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紫》玉兔大将军

5、第 5 章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几人在楼下碰面了。昨夜里平白无故遭受了惊吓的白微看起来明显没什么精神，本就不佳的脸色似乎更苍白了，连腰间挂着的剑也挽救不了他身上的病痨鬼气质。
　　楚灵川：“白兄，昨晚没睡好吧？”
　　白微点点头，让小二给自己下一碗阳春面。
　　肖灵屿问他：“你怎么又吃阳春面，是真的有那么喜欢吗？”
　　白微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嘴里支吾道：“早饭吃其他的有点贵。”
　　这下，楚灵川和肖灵峥不约而同的朝着肖灵屿投去责备的目光。后者在心里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叫你多嘴！
　　“不如这样，白兄，我请你吃早餐吧？”
　　不等白微反应过来，肖灵屿自顾自喊来店小二又添了一堆早点。这下好了，加上他自己点的那碗面，白微吃了有史以来最饱的一顿早餐。早就辟谷的三人坐着看他兀自大快朵颐，吃得嘴角都沾了饼屑也没发现，心里莫名也觉得很是满足。最后不忍食物浪费的白微干脆把干点悉数打包。打包完后又面露愧色：他这又吃又拿的，真是不好意思呢。
　　楚灵川放下茶杯，对白微沉声道：“白兄，不好意思，我们可能不能一起出发去玄洲大会了。”
　　昨夜所得那物着实令人不安，他们得先回师门一趟。至于本来要寻的师妹，想想她浑身都是宝物法器，凭她的本事寻常人也奈何不得，且她的本命珠在门内也没有异动，所以等他们回禀宗门再去找人也不迟。至于玄洲大会，他们自是不想错过。好在距离大会召开还早，届时他们全力催动灵舟赶赴也完全来得及。
　　于是白微带着一个包裹，牵着一样吃饱喝足的白马就此暂别了三位小友。
　　昭明殿作为仙门十六派中的上三门之一，名头鼎盛。门下徒众数以万计，从巍峨山道口开始就十步一岗，守卫堪称森严。外门值守者远远望见有三人御剑飞来，待看清原来是前不久才下山的楚灵川、肖灵屿以及肖灵峥三人，立即撤掉禁制放行。
　　楚灵川早已传讯给其师尊，同时也是昭明殿的掌门弦忘真人邱月照。
　　邱月照看起来也不过才四十左右的年纪，面容温和不似寻常掌门威压逼人。其实他坐上掌门之位已有百年之久，目前是大乘期修为，最近已隐隐有渡劫之势。
　　坐在上首的邱月照早已从飞影书中知道了事情始末，此刻又听楚灵川汇报了一遍，他沉着目光端详起左掌上方漂浮着的一面只有巴掌大的镜子，神情异常严肃。
　　楚灵川三人就这么静静站着。过了片刻，邱月照叹息道：“浮屠惑世，玉尺琼楼。”
　　这八个字一出现，楚灵川等人就知道自己赶着回来是对的，面上俱是露出了松懈的笑容。
　　“你们做得很对。”神色凝滞了许久后的邱月照朝三人露出了熟悉的和蔼笑意，缓缓道：“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就是妖族至宝之一的惑世镜。传说它能将任何人的识海困住，制造出强大幻境，任你修为再高也不可自拔。”
　　生性开朗又好奇心特别重的肖灵屿忍不住出声发问：“可是这镜子不是应该在当年一战里，随那个横星宗的叛徒一同落下无竞山崖了吗？”
　　邱月照没有计较他的冒失，点头道：“不错，为师当年也是亲眼所见。”所以当楚灵川昨晚传来讯息说惑世镜重现时他才会如此惊讶，令他们携镜回来一探究竟。如果是假的，那还好说，怕就怕那面镜子是真的……没想到一语成谶。
　　肖灵屿还想张嘴继续问，可一时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楚灵川用眼神朝他示意闭嘴，他看得出眼下师尊同他们一样困惑，并且不安。
　　过了许久，复又开口的邱月照问了他们另外一个头痛的问题：“你们的师妹可有下落了？”
　　三人俱是摇头。
　　邱月照深深的叹了口气，要是白微在场估计就会知道楚灵川头痛扶额的习惯是随了谁。
　　“罢，此事你们休要向任何外人提起，待为师查清楚再议。当务之急，是先把你们师妹找到。不过玄洲大会召开在即，你们也要好好准备一番。这次的秘境机遇，我希望是属于昭明殿的。”最后一句话说出了身为掌门人的气势。
　　三人齐齐颔首：“谨遵掌门师尊令。”
　　待三人走后，邱月照再度凝视着手中的惑世镜，明明才巴掌大的尺寸，却让他隐隐不安。
　　如果惑世镜没有碎，那是不是意味着，和它一起坠入深渊的人，也有可能重返人间……思及此，他向来温善的脸上泛起了沉沉郁色。
　　一时间也得不出什么有用的结论，邱月照决定先不去思考这个可能性。他翻袖从虚空中抓出一只乌黑锦盒，打开后将惑世镜放入。盖上后，盒子四周就冒出了层层叠叠的机关将其牢牢封锁。约莫半刻钟后，机关总算没了动静，而盒子的外形比刚才大了足有十多倍——刚才还可以单手轻松掌握，如今是必须双手托举的尺寸了。
　　邱月照将锦盒往空中一抛，盒子立刻消失于无形。
　　另一边，白微和他的马一路走走停停，悠闲自在。
　　“来一碗阳春面，二两卤猪头肉，再加一壶温酒。”
　　白微坐在板凳上等着自己的晚餐，白马在旁边自顾自的吃草。看着日落斜阳，他微微眯起了双眼。现在的他已然不复此前从黄泥地里爬出来的狼狈之态了，还多了几分随性洒脱。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简单朴素至极，实际上内心的舒坦平和只有他自己知道。
　　“客官慢用。”
　　他挑起一筷子看似清淡实则咸鲜的阳春面，配着卤得软糯又带点儿脆骨的猪头肉，再喝一口辣喉的温酒，心道世上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此刻的自由。
　　这种幸福就算成仙也不换。
　　如是想着的他独自笑出了声。旁人见他举止奇怪，待瞄见他桌上的酒壶后，露出了了然的神色：又是一个买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