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紫》玉兔大将军

13、第 13 章 孟惊语看清

　　孟惊语看清来人后也是一愣。他以为这位早就走了。
　　苏忱沉默着进门后定定看着他们俩半晌，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心底莫名觉得隐隐有些不安的孟惊语拢好衣服，问道：“降真君，可是找我们有事？”
　　苏忱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了白微身上，没有立即回答孟惊语的问题。过了约莫几息的功夫，才开口道：“恢复的如何了？”
　　白微笑道：“幸亏降真君手下留情没有杀我，现下感觉好多了。就是灵力更加不济了。”
　　“这不是你活该吗？”孟惊语插话到，“散修本来修行速度就慢，你这破烂身子还学什么金丹润养之术，简直是……是……”他一下子语塞了，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第一次见到有人当面这么做，实在是太震撼了。
　　白微窘迫地挠了挠脸颊，没有解释什么。主要是，苏忱的视线实在是太有压迫感了。不愧是宗门骄子，少年天才，年纪轻轻身上就威压这么重……
　　苏忱：“谁教你这么养魄的？”
　　白微眨了眨眼睛，“……想不起来了，许是哪本旧籍吧。”
　　闻言，苏忱静静凝视着他的眼睛，似乎是在评估他话里的可信度。反正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信了没信，白微率先移开了目光，装作虚弱的扶了扶额头。
　　“哪本旧籍？是叫《天星移斗书》吗？”
　　苏忱的话一出口，白微的气息悄然一滞，片刻后茫然抬眼疑惑道：“天星……移斗书？我不知道啊，我就是忽然想起来而已。”
　　“是吗？”
　　白微有些心不在焉的应付：“嗯，也许是，也许不是吧。”
　　说的话明眼人一听就觉得敷衍糊弄，孟惊语心下刚觉得有点不妥，下一秒就见苏忱玄色的剑鞘抵在了对方玉白的脖子上，把白微瘦削的下巴迫得向上微抬着，就像是仰脖引刎的垂死天鹅。
　　孟惊语被眼前这幕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了，但还是强行开口劝道：“降真君，莫生气……他也不是有意的……”这位的剑就算没有出鞘也危险无比。
　　“天下间只有一本《天星移斗书》，就在横星宗的问星台书架上放着。”苏忱话锋一转，眼中满是冷意，好似下一秒只要答案不对就会立刻让他血溅三尺，“而你一介散修，又是如何进去看到此书的？”
　　白微眸色闪烁，竟是无言以对。
　　他要怎么说？说自己脑子里天生带着的？这跟撒谎有什么区别。而且，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人也根本不会相信他。
　　气氛因沉默而变得有些凝重。
　　苏忱似乎早就料定了他答不出来，也知晓他的修为几斤几两，于是干脆的收起剑势，淡然说道：“那就跟我回横星宗交代个清楚吧。”
　　白微闻言不禁瞪大了双眸，盖在被子里的手包裹成拳。
　　同样吃惊的还有孟惊语。他左看看右看看，视线反复来回了两三趟后终于消化清楚了两人的对话。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斟酌着说：“降真君是怀疑他吗？可他修为差成这样，应该……”他小心的睇了眼苏忱的脸色，“不至于……也不可能……是什么可疑的人……吧？”
　　苏忱平静道：“最近域外天魔妖族蠢蠢欲动，有个别宗门修士死相离奇，仙门十六派早已约定，凡遇有嫌疑者皆可带回宗门审查。”说话间，他冰冷的视线再度落到从方才起就沉默不语的白微脸上，就像要从上面挖出什么一样在他的面庞上一寸一厘的密集扫视着，“他还不够可疑吗？”
　　修为不过区区金丹，却能一剑阻止妖女的奋力一击，且还是在自己内腑受伤的情况下。这是一怪。第二怪，就是他自愿剖腹润养妖魄，此举简直违背世间常理。
　　这种行事风格……苏忱的眼底变得深邃晦暗，盯牢白微的视线越发缠紧。
　　听完他的解释后，孟惊语这下是彻底的无言以对了。确实，无论谁看，都觉得白微的举止太一反常态了。他咬了咬嘴里的软肉，刚想开口调和几句，就听到原本低垂着脑袋的人缓慢开口道：
　　“什么叫可疑？”
　　“就因为与你们的认知不同，行为不同，所以就可疑了吗？”
　　平稳的声线带着丝咄咄逼人的压迫感，着实不像是平时的白微会说出来的话。
　　“凭什么你们仙门十六派就是对的，”白微抬起头来，一双杏眼直视着冷面冷情的苏忱，“天下间的规矩难道都是你们定的吗？”
　　他的一句诘问让人倍感窒息。
　　从来没有人敢挑战仙门十六派的权威。
　　孟惊语深深的倒吸了口气，连瞳孔都要地震了。
　　这个白微是吃错药了吗？他怎么敢这么跟苏忱呛声！他眼前仿佛已经看到了白微血溅三尺身首分离的血腥画面。
　　可奇怪的是，苏忱居然没有什么反应，甚至还异常的平静。
　　咦？孟惊语觉得自己好像看到，刚刚他微微地扬了扬唇角？什么意思？心情不糟反而很好？？为什么呀？？？待他满头问号的再想去看清楚时，就发现苏忱已经变回了印象里的高岭之花脸。
　　难道是我的幻觉？
　　苏忱平静的说：“规矩是谁定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既已选择用自己的金丹润养一个妖魄，光凭这点，我就有义务将你带回宗门严加看管。”
　　众所周知，金丹若是与妖魄不小心融合了，最小的恶果可能是修为下降，最坏的可能则是让人堕入妖魔道。这也是孟惊语对白微当时的行为大为不解的原因之一。
　　白微冷笑了一声，自暴自弃似的往后一躺，双手舒适的交叉在脑后，“你厉害，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咯。”
　　他的这番态度让苏忱不悦的轻皱了下眉头。
　　“冥顽不灵。”
　　白微对他的评价嗤之以鼻。
　　一旁的孟惊语在把自己的嘴唇皮咬烂前说：“跟你回去前，能否先让他跟我回一趟杏林宗，不然我怕……我怕他的身体撑不了太久。”他在白微昏迷时探查过他的经脉，发现他的丹田虚亏得实在厉害，若不是他的百宝袋里还有几枚保命的药丸强行给他服下了，只怕是今天白微的头七都要到了。
　　白微对他的好意不置可否。反正他现在也无法决定自己的去留。他瞥向一旁的苏忱，后者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也向他看来。在对视的瞬间白微率先移开了眼睛，看着床尾虚空的地方发起了呆。
　　苏忱：“可以。”
　　白微闻言，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孟惊语则暗自松了口气，心道这位看着高冷，没想到还有点人情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