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紫》玉兔大将军

12、第 12 章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咳、咳……”已经失了所有护身灵力的杜小姐忽然疯癫大笑，笑了两声就被血呛到咳嗽不止。
　　她看向三人的煞红眼睛里满是怨恨，嘴里却笑道：“以多欺少，这就是正道所为吗？！”
　　已经祭出宗门标志性法器的小少爷孟惊语冷笑一声，“都死到临头了还想辩经？”说罢又扬起了手里的宝器，准备直接送她归西。反正有降真君在，还会怕她反扑不成？
　　“等等，”白微用还在流血的手拦在他身前，孟惊语看到手臂上的血已经把衣袖都染红了，心下又气又疑，却也不敢碰他，还真就被他拦住了。
　　“干什么……”
　　白微：“可否绕她一命。”
　　他这话无异于平底一声雷。孟惊语这下忍不住了，轻握住他的手臂质问道：“你是疯了吗？这时候发什么菩萨心肠，刚才我们俩差点被她弄死你忘了吗？！”
　　这个家伙肯定是刚才脑袋哪里被打坏了，等下他要帮他医治一下才行。
　　连杜小姐本人也愣住了，没想到刚刚还跟自己对着干的人转眼要保下她的命。
　　白微却忽视了孟惊语堪称冒犯的质问，看着杜小姐的双眼说：“只要你保证以后再不滥杀无辜，我就保你。”
　　杜小姐怔愣的看着他，半晌后惨笑道：“我说了，你就会信吗？”
　　“会。”
　　青年眼中的坚定让杜小姐瞬间失语。
　　他说什么？他会相信我？他凭什么相信？自己刚才可是还想挖了他的金丹，喝了他的脑髓血……如此深仇大恨，他还相信我？
　　杜小姐的眼前似乎又浮现了那段遥远却从来都不曾忘却的幻境。连往日里受过她恩惠的人都没有一个相信她，眼前这个人居然说自己会相信……
　　血色的泪水从她的眼中滑落，她望着眼前的青年，讷讷道：“如果当年你在的话……那该……多好……多好啊……”
　　孟惊语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他不知道这个灵力连他都不如的人怎么敢说出如此大话。如果现场只有他们俩，他姑且可以心软放她一命……不，不对，我怎么可以心软！我可是杏林宗的人！孟惊语脸色难看的想。
　　可话说回来，眼下这里还有横星宗的人在，这位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主。
　　他出名的地方不光是修为卓绝，还有他的冷情冷性，在他面前什么人伦常情都是垃圾，连自己的师兄都可以说杀就杀的人……小少爷偷觑一旁降真君的脸色，果不其然的冷酷。
　　白微转身，对着苏忱低头恭敬道：“请降真君饶她一命。”
　　苏忱沉默的垂眸看着他的发顶，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为何？”
　　孟惊语闻言，心下暗道果然。换任何正常人都不会同意的。
　　白微思忖了片刻，缓声道：“先贤有云，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当以直报怨，以德报德。此为天理循环，因果报应。”
　　苏忱看起来并不为所动，“那照你所言，她手下亡魂又该如何？”
　　“自是找她报仇。”
　　苏忱继续风轻云淡的问：“以杀止杀？那你这是做什么？”
　　白微笑着说：“报恩。”
　　刚才他也同入了杜小姐的幻境，准确的说，是死前的回忆。那段记忆实在太过惨痛，乃至于就算她早已与妖魔同化也未能摆脱，一直寄生在她的灵魂的深处。被挖出来时候犹如挖出了跗骨的毒疮，生不如死。
　　当看到她向流浪汉施舍馒头的画面时，也勾起了他的一段记忆。实际上他早就不记得当时是哪位小姐派了下人给的他食物，也不觉得眼前这位杜小姐就那么巧与他有过一段缘。但他记得，那天吃到的大白馒头很好吃，热乎乎的，很甜，很暄软。
　　“……那你准备怎么保她？”苏忱淡漠道：“从我的剑下。”
　　小公子倒吸了口气，不禁替白微担心起他的小命来了。以他俩的修为能力都不够降真君塞牙缝……啊不是，挥一剑的。
　　白微定定的看着苏忱，下一秒他扯开衣服，袒露出青青紫紫满是淤痕的胸腹，在他们的视线下举起断刃横切开了腹部。
　　小公子被他的举动惊得大张着嘴。连向来波澜不惊的苏忱也瞳孔缩了一下。
　　白微闭眼念诀，地上的杜小姐瞬间肉身灰飞烟灭，浓缩成了一枚散发个金光的灵体朝他的血流不止的腹部飞去。眨眼间没入其间，不见踪影。
　　突然，苏忱的脸色变得极度难看。
　　白微的脸色也很难看，血色好像从他的面皮上褪尽了，嘴唇都变得苍白无比。但是他咧嘴时，牙缝中间却腥红斑驳，随着他讲话的声音，血线从唇角蔓延，“这样……你就只能杀我，不能杀她了……”
　　语气里带着得意，就像一个调皮的孩子想出了大人不知道的方法。
