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紫》玉兔大将军

34、第 34 章 “二师兄不

　　“二师兄不好啦！小师弟和碎星师兄又打起来啦！”
　　头脑莫名昏涨的应不染扶了扶额，还没等晕眩感过去，就听得耳旁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简直吵个没停。不过也对，一群才十岁左右的孩子正是跟雀鸟一样活泼的年纪，想让他们闭嘴难于上青天。
　　一群半大少年围在他跟前，几张嘴巴里反反复复的都在表达着同一个意思。他用手示意他们暂停，一个个说，待终于听清楚以后佯怒道：“什么二师兄不好了，二师兄我好得很。”
　　一名个子高瘦得跟竹竿儿似的少年急道：“二师兄我们没说你，我们说的是小师弟！他跟碎星师兄又打起来了，现在兴许正被摁在地上狂揍呢！”
　　“是的是的，我们来的时候他已经鼻子都流血了！”
　　“对的对的，小师弟的脸都看不清了！”
　　应不染连忙叫他们带自己过去找人，边走边骂：“胡闹！你们怎么都不晓得帮忙拦着，这回又是闹的什么？”
　　面对他的问题，原先还话多得不得了的几个人均是支支吾吾起来，说不出个所以然。毕竟他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是打起来的状态了，周围也无人敢劝。
　　万剑峰的凌碎星比他们的年纪都要大一些，身材也早早脱离了少年的单薄开始转向青年的阶段，哪是他们这些个半大小子可比的。再加上他天资卓越，修行速度也快，很得其师父的看重，年纪轻轻便封为座下首席，所以平日里鲜少有人敢和他起冲突。
　　好在凌碎星的脾气也还行，为人行事也算正直坦荡，没染上什么喜欢仗势欺人逞凶斗狠的坏毛病。
　　因着自个儿师父和凌碎星师父是师兄弟的关系，所以应不染和他尚有几分交情，又是同辈。只不过论年纪，应不染比他大了两岁，所以凌碎星见着他也会尊称一声师兄。
　　平时两位关系还算不错的师父在走动时，来了兴致也会让他们二人切磋交流一番。几次比试下来，往往是今日你输我一场，明日我赢你一回，互不相让有来有往。是故应不染自认为比起其他人来，他算是对凌碎星的脾性有所了解的。
　　而他的小师弟自是不用多说，打小就跟在他身边，乖巧懂事，就是平常不太爱与外人交流罢了，算不得什么大问题。
　　但就是这样两个在他印象里性格脾气都还算正常的人，每每见面都一副王不对王的样子。有时候还莫名的一言不合就开打，谁要是敢劝就连着一起揍，导致现在都没人敢劝了，一群半大小子也不敢去告诉师尊。
　　“都给我住手！”
　　随着一声熟悉的大吼从天而降，练武场高台上两个纠缠的少年身影顿了顿，周围看热闹的弟子们也纷纷朝着来人投去目光。可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二人不知为何又重新扭打在了一起，甚至有点儿比刚才还激烈的意思。
　　见两人这番冥顽不灵，直把赶来劝架的应不染给生生气笑了。只见他慢条斯理地撩着袖子跳上练武台，一手一个快狠准地拎住二人的后领子把他们给撕扯开了。
　　原本还称得上麟子凤雏的两名少年现在衣着狼狈，脏得像两只野性难驯的小花猫一样，还都满脸的不服气。
　　到底还是更加心疼自己的小师弟多一点，虽然不是自己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应不染用曲起手指用指背轻轻点了点苏忱白皙脸颊上的伤口，忍不住轻轻蹙眉：“疼不疼啊？”
　　眼前长得跟灵鹤仙童一样的少年恰是长身体的阶段，营养全被个头吸走了，看起来既精瘦又单薄，带受后尤显得越发惹人怜爱。少年闻言摇了摇头，视线微抬，黑黝的双眼看起来湿漉漉的，像一头受了委屈的幼鹿见着了自己的靠山一样，直把人看得心里头软乎极了，保护欲也随之暴涨。
　　尽管这张精致秀气的脸已经看了许多年，可时至今日应不染还是会心头怦然。他按捺下不合时宜的情绪，故意冷下脸严厉责备道：“为什么又跟碎星师兄打架？”
　　凌碎星见他来了大半天总算是想起自己了，而且还是先诘问的那个臭小子，心里的不爽这才消减了几分。
　　闷葫芦一样的少年垂下眼睫，一副“我受了委屈但我不说”的腔调。
　　见他又拿出了这副憋着啥也不说的死样子，应不染心里是又气又无语，索性扭头问起了另外一方当事人：“碎星，你来说。”
　　凌碎星愤愤地整了整自己被人扯乱的衣领，拍了拍胳膊上的灰，眉梢吊得老高，“谁知道他莫名其妙抽的什么疯！把我本来要给你的剑谱都给撕坏了——”
　　顺着他的手指指向看去，应不染这才注意到地上还躺着一本古籍。珍贵的书页都皱皱巴巴的卷起来了。他捡起来轻轻拍了几下，“还行，没坏，好好的呢。”
　　凌碎星咬着牙作势要把剑谱夺回，“那你还给我！”
　　应不染拿着剑谱的手往后高处一抽，灵巧躲过了他的手，笑道：“不给，你说了要给我的那就是我的了，哈哈哈……”
　　凌碎星气得咬牙又要去抢，奈何他眼下的身量比之应不染还要差个几公分，加之应不染在名义上又是他的师兄，在他面前就连他也不敢太过放肆。
