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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轻狂 或许我们也 ...
前言:以防不必要的事发生此章发糖用第三人称啦!???? ???
……
2025年七月末,易南从北京回了四川老家。
年假攒了快二十天,领导批假的时候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即将离职的骨干。易南笑了笑没解释,就是突然想回来了。
家乡这几年变化挺大的,几乎一年一样。城西修了新的商圈,地铁通了两条线,连高中门口那家卖手抓饼的小摊都换成了连锁奶茶店。易南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从城西晃到城东,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一片熟悉的老城区里。
泡桐树还是那样枝繁叶茂,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子洒下来,在柏油路上铺了一层碎金。巷口卖冰粉的阿姨还在,小推车旁边支着个红蓝条纹的遮阳棚,和从前一模一样。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易南四下看了看,街角有一家不大不小的超市,玻璃门擦得锃亮,门楣上挂着个风铃。他推门进去,风铃叮铃响了一声,清脆得像十七岁那年晚自习下课的铃声。
货架不算多,但摆得整整齐齐。易南拿了一包全麦面包和一瓶冰矿泉水,走到收银台前。
"你好,结一下……"
话卡在了喉咙里。
收银台后面的人抬起头,手里还拿着扫码枪。
那个人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工作服,左胸口别着个名牌,上面写着"晏淮"两个字。头发比高中时稍长了些,额前碎发自然垂下来,遮住一点眉骨,被头顶的日光灯照着,泛着一点浅棕的光。
他的眼睛还是那样清清亮亮的,只是比那次天台见面时,多了点活气。
晏淮也愣了,扫码枪悬在半空,半天没放下来。两个人隔着窄窄的收银台对视。
"……你……"还是晏淮先开的口,声音有点哑,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他。
"我……"易南忽然有点紧张,把手里的面包往柜台上一放,"路过,饿了,买点吃的。"
说完他就想抽自己一嘴巴。什么叫"路过,饿了",听着感觉有点傻……
晏淮却笑了一下,低头给他扫条码。手指还是瘦的,骨节分明,但比上次在天台见的时候多了点血色。指甲剪得干干净净,没有以前刷题时磨出来的薄茧了。
"你在这儿上班?"易南问。
"我妈病好得差不多了,"晏淮把东西装进白色的塑料袋里,"城里住不习惯,说乡里空气好,上个月搬回去了。"
"我妹中考完了,考得还不错,县一中的重点班。"接着他又说。
易南替他高兴:"挺好啊,有出息。"
"家里比前几年好些了,"晏淮把塑料袋递过来,"不用再干重活。我就找了这么个活儿,轻松,还能顾着家。"
他话多了些。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晏淮问,手指在扫码枪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昨天刚到。"
"待多久?"
"挺久的,二十天假。"
晏淮"哦"了一声,低头整理收银台的零钱,像是在犹豫什么。过了几秒,他又抬起头:"那……你下午有空吗?"
"有。"
"我们学校,"晏淮顿了顿,"要不要回去看看?放暑假,没人。"
……
六点多,太阳没那么晒了。易南站在超市后门的泡桐树下等晏淮,脚边落了几片被风吹下来的叶子。
员工通道的门被推开。
他穿了一身高中的校服。白色的短袖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没扣,露出一点锁骨的线条。黑白相间的校服,上面的校徽:平岩一中。玄色的长裤,裤脚挽了一点,露出脚踝。头发还是上学时那种自然的碎发,额前垂下来几缕,被风一吹,轻轻晃了晃。
像从2019年直接走出来的。
"你怎么还留着校服?"易南问,目光从他的衬衫领口移开,假装在看天上的云。
晏淮不自在地拉了拉衣领:"一直放着,没扔。"
他从黑色书包里又掏出一套递过来:"我想当这还是高中,你要是不嫌弃……"
"不嫌弃。"易南接过来,布料上还带着洗衣液的味道,很淡。
他找了个公共卫生间换上。晏淮的校服比他印象中要大一点点,他把宽大的衣裳揉进裤子里,镜子里的人看着有点陌生,又有点熟悉。
走出去的时候,晏淮正靠在墙上等他,手里拿着两瓶饮料,是橘子味的。看到易南出来,他直起身,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好半天。
"看什么?"易南问。
"没什么,"晏淮移开目光,把饮料递给他,"走吧。"
……
平岩一中放了暑假,校园里空荡荡的。门卫大爷坐在传达室里打瞌睡,他们侧着身子溜了进去没被发现。
教学楼好像比原来新了点,楼梯扶手被一届又一届的学生摸得发亮。走廊墙上贴着的光荣榜换了一批又一批,也再也没有"易南""晏淮"这两个名字。
易南笑着问他:“晏同学,去哪儿?”
