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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大婚 夜色沉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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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落,床榻上相拥的两道身影暖意缱绻,却又藏着蚀骨的软肋。
温叙长臂牢牢圈住岑叙祁的腰肢,将虫死死扣在怀里,温热的呼吸扫过少年耳尖,低沉的嗓音带着缱绻的哑意:
“研瑟,你想要一场什么样的婚礼?”
岑叙祁浑身微僵,随即缓缓放松身子,依偎在他温热的胸膛里。他睫毛轻颤,垂着眼眸愣了许久,像是在追溯一段蒙尘、酸涩的过往,细碎的声音裹着不易察觉的茫然与卑微,轻轻响起:
“我、我吗?”
他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眼底掠过一丝晦暗的残影,那是年少时刻进骨血的恐惧与奢求:
“我小时候,只想要一个不会对我动手、不会苛待我的雄主。”
话音一顿,他轻轻扯了扯唇角,笑意空洞又单薄,带着无尽的落寞:
“长大之后,我就再也不敢想这些了。”
温叙心口骤然一紧,骨节微微用力,收紧手臂将虫抱得更紧。
岑叙祁微微偏头,指尖轻轻攥住温叙的衣摆,仰头轻声反问:
“那雄主呢?
雄主,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
温叙低下头,侧脸贴着岑叙祁柔软的发顶,轻轻摩挲厮磨:
“我要庄重的,正统的,最规矩的虫族传统婚礼。”
岑叙祁瞳孔微亮,漆黑的眼眸瞬间盛满细碎星光,所有的落寞一扫而空。
他猛地回身,双手扶住温叙的肩膀,眼底滚烫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语气急切又认真:
“那就办最隆重的!我们把你的家虫、朋友全都请来,风风光光办一场!”
少年眼底纯粹热烈的欢喜撞得温叙心尖发软,他喉结微滚,低笑一声,眼底盛满浓烈的宠溺。
不等岑叙祁再多说一字,他抬手稳稳扣住少年纤细的脖颈,微微俯身,狠狠吻了下去。
这个吻温柔又霸道,带着占有欲与珍视,碾碎所有晦暗,将满腔情意尽数落在唇齿之间。
大婚当日,帝都盛况空前。
恢弘的殿宇宾客云集,沃伦德家族全员到场,清一色的华贵礼服,气场森严,稳稳占据宴席一方,无声彰显着家族的底气。
而反观岑叙祁,偌大的婚宴之上,自始至终只孤零零邀请了他的雌父一虫,亲友寥寥,身世单薄,对比之下格外刺眼。
满场帝都贵族络绎不绝,纷纷携礼道贺,恭维之声此起彼伏,热闹喧嚣,却无几分真心。
在场所有虫心里门清,温叙如今势头锐不可当,势力飞速扩张,旗下产业垄断帝都大半刚需资源,牢牢攥住一众贵族的经济命脉。
没虫敢轻易与其交恶,更没虫敢赌日后不会有求于罗家产业。
这场婚礼,于众虫而言,从来不是单纯的喜事,而是一场精准的利弊权衡,一场不得不赴的奉承。
吉时已到,虫族千年不变的严苛婚典规矩,在此刻尽数落地,冰冷、刻板、不容僭越。
按照虫族铁律,婚典全程,雌虫必须寸步不离侍奉雄主,俯首躬身,全程屈膝,姿态恭谨,以示臣服。
礼制森严,尊卑分明,半分差错皆不可有。
若是迎娶的是雌君,礼成之后,需由雄主亲手在雌君脊背落下三鞭。三鞭不重,却为正统烙印,是虫族律法承认的羁绊,是专属雌君的名分与约束,是绑定一生的契约。
若是收纳雌侍,不仅需鞭刑,还要在脖颈永久套上一枚冰冷的惩戒环。铁环锁骨,时刻警示尊卑,界定从属,余生皆要受制于雄主,不得逾越分毫。
而最卑贱的雌奴,连登上婚典的资格都没有,无需任何仪式,无需任何礼制,只需被雄主随意领回府邸便可。
他们无分名分、无分羁绊,连正式的虫族眷属身份都算不上,卑微如尘,无虫在意。
冰冷的规矩高悬殿中,字字刺骨,划分着雌虫的一生,也无声定格了每一位雌眷的命运。满场喧嚣贺喜之下,是刻进虫族血脉的等级碾压,是无虫敢违抗的森严规矩。
万众瞩目之下,温叙十指紧扣住岑叙祁的手,缓步踏入场中。他身姿挺拔,气场凛冽,周身自带生虫勿近的压迫感,却将全部温柔都留给了身侧的少年,掌心滚烫,牢牢护着那虫。
不等司仪开口,温叙抬眼,清冷目光扫过全场喧嚣,低沉的嗓音透过扩音装置,骤然响彻整片会场,压下所有细碎议论。
“传统跪拜、惩戒环、脊背三鞭。”
温叙随即唇角微抬,吐出一句颠覆全场的话:
“这些尊卑的规矩,上将不需要,我更不需要。”
“因此今日也不会有”。
一句话落地,全场骤然一静,无数目光死死锁定高台。
温叙站姿笔直,手握岑叙祁的力道愈发坚定,目光锐利如刃,扫视全场:
“今日,我沃伦德家族,族长温叙,在此请所有虫,见证并昭告我的雌君为——岑叙祁,帝国上将。”
“今日大婚,我当众颁布三条新规,即日起,沃伦德家族全域执行,无虫可例外!”
