来过，自己给递的伤药也没用，只是握在手里，顿时心生不妙，皱眉盯着白屿道“你肩膀怎么了？”
“没事……只是脱臼了，刚接好，现在有点不利索”，白屿把头别过去，没看许珩。
许珩伸手想触碰白屿的肩膀，却被他不着痕迹的躲开了，垂着眸没说话。
“去把这一批走私武器的大致信息收集一下，就在控制中心，通过手表上传系统总部，我在这等你。”
控制中心，许珩靠在电脑旁的墙上，把数据导入手表，但他并没有因任务结束而轻松，相反，他面上笼着阴云。
多出来的第21页报告，落款是父亲的名字，来自9年后的署名，207号仓库，还有……为什么白屿看起来像有事瞒着他？祁意和林筱到底是什么人……
“这批军火只是冰山一角，目的没有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林筱。
“希望下次见面，你已经考虑好了，是规避还是反抗，都在于你自己”——祁意。
“叮！信息导入已完成”手表震动了一下，许珩收回思绪，就在他下楼之际，路过207号仓库的门口，停顿了一下，看着门牌上的弹孔。
一瞬间，脑海里闪过一些极快的画面。
半人高的乌鸦，一块铁制的名牌，重伤的白屿，碎裂的表盘……还有乌鸦凄厉的叫，自己的喘气声，最后那声撕心裂肺的“白屿”。
这些片段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快速划过，破碎的剪影拼不出完整的画面，在脚步停顿的一刹那，如潮水一般涌来。
两秒后，许珩晃过神来，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厉害，为什么自己不记得发生过这些事？这些奇怪的记忆是哪来的？
许珩凝视着207号仓库上黑洞洞的弹孔，那弹孔像一只眼睛，也在凝视着他。
“我回来了。”
白屿抬头，看见许珩顺着光走来，朝霞的光桑和的照在他的脸上，发丝被照出了原本的棕色，远处的天空微微泛起鱼肚白，含着偷泄出来的晨光。
“都处理好了，我们回家吧”
“嗯，好。”
坐到游艇上，船慢慢发动，离海岸线越来越远，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白屿……你怎么样了？”许珩率先打破沉默，看着白屿暗下去的灰蓝色眼眸，担心的问。
“没事，死不了”白屿回到，侧目淡淡扫一眼许珩的口袋，然后看着远处的海面，搭在船舷上的手轻轻敲着，说道“你有什么疑问，现在可以说出来。”
许珩攥紧了口袋里的带着父亲签名的纸，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开口。
“这批军火是用来做什么呢？”
“不清楚，目前看来祁意那一伙人正在谋划一件大事，他有可能只是其中一员。”
“他带着林筱走了，军火全没带走，像他雇来的人也消失了。”
“哪些‘人’其实是低阶的NPC，有一套固定的程序，祁意有权决定他们的去留，至于军火，用提前的话来说，因该是见面礼。”
“见面礼？他是想我们加入道他的队伍中去。”
理清楚现状 ，又是一阵沉默。
船不紧不慢的行驶着，飞溅的海水打在脸上，海风腥咸，夹着湿润的水汽铺面而来。
两人同时望向远方，天边那点极淡的橘，像谁蘸了颜料在宣纸上轻轻一蹭，顺着浪峰往海面铺。原先黑沉沉的浪尖挨个镀上金边，一浮一沉，整片海都托着碎金往岸边淌，光劈碎浪谷里的暗蓝，朝岸边涌的浪直接成了流动的熔金。海鸥扑着翅膀飞翔，翅膀上沾的海水亮得像碎钻。
‘5：32’日出了。
日光把海面熔成晃荡的碎金时，风忽然停了半秒。
下一秒，远处的水面突然开始翻涌，庞然的苍蓝色背脊先顶破水面，鲸的动作慢得像在做一场虔诚的仪式，连带着拱起的浪峰都浸着柔和的光。它整个身躯腾起来，腹侧沾着的海水顺着流线型的轮廓往下淌，每一滴都裹着日光，像披了满身流动的星子。
“好漂亮……”耳边传来一阵清越、悠远的鲸鸣。
看到海上的日出，两人心里的弦顿时松了一点，许珩笑打趣道“现在好了，又要去休息半个月了，系统不知到会不会扣我两工资，让祁意跑了”，白屿靠着后面，闭着眼仰着头说到“扣就扣，反正不差那一点。”，许珩伸手把白屿脸上一小快血污擦掉。
“咦？为啥这么快就到了？”许珩看着不远处指挥部银白色的塔尖，疑惑的道。
“类似于‘莫桑比克纽带’的原理，别贫了，等到总部快把伤处理一下。”
“知道啦，你自己伤成这样，等下在医院办一张黑钻VIP得了。”
白屿笑了一下，像飘在天上的云一样轻。
天大亮了，一切似乎和平常一样，又似乎透着不同。、
是结尾，也是新的开始。
在医院的这一段时间，两人谁都没提关于这次任务的事。
许珩和白屿住的是双人病房，窗外对着大海，海风漫过病房，吹起柔纱般白色的窗帘，两人有时会跑出去到医院外围，坐在天台边上，听许珩讲三维世界的海，看潮起潮落，邂逅每一场盛大的日落，看太阳一点一点变成橘子，掉进红酒般的海中。
“阳光像一个小梭，在海面一刻不停的织着金色的花毯。”
在一个平常日子的尾巴尖，许珩和白屿并肩坐在露台的边侧，双腿垂下，脚下是波涛的夜海，海浪打在礁石上，是海的声音。
“表上说今晚会有流星啊……为啥现在还没有？”
“在等等吧，你想听听关于这个世界流星的故事吗？”
许珩点头，转过头看着白屿。
“在系统的中心，有一片星海，数以万计的星星就是在这个世界的人，每进入一个人，银河里就会多一颗星星，当这个人走向生命的尽头，这颗星星便失去了存在的意义，他们会化作流星，从星海里坠落。”
许珩听完，没说话，只是看着白屿冷白的发丝，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浅淡悲切。
白屿的声音顿了顿，说“这些星星聚在一起，划过夜空，形成流星雨，但会比三维世界的绚烂瑰丽的多，只有很少的星星会到达三维，除非这些人生前有强烈的意愿想去三维世界看看。”
“那么，这些星星便会坠落人间。”
白屿的左眸恢复了深邃的克莱因蓝，看着夜空，嗓音如常，冷淡而平静，许珩察觉到白屿的情绪，没说什么，静静待在他身边。
两人陷入了一小段沉默，夜风吹起发丝，把衣服吹的鼓动起来。
“看！流星。”
最先亮起来的是天顶那颗最暗的星，像谁按了个触发键，下一秒墨蓝色的天幕就被撕开了无数道亮线，不是那种三三两两的落，是成百上千道光同时往下掉，密得像谁把装星子的布兜整个兜底翻了过来。亮银色的、浅金色的、灿橘色的铺满了天，连对面灰扑扑的医院大楼外墙，都被照得泛起了细碎的银辉。
许珩看着漫天的星光，破碎又炙热，不同的星星托着长长的星尾，像一条从天边泄下来的瀑布，转头看着白屿，他没什么表情，眼眸里印着星辰的倒影。
“等任务结束了，我带你回三维世界转转。”
白屿听到，似乎有些诧异，微微侧了侧头，眼眸却暗了暗，微笑着说好。
汽水瓶正冒着泡，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三维世界，我们说“人死后会化作星星。”
在四维世界，我们说“每个人本来就是星星，死亡是生命的一次坠落，是转瞬即逝的永恒。”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星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