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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坠崖 上山采药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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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是几人的症状相差不大,我们没有等太久,但一看到我怀中这么小的孩子,王大夫还是稍微愣神了一下。
见他这副模样,我顿时急了,“怎么了?没有根治之法么?”
“非也,只是她年岁尚浅,恐怕没那么容易痊愈,元娘,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您放心,我心里有数。”我接过药方,急匆匆地去抓药,趁着天还没黑忙赶回竹园去给阿音煎药,但那小厮开口一句话,差点让我惊掉下巴。
“这里一共是七日的药材,七两银子。”
七两???那药方上的药材绝对不值得这个价钱,我想与他争辩,可怀里的音音却又开始剧烈的咳嗽和呕吐起来。
我把身上全部的钱财都给了那人,却还是差了不少,最后在阿意的帮助下,二人各退一步,暂且先拿了五日的药量。
马不停蹄地赶回竹园后,我把音音安顿在我的房里,不允许除了我以外的人再靠近她,以免再有人感染,并把药方给了许淮书,让他看看家里缺点什么,我再去添置。
淮书煎好药来敲门,我把房门开出一条缝隙,接过药,哄着音音把苦涩的药饮下。
她的五官因为苦涩而痛苦地皱在一起,却一言未发,懂事地全部喝下。
半晌,她在我的榻上平稳地睡去,我才勉强放心地关门出去。
见我从屋内出来,许淮书紧蹙的眉头舒缓了一些,我看见他攥着药方的手指微微发白,温润的眉眼里有一丝急不可察的愠怒。
“这些根本不是难寻的草药!几乎每一样,都可以在这附近找到!”
我难得的看见他怒不可遏的样子,但不奇怪,他学医是为了悬壶济世,看不得这些肮脏。
“竹园里留的药草够用吗?缺哪几味?”
显然他是清点过的,但似乎并不是好结果。
“按照药方上的用量,还够用六、七日。只是有一味药材我们没有囤积很多,因为前段时间就是这味药材给的价格最高。”
我点了点头,嘱咐他近些日当心些,不要过了病气。
残阳如血,分明还是夏天,却还是冷的让人发颤,当下疫病肆虐,有席卷全城的态势,我突然想明白赵氏为什么突然哄抬药材价格,无非是想趁此一役发难财。
简直无耻!
怒意像火苗般迅速窜上心头,我举着碗,意气用事地想要把它摔碎泄愤,却被理智劝说着放下,只得把一口气憋在肚子里。
我垂眸思索着要如何解决音音的药材钱时,一道阴影笼罩了我。
抬眼去看,夕阳落在少年人的肩头,虽背着光,却依然清晰可见他眸底的关切。
“你怎么来了?”
闻允言在我身边坐下,从怀间掏出我捡到他时随身的那枚白玉鸟衔花玉佩,用自己的衣裳如视珍宝地擦了又擦,最后下定了决心,递到我手中。
“我虽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出身,但这枚玉佩的质地上佳,去当铺当了能换不少银两。”
从他适才擦拭玉佩的动作来看,他很宝贝这枚玉佩,更何况,这可能是唯一能证明他身世的东西了。
我把玉佩退回去,没有要。
“放心,我有办法。”
其实我是没有法子的,但现在,我还不能收下这样贵重的东西。
闻允言却不乐意了,“那你打算怎么办?去山上苦找?然后让腰伤复发吗?”
说罢,他又将那枚玉佩递了过来,见我不收,又执拗地要掰开我的手。
“姐姐,”他放软了声音,带着些乞求,“东西没有可以再找,人没了不能复生,玉佩再重要,也没有家人的命重要。”
他神情决绝,见我终于松开了紧握的手,把玉佩塞给我后匆匆离去,生怕自己下一刻就要反悔。
其实反悔也没关系,我不会怪他。
我靠在树下,那种熟悉的无力感和绝望感深深地包裹着我,像一个无形的大掌,掐的我喘不过气。
今日的天气很不好,天阴沉沉的,叫我有些辨不清时辰。
喂音音喝完药后,我嘱托她在房内好生歇息,有任何不适,便喊在门外守着的许淮书。
简单的处理完竹园里的事情后,我带着背篓和锄头上了山。
拿背篓的时候,有人抢先了一步。
“我和你一起去,两个人彼此有些照应。”
看着闻允言执拗的样子,我不得不应允他和我一同去后山寻药。
约莫一两个时辰后,依然没有缺少的那味药材银柴胡的影子,但天隐隐有刮风打雷之势,要紧些返程。
我们换了一条路回竹园,希望这条路上能有些惊喜。
功夫不负有心人,兴许我们的诚意也打动了上天,在一处还不算太陡峭的崖壁上,一簇簇白色的花从石缝中生长出来。
“找到了!”
“我来。”
他把背篓和锄头交给我,在衣服上随意地摸了几下,擦去手里的汗水,小心翼翼地沿着陡坡向上攀爬。
雨渐渐起了,我的心也跟着提到嗓子眼。
崖壁不算陡,但多是裸露的岩石与青苔,沾染雨水后就不免变得湿滑,太危险了。
眼睁睁地看着雨淅淅沥沥地落下,裸露的岩石骤然变得更加光滑。
我站在崖壁下将背篓里的药草拿出来铺在地上,尽量避免意外发生造成的伤害。
闻允言的身形很稳,大概是早些年被锻炼出来的功夫,他轻而易举地来到那簇银柴胡的下方,调整好姿势后,一手紧紧扣着石缝,另一只手伸手去够银柴胡。
被摘下的银柴胡被他插在自己的腰间,雨中,被风吹着摇动的那抹白色分外醒目。
然而下一刻,他用作支撑的左手和双腿,因为崖壁的湿滑而出现了滑动,就在他下撤的那一瞬,他整个人以极快的速度向下滑坠!
我的心跳慢了一拍,大脑在那一瞬间近乎完全空白,几乎是出于肌肉记忆地将那堆用来缓冲的草调整到更符合他落地位置的区域。
幸运的是,他及时握住了一块凸起的石头,缓住了身子。
我松了一口气,但这个该死的天气似乎没打算放过我们,暴雨很快倾注而下,落在我眉睫的雨珠迫使我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闭上眼。
突然,我听见“咚”的一声,重物砸地的声响随之传来,我的心也随之陷入谷底。
“闻允言!闻允言!”我将他扶起来,上手检查他的伤势。
他的左臂和掌心都被锋利的石子划破,殷红的血大片大片地往外涌。
“我没事,不高,只是没站稳。“
他有些动不了,只能躺在地上,但他的伤口一直在向外涌着血,我只好从背篓里找出土大黄,把叶子嚼烂了敷到他受伤的手臂上,又用力撕下衣摆的一角,把他的伤口简单包扎好。
处理好他的伤,我干脆把背篓扣在他的左臂,“别淋了雨。”
休息了半晌后,他好像能站起来了。
前方不远就有个山洞,我搀着他,一路疾行至山洞里,待他坐下看起来没什么大碍时,我把背篓重新背在身上,回到方才他滑坠的地方,将原本用于缓冲的草,不管是野草还是药材都一股脑地塞进去,然后再度回到山洞。
见我来去又匆匆,闻允言眸中带着些许崇拜和惊叹,倚靠着石壁,问我:
“竹园的银柴胡还够用吗?姐姐不如先行回去?”也许是看出了我的顾虑,他又补了一句,
“不用担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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