晏淮道:“高二吧,高二(1)班。”
他们走到高二那年的教室,门居然没锁。
命运给他们留了扇门。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在课桌上投下长长的影子。空气里有粉笔灰和旧书本的味道,熟悉得让人鼻酸。讲台上还放着半盒粉笔,黑板角上写着几个没擦干净的公式。
易南走进去,伸手摸了摸讲桌,桌面上有几道深深的划痕,不知道是哪届学生刻的:"一点没变。"
说着,他站在讲台上,双手用力地拍了拍讲桌:“这次成绩出来了昂,自己看看,这卷子有多难吗?班排都年级第三去了,你们是尖子班,年级第三了诶!”
他有模有样地学着当年班主任的样子,晏淮站在他身后,别过头笑了笑。
他们走过去,各自拉开椅子坐下。课桌还是那样窄,两个人的胳膊肘挨在一起,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像回到了十七岁,那些被试卷和蝉鸣填满的晚自习。
"那时候你总跟我划楚河汉界,"易南笑了,用手指在课桌中间划了一道,"说我越界一次扣一分,每扣满十分就……就什么来着?"
"就把你草稿纸全没收,"晏淮接了话,嘴角也翘了起来,"你那时候胳膊肘总往我这边伸,占了我三分之一的桌面,可不止十次。"
"有吗?"易南装糊涂。
"有,还有你上课转笔,总掉,掉了就往我这边滚。一上午能滚过来八次。"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蝉鸣,一声接一声,拖得很长。夕阳一点点沉下去,把教室染成了暖金色。
"你那时候,是不是特别烦我?"
晏淮想了想,很诚实地说:"一开始是。"
"那后来呢?"
"后来……"晏淮转过头,目光落在易南脸上,很轻地说,"后来就不烦了。"
易南别开脸,假装看墙上的课程表:"那你那次还给我讲题,我还以为你是想超过我。"
"你卡题的时候,会咬笔。"
"嗯?"
晏淮嘴角翘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像跟那支笔有仇似的。我呢可是心疼那支笔,看不下去,就把思路写给你。"
易南愣住了。
原来那时候,他不是面无表情地在刷题。
易南转过头,想再说点什么,却撞进晏淮的眼睛里。晏淮离他很近,近到他能数清对方的睫毛,近到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和他的呼吸。
然后,晏淮伸出手,轻轻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易南整个人僵住了。
心跳好快。
晏淮的手指慢慢探进来,穿过他的指缝,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和他十指相扣。
"我……我想这样,想了很多年了。"
教室里很安静,蝉鸣声好像一下子都消失了。易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快得像要从胸口跳出来。
他没有抽回手。
反而,用力地回握了一下。
晏淮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盛了一整个夏天的星光。他看着易南,嘴角慢慢翘起来,是那种压都压不住的笑。
他们就那样牵着手,从教室走到了操场。
天已经擦黑了,夕阳沉到了教学楼后面,天边留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跑道上没有人,草坪里的草长得有点高,被风吹得轻轻晃。远处的篮球场上空无一人,篮筐在暮色里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们走到看台旁边,在最高的那级台阶上坐下来。从这里能看到整个操场,也能看到远处教学楼的灯光:门卫大爷开了走廊的灯,昏黄的一片。
易南鼓起勇气,将脑袋靠在了晏淮的左肩上,他整个耳朵红透了。
“我对这里印象最深的,不是体育课,就是高二那场运动会了。”
"嗯,"晏淮点点头,感受着左肩上的温度,“那时班长还给我们发了奖状。”
奖状虽然皱皱巴巴的,但是他们两个却很开心。
易南转头看他,他也在看易南。暮色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描得很温柔。
"晏淮,我……"
话没问完,晏淮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易南。"
"嗯?"
下一秒,晏淮倾身过来,嘴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嘴角。
很轻,像一片羽毛落下来。
然后他猛地弹开,像被烫到一样,站起来就往操场出口的方向跑。
易南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晏淮亲他了啊!
