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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孤心得寄,身有所归 七日商战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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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商战终局落定,百年沃伦德一朝易主。
大殿内外,所有观战的世家势力、沃伦德旧部族人,目光尽数落在光影中央的温叙身上。
人人皆震骇于他雷霆狠绝的布局、步步封喉的杀伐手段,私下议论,惊叹于这位新晋掌权者心思缜密、手段通天,以一己之力倾覆老牌豪门,堪称星域商界绝无仅有的奇迹。
周身光影衬得温叙身姿挺拔笔直,不见半分颓态,稳稳压住全场局势。
可凑近细看,便能察觉诸多藏不住的疲惫痕迹。素来清润白皙的面容褪去所有血色,泛着一层浅浅的苍白,眼下堆着浓重的青黑,是连日不眠不休熬出的倦色。
方才星际公证核验数据、落笔签署掌权文书时,他握笔的指节数次微僵,指尖掠过一丝极淡的颤抖,又被稳稳压下,落笔字迹依旧凌厉工整。
随行副官立在身侧,全程看在眼里,满心焦灼却不敢多言。
这七日,主控室的光屏昼夜长明,温叙几乎寸步未离,未曾有过一次完整休憩。
所有资金围剿、渠道截断、资产收购的核心决策,全是他在高压博弈中逐一敲定,硬生生扛下了整场碾压全局的凶险对决。
直至所有流程彻底办结,大殿人流渐渐散去,周遭喧嚣褪去,那根死死紧绷的弦骤然松弛,积攒多日的疲惫轰然席卷四肢百骸。
微凉的风掠过殿外长廊,吹得他衣摆轻晃,素来清亮的眼眸微微发沉,连抬眸视物都添了几分滞涩的沉重。
空旷冷寂的殿门前,他静静伫立着,一身锋芒尽数收敛,只剩深入骨髓的倦乏。
就在这片沉沉沉寂之中,一道清瘦温暖的身影,撞入了他的视线。
远处悬浮车稳稳停落,车门轻启,岑叙祁缓步走了下来。大病初愈的少年褪去了昏迷时的脆弱苍白,眉眼澄澈清亮,一身简约常服衬得身姿挺拔利落。
落日余晖落在他的发梢肩头,那双素来清冷沉静的深蓝色眼眸,此刻盛满细碎柔光,一瞬不瞬地望向殿门前的身影,奔赴之意坦荡又热烈。
他脚步轻缓却坚定,一步步穿过绵长石阶,径直走向满身疲惫的温叙。
行至近前,软糯温和的嗓音轻轻响起,带着独有的乖巧与妥帖:“雄主。”
他抬眸凝着对方眼底藏不住的倦意,轻声邀约:“我们回家吧。”
温叙垂眸看向他。
眼前人鲜活安稳、暖意融融,是他连日刀尖行走、负重博弈里,唯一的慰藉。
他抬手,将肩头尚有余温的外套缓缓脱下,轻柔覆在岑叙祁单薄的肩背,宽大的衣料牢牢拢住他的身形,替他挡住晚风微凉。
随后伸手,指尖精准扣住他微凉的掌心,十指相扣。
嗓音低哑干涩:“好,回家。”
岑叙祁敏锐捕捉到他嗓音的异样,掌心相触时,也清晰察觉到温叙指尖的微凉与乏力。
他默默放缓脚步,轻轻牵着对方,下意识放慢节奏、稳妥护着,将满身疲惫的雄主,缓缓带回自己清静雅致的私人别墅。
别墅内静谧温软,彻底隔绝了外界七日的杀伐纷争与喧嚣风波。
进门后,岑叙祁第一时间松开手,快步走向饮水台,细心接好一杯温水,反复试过温度,确认温热适宜后,才双手捧着水杯快步折返,递到温叙面前。
他仰头望着温叙苍白的面色与浓重的眼底青黑,眉心微蹙,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心疼,轻声细语叮嘱:
“雄主,喝点温水缓一缓。您这几日定然熬得极苦,去卧室躺一会儿休息吧。”
温叙掌心裹住温热的水杯,暖意顺着指尖缓缓蔓延至心底。
他反手轻轻拽住岑叙祁的手腕,微微用力,将人温柔拽至身前,眼底带着卸下所有防备与强势的慵懒执拗:
“你陪我。”
岑叙祁心口轻轻一软,乖乖点头,眉眼漾开温顺柔和的笑意:
“好,我陪雄主。”
两人并肩走入卧室,柔软的床褥消解了连日的紧绷局促。
温叙侧身躺下,顺势将岑叙祁揽入怀中,手臂稳稳圈住他的腰肢,将人牢牢锁在怀里。
脸颊轻抵他柔软的发顶,贪恋着这片刻安稳松弛的暖意,以此抚平连日厮杀的疲累。
一室静谧,只剩两人交叠放缓的呼吸,温柔缠绕。
良久,岑叙祁才轻轻动了动身子,窝在他温暖的怀抱里,耳廓微微发烫,小声开口,带着小心翼翼的确认与酸涩:
“雄主……你这次不顾一切和沃伦德族长对决,掀起这么大的风波……都是为了我,是吗?”