　　两人一来一往间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功法步伐，像往常被师父们叫着切磋时一样。眼看着凌碎星整个人几乎都要钻进应不染怀里了，却还愣是夺不回被人拿在手上的剑谱，周围围观的众师兄弟们忍不住捂嘴窃笑。
　　——这个凌碎星啊，唯独面对不染师兄的时候才会如此幼稚可欺。该！
　　而凌碎星这才像发觉不对劲似的停了下来，脸上耳尖一阵莫名爆红。
　　应不染也不敢把人逗弄得太过分，见他气得整张脸都红了，又禁不住想要戏谑一番：“看来最近你有点懈怠嘛，连我的紫虚步都抓不住了，哈哈哈……”
　　凌碎星大怒：“才没有！”
　　见他真生气了，笑够了的应不染摆手示意说：“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开玩笑的。”说罢又好心情的拍了拍他的脑袋安抚了几句，嘴里的褒奖就跟不要钱一样的往外倒。
　　气头上的凌碎星刚想扭脖子躲开，可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动作一顿，没有躲开他朝自己脑袋伸来的手。
　　安抚了凌碎星后，应不染捏着剑谱走到沉默寡言的小师弟面前，问他道：“苏忱，为何要抢人家的剑谱？”
　　被人叫了全名的苏忱冷不防一个激灵，和周围所有人一样敏锐的察觉到应不染好像是真的生气了。
　　“你是想看吗？”
　　苏忱不语。
　　往日还觉得挺可爱的倔头倔脑，此刻却有些招人烦了。应不染拧着眉头，语气一沉：“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不可？师门内禁止私下无故斗殴，你知是不知？”
　　低着脑袋的苏忱闷闷的回答：“知道的。”
　　“是你先动的手吗？”
　　苏忱抿了抿唇。
　　就算他不回答，熟知他脾性的应不染心中也早已有了自己的答案。如果是对方的错，苏忱老早就跟他告状了。他不说，显然就是默认了。
　　应不染冷笑一声：“好好好……你也到了把我的话当耳旁风的年纪了。既然如此，我说话你也不听，规矩你也不遵守，那你就跟我去师父面前领罚吧！”
　　众少年一听心下直叫糟糕。完蛋了，搞大了，搞大了，这都要闹到宗主面前去了！一群十岁上下的少年郎俱是被难得严厉的应不染吓得不敢吱声。因为若是认真追究起来，他们这些没有上前劝阻，反而还兴致勃勃暗自围观的人也是要一起挨罚的。
　　这下就连刚才还自认有理的凌碎星听了心下也不由得有些发虚。他思忖再三，终是上前轻扯了下应不染的衣袖，待他回过头时别别扭扭的说：“……也、也不必这么严重吧？告到宗主面前去岂不是显得很丢人……我们就是，就是切磋了几下……”
　　应不染一把扯回自己的袖子，斜睨着他冷淡道：“丢人？刚才你们当众撕打的时候怎么不觉得？现在反而觉得丢人了？”
　　挨了骂的凌碎星瘪着嘴巴不敢反驳。
　　冷着脸的应不染用目光巡视了周遭一圈。被他视线扫到的人纷纷装起了鹌鹑，要么缩着脑袋要么移开目光，唯恐与此刻威严不可侵犯的师兄对上眼，倒霉的遭了这池鱼之殃。
　　“还有你们，身为同门弟子应当互敬互爱，你们就光顾着看热闹，可还有一人记得这条初级门规？！”
　　还是挨骂的众人齐齐躬身道歉：“我们知错了……”
　　“我看你们是久未复习门规全都忘记了。所有人听令！罚你们今日内抄习宗规十遍，抄完到我面前来全文背诵，背错一个字再重抄十遍。”
　　众人大惊：“！”
　　凌碎星也跟着白了脸，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说：“我也要吗？！我可是受害者！”
　　应不染没好气道：“你作为祸首难道还有脸逃吗？”
　　凌碎星不服气但是又没办法违抗。过了会儿，他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指着苏忱道：“那‘他’应当也要一视同仁吧！”
　　应不染颔首：“自是当然。”
　　凌碎星这才稍觉满意了。他就怕应不染偏心包庇。既然大家都要受罚，凭什么他苏忱可以逃脱？仗着自己是应不染师弟，想享受特权？没门儿！
　　没想到下一秒，苏忱就当着他的面犹如倦鸟归林一般扑进了应不染的怀里。
　　凌碎星：“……”这个苏忱还能要点儿脸吗？拳头又硬了！
　　身高才到自己胸口的少年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处。怀里一暖的应不染不由得心下软了几分，连声音都没有刚才冷厉了。虽然口气还是不善，但还是显得温柔了许多：“又怎么了？”
　　话音才落，就听得胸前传来一股嗡嗡的震动：“我背疼。”尾音微微上扬，似撒娇似委屈。
　　凌碎星发青的嘴角开始微微抽搐。
　　应不染一听，这还得了？他一手揽着少年一手招来一朵祥云，驮着二人就直往清疾台去。
　　有人见他们走远后，上前拍了拍站在原地无语的凌碎星的肩膀，同他一起遥望着感叹：“不染师兄还是一如既往的护犊子啊……”
　　凌碎星一个剧烈扭身把肩上搭着的那只手狠狠抖开。
　　“滚！”
　　众人见他又发怒了，赶紧顿作鸟兽散了。

作者有话说

又是肥美的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