"喂!你跑什么!"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大喝,带着电筒的光束晃过来。易南回头一看,是巡逻的保安大叔,手里拿着个手电筒,正朝他们这边大步走过来。
糟了。
穿着校服在这里,简直跳到黄河洗不清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人抓住了。晏淮拉着他,往操场的另一个侧门跑。
风在耳边呼呼地吹,他们牵着手,跑得像两个偷了糖的小孩。校服的衣角被风吹得鼓起来,谁也不肯松开。
"站住!"保安大叔在后面喊。
他们跑得更快了。
……
跑出校门的时候,天上忽然掉了滴雨,砸在手背上,凉丝丝的。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夏天的雨说来就来,噼里啪啦地往下砸,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扬起一阵尘土混着花草的味道。他们没带伞,慌慌张张地跑到街边一家关门的店铺屋檐下躲雨,两个人都喘得厉害。
晏淮的头发湿了,额前的碎发贴下来一点,发梢滴着水。白衬衫也湿了一大片,贴在背上,透出一点肩胛骨的线条。他弯着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易南看着他,忽然就笑了。
晏淮抬起头,也笑了。
"你跑什么?"易南问他。
"我……"晏淮耳朵红红的。
“紧张。”他接着说。
"紧张什么?"易南往前凑了凑,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气息包绕着晏淮的喉结,痒痒的,"亲都亲了,你要负责。"
晏淮的脸一下子红了,可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打在屋檐上。街上没什么人,只有他们两个,挤在窄窄的屋檐下,肩膀挨着肩膀。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来,在面前形成一道水帘。
雨还在下,可却听不见雨声了。
他只能看见晏淮的眼睛,亮亮的,盛了一整个夏天的雨。
晏淮伸出手,轻轻捧住他的脸。这一次,他没有躲。
他的嘴唇落下来的时候,带着点雨水的凉,比刚才那一下重,也比刚才那一下久。易南站在那里,任由他捧着自己的脸,任由他的嘴唇贴在自己的嘴唇上,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才分开。
晏淮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有点乱,眼睛看着他,深情的、充满爱意的。
“我以前……不敢说。"
"我知道。"
"我觉得我配不上你,"晏淮的声音有点哑,"你去了清华,去了北京,你有大好的前程。可我……"
易南打断他,伸手抱住他,:"别这么说。晏淮,你从来都配得上。"
晏淮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伸手回抱住他。他的下巴搁在易南的肩膀上,呼吸喷在易南的颈窝里,热热的。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一首没唱完的歌。
他们就那样抱着,站在窄窄的屋檐下,听着雨声,谁都没说话。
晏淮家就在附近,雨小一点的时候,晏淮带他去了家里。
就在超市后面的老小区里,六楼,没有电梯。爬楼梯的时候,易南的手一直牵着晏淮的手,没松开过。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但收拾得干干净净。阳台上晾着几件衣服,其中就有那件藏蓝色的工作服。客厅的桌子上放着几本旧书,易南扫了一眼,是高等数学和线性代数。
"你还在看这些?"易南拿起一本翻了翻,书页上有笔记,和高中时一模一样。
"嗯,晚上没事的时候,翻两页。"
"想考?"
晏淮没说话,低头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水。过了一会儿,他才轻声说:"想过。但……"
"但什么?"
"但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我妈身体好了,我妹也上高中了。我在超市上班,每个月够花,还能存一点。"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你回来了。"
易南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走过去,在晏淮面前蹲下来,握住他的手:"晏淮,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你想考,我帮你复习;你不想考,就这样安安稳稳的,也很好。"
"真的?"
易南看着他的眼睛:"只要是你,怎么样都好。"
晏淮的眼睛红了。他别开脸,吸了吸鼻子,假装在看窗外的雨。
"幼稚。"他说。
……
晏淮妹妹晏安出门买了一套卷子回来了,一推开门,看到屋里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走近了,这次发现是去年的那个男人。
他看了看晏淮,又看了看易南,手背捂着嘴笑了笑转身走进卧室。
那天晚上,易南留在了晏淮那里。
床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窗外的雨还在下,滴滴答答地打在防盗网上。
"易南,你回来二十天,是吗?"
"嗯。"
晏淮想说什么,长了张嘴,没开口。
易南侧过身,看着他。黑暗里,晏淮的眼睛亮亮的,像星星。
"我待在城里的日子,每天都来。"
他父母回乡去了。
晏淮的嘴角翘了起来,在黑暗里也看得清清楚楚。他往易南这边挪了挪,两个人的距离更近了。
"易南。"
"嗯?"
"那首《晴天》,"晏淮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睡意,"我以前没唱完的那句,你还记得吗?"
"记得。"
"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易南轻轻地哼了一句,声音很低,很好听,"但偏偏,雨渐渐,大到我看你不见。"
现在我唱给你听。
他哼完,往晏淮怀里缩了缩,像只找到了窝的猫。
"但故事的最后,"晏淮接了下去,伸手搂住他的腰,"你好像还是说了……"
"不说拜拜,"易南打断他,声音闷闷的,"不说拜拜。"
晏淮笑了。
"好,不说拜拜。"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
一首温柔的摇篮曲。
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
但故事的最后,他没有说拜拜。
他说,我们还有很多个夏天。
……
或许我们不再是年少,
可我们都有过年少的时光,学着当年的轻狂与坦荡。
没人觉得这个晏淮很闷骚吗
ps:番外和正文请分开呀??? ? ???
小淮有人陪了 你们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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