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结束？ 换句话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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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着沙砾刮过废弃的工业区，连片的仓库像蹲伏在夜色里的荒兽，锈蚀的铁皮墙被风拍得哐当响，缝隙里漏出昏半点路灯昏暗的光，把地面的碎玻璃和弹壳染成浑浊的灰白。
“滴答滴答……”时间一点一点流失，指针转动——‘4：21’。
“白屿，这边情况稍微缓解，过来汇合……白屿？”许珩在墙角的另一侧，挽起袖口的小臂上布着伤，指腹摁着耳麦外壳微微发烫，呼唤白屿，要不是刚刚白屿用狙击枪命中林筱，他怕要被那个小孩耗死在这，当务之急是赶紧结束任务，谁也不知道这批军火什么时候转手。
所以日出之前，必须结束这一切。
耳机里只有“刺啦刺啦”的电流声，白屿没有回答，许珩又呼叫了几声，他心里一“咯噔”，几秒后，耳机彻底归于沉寂。
许珩一把把耳机扯下，迅速的检查了一下，一颗心慢慢冷了下去。
*设备*指示灯亮得很稳，没有故障，不是信号屏蔽，也不是耳麦没电
那只能是白屿出事了。
他紧紧攥着耳机，骨节发白，向仓库西南方向的制高点望去，那是白屿架狙的地方，他不可能望的到那的情况，但目光却没收回来，紧握的拳泄露出焦心和慌意，黑色发丝下的双眸翻着冷，不用猜也知道白屿和祁意碰上了，他不担心自己，却在意白屿的安危。
“手表……手表可以传送！”许珩突然想到，他抬起左腕，表上都是污秽和血水，他小心的把白屿的头像擦干净，点击了一下，选择了‘传送’，表反应了两秒，闪出了几个字：
【时间层目前不稳定，暂不支持在此情况下传送到对方身边】
许珩看着这几个字差点把表砸了。
他有打开了定位系统，在屏幕上照了半天也没找到白屿的小人 ，就在这时，身后劲风四起。
许珩直接转身架住，林筱的枪瞬间走了火，准心偏移，打在对面仓库的玻璃上，玻璃碎裂。许珩没松手，冷冷的注视着林筱。后者的脸上没半点慌乱，另一个手腕一翻，一把□□握在掌心，向许珩的肩上就是一刺，逼得许珩不得不松开手，林筱立即向后翻去。
两人拉开距离，林筱落地，抬起头，就看见许珩拿着湍流冲锋枪对着自己。
“祁意呢？”许珩开口，声音发哑，扣在扳机上的指尖发凉，枪口稳稳停在林筱的心脏处，林筱也不惧，但许珩的状态让他提高了警惕。
“去找你的搭档了。”
“他们在哪”
“我不知道，我哥的能力可以屏蔽或感知以他为中心，方圆三十米的时间波动，换句话说，他带你朋友去的地方你不可能找得着。”
林筱把肩上的纱布缠紧了些，皱着眉毫无波澜的说“所以你不要白费力气，你的对手，是我。”
“许珩还在等你回话呢，不接？”
祁意另一只手晃了晃刚摘下来的耳麦，手指在开关上轻轻一按，耳麦里立刻传出许珩带着慌意的呼唤声。白屿的身形动了动，刚要开口，祁意已经把耳麦捏碎了。
“你到底是谁？”
“祁意，8079号NPC，代号‘渡鸦’”
“为什么带我到这？”
“谈一笔生意”
祁意站在白屿对立面，不慌不慢的开口道“我要你，加入我们。”
没等白屿开口，祁意坐在椅子上，先说道“别着急拒绝，听我说完。”
“有许多话，你现在不能知道，比如，你和你的朋友，就在刚才，失去了一段记忆。现在这个系统的BUG越来越多，换句话说，这个世界正在进入倒计时，表面看似光鲜亮丽，实则就是一颗烂掉的苹果，内部生满了蛀虫，在不远的将来，你我都在劫难逃。”
“我们现在的对话，其实只要一次浅浅的调整，所有的事，全都会走向相反的方向，就像蝴蝶效应，羽翼的龙卷一旦扇起，事态将无法挽回。”
“我不管你信与否，现在事情俨然走向了失衡，细微的变化导致未来是无法预料的。当大难来临，不是每一个人都会坐以待毙。”
白屿静静听着，没出言打断，也没给什么回应，只是压在刀柄上的手指微微摩挲着冰凉的金属。
“我们这次走私的军火别有用处，但到头来说，失去与否，对我的计划影响不大。”
白屿看着他，脸上没半点波澜，仿佛刚才听到的「系统、NPC、世界毁灭」都是风刮过的噪音。
他的目光先扫过脚边被捏碎的耳麦残骸，塑料碎片里还卡着半片耳麦的收音孔，刚刚许珩的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然后他抬眼，看向祁意。
“许珩呢，他怎么办？”半晌白屿抬眸，看着眼前的祁意，“杀了呗，像他这样的拖油瓶，高级副本现在都没进”祁意无所谓的耸耸肩，没注意到白屿微微攥紧的手。
“我凭什么加入你？放我出去”他冷冷道，左手按到腰间的刀上。
“没关系，我要说的话都说完了，剩下的你自己斟酌，我要提醒你的是，别犹豫太久。”祁意察觉到他的状态，慢慢起身，“本来久别重逢不想打架的，但你伤了我家小竹子，考虑到你刚刚使用能力消耗过大，我不会下死手，顶多，要你一只胳膊，一条腿。”