“第一,岑叙祁为我唯一雌君,总领沃伦德家族大小事务,全域上下,见他如见我本虫,手握与我等同的管理权与话语权!”
“第二,沃伦德家族禁止虐待雌虫!但凡族内雄虫欺凌、虐待雌虫,即刻剥夺家族一切庇护与供养,永久驱逐出族!”
“第三,族内所有雄虫,必须亲自入局打理家族产业、承担养家职责!家族不再无条件供养闲散雄虫,仅提供基础温饱,其余所得,凭自身能力争取!”
三条规矩,字字诛心,刀刀劈在虫族沿袭千年的尊卑陋习之上,彻底颠覆了沃伦德家族乃至整个帝都的固有秩序!
死寂一瞬后,全场轰然炸开!
台下沃伦德家族的雄虫们脸色骤变,个个面色铁青,身躯紧绷,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与滔天怒火,纷纷起身躁动,场面瞬间失控。
“荒唐!简直荒唐至极!”
“这三条规矩条条针对我等雄虫!凭什么约束我们?!”
“你有什么资格擅自更改族规!我要上报雄虫保护会!我要向虫帝举报你!”
此起彼伏的怒吼响彻会场,一众雄虫怒目圆睁,双拳紧握,浑身戾气翻涌,恨不得立刻冲上高台对峙。
外围旁观的各家族贵族虫满脸哗然,纷纷低声议论,眼底满是震惊与看热闹的戏谑。
“疯了!温叙是真的敢破虫族千年规矩!”
“自古雄虫尊高无上,最难管束,他这是直接掀了雄虫的特权底盘!”
满场喧嚣对峙之中,唯有全场所有雌虫,尽数安静伫立。
他们垂着眼,肩头微颤,眼底没有躁动,没有质疑,只有滚烫的湿润与极致的恳切。
无数道目光齐齐望向高台之上的温叙,盛满了压抑千年的感激、敬畏与极致的希冀,无声诉说着深埋心底的动容。
面对满场雄虫的叫嚣挑衅,温叙面色未变,神色淡漠无波,仿佛眼前的暴乱不值一提。
他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想去申诉、想去告状、想找虫帝理论,悉听尊便。”
“我给你们一月时限。逾期未归者,视作主动放弃沃伦德家族身份,永久驱逐,再无回转余地。”
这话彻底激怒了一众骄纵惯了的雄虫。
“我现在就去!”
“我们即刻入宫面见虫帝!我倒要看看,帝国能不能容忍你这般肆意妄为!”
几名领头的雄虫怒声嘶吼,抬脚就要冲出场外,姿态嚣张至极。
就在此刻,一直默然伫立的岑叙祁眸光一凛,微微抬手,动作轻缓却极具威慑力。
唰——!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骤然响起!
一队全副武装的军雌瞬间合围整个婚场,战甲冷冽,兵刃出鞘,寒光森森,凌厉的杀气瞬间笼罩全场,将所有躁动的雄虫死死困在原地。
冰冷的枪口与利刃对准一众闹事雄虫,压迫感骤然拉满。
被兵器合围的雄虫瞬间色变,心底发慌,却依旧硬撑着嚣张气焰,色厉内荏地嘶吼:“你们敢动雄虫?!”
“温叙!你纵容军雌挟持同族,是要公然与整个帝国虫族为敌吗?!”
温叙垂眸,看着这群色厉内荏的雄虫,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眼底无半分温度。
“与帝国为敌?我自然不敢。”
他抬眼,目光扫过慌乱失态的众雄虫,语气慵懒又强势:
“诸位既然心绪不宁、满心怨怼,那我便让军雌护送各位回府静养,好好冷静一番。”
话音落定,他侧头看向身侧的岑叙祁,眼底瞬间褪去冰冷,盛满独有的温柔纵容。
冰冷的兵器、肃穆的军阵、强势的镇压,硬生生将所有叫嚣反抗的沃伦德雄虫全部护送出会场,无虫再敢叫嚣放肆。
台下角落,弥蓝瑟静静伫立,指尖死死攥紧裤腿,指节泛白,身躯微微颤抖。
他望着高台之上那个颠覆陋习、庇佑雌虫的挺拔身影,眼底热泪翻涌,嗓音哽咽细碎:
虫族……终于等来了,等来属于我们帝国的救星了。
喧嚣尽数褪去,花海清风重回会场。
温叙执起岑叙祁的手,取出两枚熠熠生辉的对戒,郑重套入彼此指尖。戒身贴合肌肤,冰凉坚硬,是绑定一生的契约,是无可撼动的名分。
两虫十指紧扣,掌心相贴,力道紧实,并肩立在万丈阳光与漫天花海之中。
这一刻,所有虫尽数看清——岑叙祁从不是依附雄主的附庸。
他是温叙明目张胆偏爱、全力庇护、拱手共治的唯一雌君,地位尊崇,婚后余生,无虫可欺,无虫可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