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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们的爹不是同一个 允言扯谎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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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惊地浑身战栗,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惊叫一声,猛地弹起身躲闪。半晌,那地方似乎没什么动静,我便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凑近了些查看。
那家伙不是什么鬼怪妖魔,竟是个受了伤的少年。
“救……救救我……”少年的声音很微弱,几乎是强撑着一口气吐出卑微的祈求。
我匆忙回了小屋,将许淮书与李尽欢二人喊来搭把手,把那个受伤的少年抬到先前裴衍的榻上,此举惊动了其他四个更小的孩子,他们害怕却又好奇地围上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我只好让挥挥手将他们遣散了去。
“按理说如今天下太平,怎么会人下这样的狠手?莫不是招惹了什么人?”许淮书面露不解,却还是将昨日好不容易采来的毛冬青的根取来,为那少年止血。
李尽欢去打了水给许淮书用,听到这话不禁紧张起来:
“难道这附近有山匪?那我们岂不是很危险。”
我看了看那少年的衣裳,捻起袖口摩挲,又检查了他腰间随身佩戴的玉佩,宽慰道:
“这家伙衣裳用的布匹虽然寻常,但这枚白玉鸟衔花玉佩却是上品,不劫财却只伤人性命,不像山匪,倒像是……”
“仇家。”
几人有些惊惧,怕收留了此人惹来祸端,殃及了屋外那些天真孩童。
“阿姐,要不要把他放回去?”
我垂眸思虑良久,在心里权衡利弊。
于情,我许下过诺言,无论如何要收留那些受到牵连的孩童,但于理,我不希望将一个随时可能带来灾害的人留在这。
纠结许久后,我仍旧摇头拒绝。
“我向奶奶承诺过,要帮她继续收留过路不幸的人,无论身份,我不能食言。”
“但是为了一个人,给其他人带来祸患,会不会太不值当了?”
我知道许淮书的顾虑,于是摸着他的软发,笑着答道:
“我有法子。”
说罢,我利索地剥下少年的布衣,让许淮书留在屋里照顾,自己和李尽欢去后院杀了只鸡取血,走几步路就洒一些,直到走到山顶。
这里的高山偶有秃鹫、山鹰出没,把鸡血胡乱的撒在地上,再把鸡的几块骨头砸碎,和少年被撕碎的衣服一起丢在地上和山崖下,这就算完成了。
“这样一来,就可以看起来像被山鹰叼走,或者跳下山崖摔的粉身碎骨,姐姐好聪明!”
“六年前,奶奶也是这样帮我甩掉了仇家。”我站在悬崖边上朝深不见底的崖壁望去,忽又忆起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我听说姐姐不姓李,是为了躲避仇家才改名换姓吗?”
我确实不姓李,我本姓宋,勉勉强强与当今的皇帝五百年前是一家,但六年前天下大乱,宋氏可不是好归宿,我便跟了收养我的李氏夫妇改姓了李。
“嗯。”我不大想去回忆从前那个名字,没有什么意义。
回到小屋的时候,那个少年已经恢复了意识,坐在床榻上安静地喝水,见我回来,强撑着要起身跪拜言谢。
许淮书拉住了他,轻声斥道:
“才刚醒就别乱动了,牵动了伤口又要重新包扎,很麻烦的。”
“淮书,你与尽欢先去用晚膳,这里交给我处理就好。”
二人点头道好,他们一贯如此信任我,便照做着离了小屋合上门。
“我原以为能在这立足,又有这么多可爱的孩子,怎么说也该有些年岁,没想到夫人看起来这么年轻。”
他竟将那些孩子当作我生出来的?
我生了几分恶趣味,非要逗弄他一下。
“那你觉得,我如今该是什么岁数?”
他呆住了,不知说什么好,只好转了话题,问道:
“夫人这么如此年轻,又与丈夫有这么多孩子,一定是举案齐眉、感情甚笃吧?“
我笑了笑,回答道:
“他们的爹可不是同一个人。”
那少年闻言又惊呆了,眼瞪得大大的,脸色变化多彩地看看我,又看看窗外,半晌憋不出话。
可我却憋不住笑了,将真相告知了他。
“他们是我和奶奶捡来的,多是五六年前遭战乱背井离乡的孩童,我方才十七岁,尚未婚配,担不起你这声‘夫人’。”
“是...是我冒昧了,娘子莫怪!”
他仓皇道歉的模样与裴衍少年时很像,一瞬便红了脸。
“我看你受了很重的伤,如今战乱平息,邺城四周也没有山匪出没的迹象,发生了什么吗?”
“我遇仇家追杀至此,多谢娘子搭救,只是,我怕给那些孩童带来些不必要的麻烦······”少年垂眸沉思,浓密的睫毛翕动。
“你不用担心,这些被收留的孩子里,多的是被仇家追杀至此的。”他抬头看我,一双柔情的桃花眼里倒映着我坚定而温柔的神色。
“你不用怕,这里有我。”
“若他们找来岂不是麻烦?我还是先走,不给你们添乱的好。”
我上前一步将他按到在床榻上,为他盖好被褥,说道:
“放心,在他们眼睛里,你已经死了,你安心在这,等你十五岁后,我会想办法为你在邺城寻个好活计。若是你那仇家也是邺城人,我也能给你在别处寻个能混口饭吃的活计。”
“十五岁后?”
“李氏夫妇,也就是这间竹屋曾经的主人,收留了我,我继承他们的遗愿,收留过路可怜的孩子,将他们养到十五岁,送到邺城作活,若你想回乡寻亲,我也可以为你打点好过路需要的钱帛粮食。”
那少年闻言似是惊异不已,试探地问询道:“还不止外面的那些孩子?”
“当然,很多走了,也有很多年岁太小,没挺过三年前那场天灾。”
“说起来,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现如今多少岁,从什么地方来。”
少年看向我,犹豫许久说道:
“江州,闻允言,一十又三。”
在听到江州二字时,我的眸抑制不住地颤了一下,不知有没有被他察觉。
“真巧,我也是江州人。今日刚回乡寻亲的一位,也是江州人,说起来我们还是老乡。”
“可是我怎么不记得,江州还有姓闻的大户人家?”
话锋一转,我知道我现在的表情一定是似笑非笑,带着几分阴鸷,居高临下地审视他。
但闻允言竟丝毫不惧地与我四目相对。
“江州六年前遭遇战乱,连裴氏那样的大家族都一夜衰败,世家大族兴衰更替是常事,姐姐应当离开江州许多年了,不知道这回事很正常。”
我不置可否,转移了这个略显敏感的话题。
“我去给你拿晚饭,好好养伤,等你伤好了刚好能帮我减轻点负担。”
后来的日子无非也是这般乏味的重复,只不过邺城近日发了疫病,我减少了在竹园与邺城往返的频率,只偶尔带着东西进城换些肉食改善伙食和衣着。
自从裴衍走了之后,没人帮我分担些活计,虽说也勉强能够完成,但还是累的我胃口大开,连饭也要多吃几份,但最重要的是,连续半个月的过度劳累,我的旧伤隐隐有复发的迹象。
幸好,闻允言伤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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