时表转动，现在是‘5：01’。
“没想到负伤了还那么能打啊……”许珩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沫，刚刚两人又打了一架，子弹都打完了，目前两人的精力都快达到上限，暂时拉开距离。
他的战术服右侧上被划了一道很长的口子，在衣服上留下一片深色的印记，还没来得及处理，现在稍微一动伤口就涌出一股滚烫，牵扯着痛楚；林筱的情况也不乐观，面上划了一道很长的刀口，小半张脸上染着血污，左腿上有道伤痕，深的能隐约看见白骨，导致他现在身形不稳，微微倾斜着。
“彼此彼此，很少有人能在我手下撑这么久，”林筱不卑不亢的回道，两人谁都没主动挑起战争，远处隐隐透露着一丝光亮，晨星稀疏的缀着，月亮还没落下，但可以隐约看到远处的海，翻着永恒的浪花。
“我去，疼死我了，快日出了……任务失败了，但最重要的是，白屿还没找到……不能再拖了”许珩草草用带血的绷带扎紧了伤口，倒吸一口冷气，心里盘算着怎么摆脱这个难缠的小孩。
还没等他计划好呢，突然脖子一凉。
他一下僵住了，下意识摸腰间的匕首，抬头，却看见林筱还在原地，面上的表情一松，看着拿刀架着他的那个人。
“别动。”
“祁意……”许珩没回头，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祁意就在他身后，一柄染着血的匕首停在他的颈动脉旁，冰凉的刀身威胁的贴着他的皮肤，听到他自己的名字，挑了挑眉。
“白屿呢？！”许珩没动，但话语咬碎在字句里，双手瞬间紧握住拳，祁意能感受到许珩的紧绷，许珩随时准备反击。
祁意没和他纠缠，而是直接收回匕首，笑吟吟的说“别生气，交个朋友，人我还你。”，言罢，打了个响指。
在许珩的身后，凭空出现了一个人，许珩猛的回头，只看一眼，心就像被一只大手攥紧了。
只见白屿的身影毫无征兆的出现，站在风中，像一片树叶，显得摇摇欲坠的单薄。他勉强的站着，右手捂着左肩头，狙击枪躺在一边，沾着血，黑色战术服的肩线被划开一道长口，血沿着小臂往下淌，凝成血珠滴落在地，洇开一小片暗色的痕迹。
他抬起受伤较轻的右手擦了擦眼尾沾到的血污，动作慢得有点晃，刚才和祁意过招时挨了一下侧踢，肋骨断了两根，稍微一动就扯得肺腑发疼，咳出来的气都带着铁锈味。耳麦早就碎了，手腕上的智能表屏幕裂了大半，还在反复跳着许珩发来的定位消息，亮得晃眼。
“白屿！”
“许珩……？”，白屿向许珩冲过来的地方艰难的挪了一小步，不料却脚下一软，向前扑倒在地。
风卷着血腥味擦过耳边的时候，许珩几乎是扑过去接住了人。他胳膊上的伤口被撞得裂开，他却像没知觉似的，指尖抖着去探白屿的呼吸，直到触到那点温热的气才松了半分，声音哑得不像样：“我在，我在这儿。”
他牢牢支撑着白屿，白屿倚着他咳了两声，血沫顺着嘴角往下淌，对他说“U盘……在我口袋里……军火坐标、销毁方法、后续的走向……都在里面。”许珩扶着他，颤声道“你也不看啊看你自己啥样了，还提任务”，白屿皱着眉，闭着眼睛道：“这次任务还没失败，系统奖励对现在的你来说……咳咳……很重要”。
“……真是傻的可以……”
另一边，祁意走向林筱，单膝跪地的检查林筱的腿，林筱把手搭在祁意肩上，有些别扭的说“对不起啊哥……没解决掉他，你没事吧？”，祁意一边帮他处理好伤口，一边道“我能有什么事？你要是真杀了那个许珩，白屿能把我鞭尸”，看着林筱的伤，顿了一下，没好气的道“倒是你，伤成那样都不知道跑路，脑子坏了？”
林筱本来看祁意身上也有大大小小很多伤痕，脖颈上还有一道划痕，正在渗着血，本来有些担心，听到祁意臭屁的话，瞬间把关心的话咽回肚子里了，“哼”了一声别过头。
“时间要到了，我们差不多要撤了，祝你早日升级进入高级副本吧，届时，希望我们不是敌人。”
祁意处理完林筱的腿伤，没费什么劲就把人半架了起来，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林筱裤腿上沾的污秽，目光掠过不远处正低头给白屿检查伤口的许珩，突然笑了一声，指尖在自己的手腕上敲了敲——那位置和许珩、白屿戴智能表的位置一模一样，只是他腕上没有表，只有一道浅淡的、几乎看不清的、像纠缠在一起的树枝一样的银色纹路。
“希望下次见面，你已经考虑好了，是规避还是反抗，都在于你自己。”
没等许珩反应过来，祁意脚下的水泥地突然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似的漾开，形成一圈浅淡的波纹，下一秒，两个人的身影就和那圈波纹一起，凭空消失在了原地，连个脚印都没剩下。
远处的海上传来一阵遥远的鲸鸣。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