　　小公子终于回过神来捧头大叫：“你、你疯了吗？！”
　　他在干什么！他是想用自己的金丹去润养她吗？
　　小公子的脸上也变得惨白一片，因为他不敢置信怎么会有人这么傻！这么蠢！这种舍我的润养之术对本体伤害极大，就像怀孕的母亲要用自己的血供养孩子一样，修士则是用灵力供养金丹里的离魄，这种法术向来只有至亲才会考虑使用，他怎么会去救一个……救一个妖魔？！难道就为了他口中的报恩？可是这天底下有什么样的恩情值得他去这样牺牲？！
　　说完话后，白微就再也支撑不住的昏倒了。在他的身体瘫软时，素色袖子速度极快的接住了他。
　　苏忱揽住了他的腋下，发现他浑身瘫软得像坨烂泥后，干脆的把人一把抱起。
　　还沉浸在震惊中的孟惊语此刻没有闲暇去关心这位仙门骄子的反常举动，也因此忽视了他的异样神情。
　　就像冰壳的一隅已然碎裂，露出了深藏已久的阴暗底色。也像一头徘徊了许久快要忍不住爆发的恶龙，终于嗅到了珍爱宝物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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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终于醒了。”
　　白微苦笑一声：“怎么又是这句……”
　　“你以为我想说啊！”已经换干净一身的小公子恢复了精贵的样子，闻言却十分不登样的一拍桌子，对着床上的人没好气的说道：“你倒是有意思，前脚逞英雄，后脚就昏过去了。”害他还以为他死了呢，就是现在回想起来，他心里都还有点不舒服。
　　白微却想不起来自己发生了什么，不过猜也猜得到，肯定是身体到极限了。也算不错了，能支撑这么久，真是辛苦你了。他在心里默默的对自己道歉。
　　“我说你这身板也太弱了吧，能安然活到现在，还能走能跳，真是你家祖宗保佑了。”小公子忍不住吐槽，“底子差成这样的人，我生平也就只见到过你这一个。你老实告诉我，你还有几年可活？”
　　白微：“……”
　　不过别说，自己这个从黄土里爬出来的人可不就配得上这种病恹恹的身体嘛……
　　小公子见他低着脑袋不讲话，以为是自己戳到了他的伤心处，难得心虚理亏。
　　“好了，你也别灰心丧气。瞧你那晦气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刚死了爹娘……”小公子说完就后悔了。为了缓解气氛，他故意咳了一声，“等你能好点了，跟我回杏林宗。”
　　白微：“？”
　　小公子：“？”
　　白微哭笑不得的说：“我去杏林宗干啥？”
　　小公子：“给你续命啊！”去干啥，去杏林宗还能干啥？这人是傻的吗？
　　白微无奈的叹了口气：“不用了，谢谢你。”
　　小公子非常的不理解：“不是……你这人是不是有病？多少人求之不得，你居然还不想去？你是不想活了吗？你不想活那你前几天那么拼命干什么？”
　　前几天？白微愣住了，自己难道昏迷了很久吗？
　　“如果不是我后来找到了丹药救你一命，你早死了知道吗？”
　　白微被他吵得太阳穴发胀，赶紧找了个借口转移话题：“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小公子一下子语塞了，心道好像还真是……也对，如果他知道自己谁的话，应该就会乖乖听话了。
　　“我是孟语惊，杏林宗的宗主孟景风是我爹。”
　　白微闻言挑高了眉头，心道难怪他有九针定魂囊，也难怪他这么个行事风格，倒也不怕别人强抢自己的法宝——毕竟得罪谁都不要得罪医者。
　　“你叫什么？”
　　人家都自报家门了，他不说也不礼貌。
　　“在下姓白名微，见微知著的微。无门无派的散修一名。”
　　孟惊语在心里默念了两遍这个名字，说：“这下你可以同我回家了吧。”既是散修，也没什么宗门规矩，更便利了。
　　白微拧起眉毛，总感觉这句话哪里怪怪的……他摆了摆手，说：“不用了，谢谢啊。”
　　没想到自己会“梅开二度”的孟惊语这下是真的有点生气了，两条眉毛都快竖起来了：“你这人怎么这么冥顽不灵！多少人想求我们家出手救命还求不到呢，我要不是看在你……看在你一起落难的份儿上，你就是跪下求我，我都不会搭理你的！”
　　见他依旧固执的推脱，被气得头疼的孟惊语忽然想到自己带他走何需他本人同意？随便找个药直接药晕了得了。
　　正当他掀开衣襟准备掏出自己珍贵的百宝袋时，房门被人从外推开了。
　　连门都没敲，好像回自己的家一样。
　　“谁啊……？”孟惊语不耐烦的朝门口看去。
　　进来的人停在门口，直直的看着他们俩。一个病恹恹的躺在床上面露拒色，一个急不可耐的解着衣服。原本淡漠疏离的脸上，眉间隐隐皱起了一个川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