温叙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稳,温热的呼吸洒在发间,语气温柔且笃定,没有半分迟疑:“当然。”
他垂眸凝视怀中人,目光平静、客观坦然地陈述既定事实。指尖轻轻摩挲着岑叙祁细腻的后背,嗓音低沉平缓:
“我只是个普通雄虫,资质平平,甚至很多时候都要以身涉险,反倒拖累了你。
上将,我等级不高,力量不够,一直以来,大多时候都是我在依仗你,很多事,我什么都做不了。”
岑叙祁闻言心脏骤然一紧,立刻轻轻摇头,眼底瞬间涌上酸涩与慌张,下意识便要开口反驳。
温叙轻轻抬手,温柔按住他的后背,止住他未出口的话语,继续平静道:
“我先天等级受限,根基不足,所以我必须这样做。我要保护你,也要保护雌父,因此我需要金钱、势力、需要绝对的话语权。”
“帝国的规矩,压了你太久,他们逼你暴乱、逼你失控,我不掀翻这座牢笼,就永远没有底气护你周全。”
岑叙祁心口酸胀发疼,鼻尖瞬间泛红,手指紧紧攥住温叙胸前的衣襟,眼眶微红,声音带着克制的哽咽与颤音:
“不是的雄主,从来都不是你拖累我。是我太弱、极易精神暴乱,是我险些彻底虫化、丢掉性命。
从头到尾,都是你在拼命救我,是你赌上自己的名声、地位与前程,不惜倾覆百年豪门,为我抹平所有祸端。”
岑叙祁心口酸涩发胀,鼻尖微微泛红,抬手轻轻攥住温叙胸前的衣料,指尖微微收紧,带着克制的颤抖:
“可是雄主,你这次太冒险了。以一己之力抗衡百年家族,稍有不慎,你会身败名裂,甚至被家族反噬、被舆论裹挟…… 万一你输了,我真的不敢想后果。”
他声音轻轻的,裹着浓浓的委屈与心疼,还有一丝后怕的酸涩。
温叙低头,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动作温柔又安抚,掌心顺着他的后背轻轻拍打、摩挲,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没事的,别怕。”
“我看得清所有局势,也算得清每一步代价,早早留好了退路。我会护好自己,更不会丢下你。”
岑叙祁鼻尖酸涩难忍,乖乖埋回他温暖的怀里,死死攥着他的衣料。
彻底卸下所有紧绷的神经与高压防备后,连日透支的体力与精神力轰然崩塌。
温叙抱着怀里温热柔软的人,眼眸缓缓阖上,绵长安稳的呼吸轻轻落在岑叙祁发间。方才强撑着挺直的脊背彻底松弛,整个人陷入深度的疲惫安眠之中。
岑叙祁侧首回望,怀中的人已然彻底睡熟。往日里时刻清醒、步步算计的锐利尽数消散,此刻只剩下全然放松、毫无防备的安稳。
均匀绵长的呼吸轻轻洒在发间,温热、踏实,让人心头所有悬石轰然落地。
岑叙祁小心翼翼抬手,轻轻拂开他额前散落的碎发,指尖极轻地蹭过他泛着倦色的眉眼,动作温柔至极,生怕惊扰他片刻安眠。
他轻轻往温叙怀里钻了钻,彻底贴合住这片独属于他的温暖天地。
这一刻,岑叙祁心底再无半分迟疑与不安。他终于完完全全相信、彻彻底底笃定。这只雄虫,是真的把他放在了心尖之上,愿意保护他,珍重他、偏爱他,从始至终,从未虚假。
所有的惶恐、自卑、忐忑尽数烟消云散。
岑叙祁心底温柔又滚烫,默默在心里许下誓言:但有危难来袭,我必挡于雄主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