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花鸟耳坠 那是一对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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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夫连连应声致歉，车速明显缓了下来。不过许是这路的确不好走，即便如此车身依旧摇晃，外间嘈杂声越来越大。
再行至一段路，声音又弱下去，最后归于沉寂，黎若芙不禁感到疑惑。
而这时，马车也停了。
荆誉衍并没有真的睡着，于是刚停车他就睁开眼，先一步下了马车。
黎若芙紧跟其后，一双手替她掀开车帘。
她从前下车都是碎月和素兰扶她，她早也习惯这样的方式，于是自然地搭上一旁伸过来的手。
刚搭上去就感觉到了不对，迅速收回来，人警惕地探头出去看。
只见荆誉衍顶替了素兰站的位置，素兰被挤到另一边。
当王爷当久了想当仆人？
黎若芙搞不懂他，“劳烦王爷让让。”她费力扯出一抹笑，神色却有些僵硬。
荆誉衍装模作样地叹了叹，“看来黎姑娘与本王还是这么生分。”遂让出位置给素兰，站到一旁等候她下车。
黎若芙的眼皮跳了跳，不跟你生分跟谁生分？生分就对了！咱俩本来也不熟。
下车站定后，黎若芙才有空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周围的环境。
黄土地面，周围杂草丛生，被车碾过的路面也残留着几丛枯黄干瘪的草堆。人走过便扬起一片尘土，远处是连绵不绝的群山，眼下方圆几里却不见几座瓦屋，仅有三两草屋稀稀拉拉地伫立。
马车就停在一处茅草屋几步之外，车夫缓缓将马儿牵到远处去吃现成的草，门内人许是听到声音，将门推开。
黎若芙闻声去看，是星玉陪同二丫走了出来。
星玉与二丫一道向二人行礼，“参见王爷，见过黎姑娘。”
荆誉衍抬手免礼，“进去说吧。”
黎若芙点点头，星玉与二丫已先行进屋。她飞快地睨了他一眼，很快便收回视线，跟上去。
没想到他锦衣玉食，到这地方却也没嫌弃。当然了，也没考虑她嫌不嫌弃。虽然她不在乎这些。
深宫的日子看着光鲜亮丽，实际上这其中的苦却只有身处之人才知道，与之相比，又何尝不是一样。
只不过一个是身体上的苦，一个是精神上的苦。
屋内家徒四壁，扑面而来的是一股霉味，陈设极其简单。旧木桌凳痕迹斑驳，屋顶墙角还罩着细细的蛛网。
四下静的可怕，黎若芙预料到贫瘠，却没想到已到了这种地步。
“让王爷姑娘见笑了。”星玉打量了几下二人的目光，讪讪道。
二丫闻言也有些羞愧地低下头，双手死死攥住自己的衣摆。
黎若芙瞥见二丫的反应，迅速开口道：“无事，也就几句话。”她率先走到桌椅旁坐下，又招呼二丫过来，“别怕，过来坐。”
许是她柔和的笑容和温言软语太会安抚人心，二丫松了松肩，慢慢走过去坐下。
黎若芙对小孩子还算有耐心，也并不打算给二丫太大的压力，于是想先随便聊几句让她放松点。
“听说你昨夜便回来了？是有什么重要东西忘拿了么？”
本以为只是个云淡风轻的寒暄之话，不料二丫却猛地抬起头，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黎若芙吓了一跳，忙问道：“怎……怎么了？”
“是姐姐捎回来的东西，我怕不见了。”
黎若芙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这么大反应？
“那你姐姐留下什么东西了？可否也拿给我看看？”
她语气温柔且克制，让二丫逐渐放下了心理防线，思忖片刻觉得没什么不妥，于是点点头，跑到角落一张小榻边蹲下身。
二丫趴在地上，伸手去榻下够什么东西。须臾，随着拖拽声，一只不大不小的木匣子被她拿出来捧到桌上。
这屋子里四处的器具大多都蒙着灰尘，可眼前这个匣子却没有一点尘土笼罩，可见是时常被人清理的。
二丫在三人的目光中打开了木匣，内里的光景呈现在众人眼前。
最上方是一块麻布，裹着一包物件，二丫将那一包东西拿出来，匣子内剩下的便是一些零散的铜钱。
她解开布包，里面是一些首饰香膏。一支铜錾兰草纹钗刺了刺黎若芙的眼，这铜钗她认得，是她赏给兰翘的。
还有些口脂和玉珠串，没想到她都捎回家了。
黎若芙刚泛起一点感慨，转而被另一样东西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对鎏金花鸟耳坠子，坠上雕刻的花鸟栩栩如生，泛着柔和的金色光泽。
但不是她的东西。
这一下让黎若芙瞬间敛去感怀，心中升起疑惑。她拿起那耳坠子，问二丫，“这也是你姐姐的？”
“对，都是姐姐的。家里是买不起这些东西的。”二丫说到这倒是有些感伤。
黎若芙轻轻地笑了，她仔细端详这幅耳坠，无论工艺还是色泽都是一等一的。
这就是她要找的东西。
得来全不费工夫。
黎若芙虽对兰翘有怨恨，却没有迁怒于二丫，她本就生活困难了，自己不好白拿东西。
黎若芙来望城，本就行得匆忙，更是没料到要待这么久，穿着都是素雅为主。也只戴了副白玉耳珰。
她想了想，将耳环取下来放在桌上，又伸手拔了发髻上的银鎏金忍冬纹小簪。
“我现下没带什么贵重的，先给你这些，你这耳坠子我要了，等我回了京城再托人给你送点其他的来。”
二丫有些受宠若惊，连连摆手道：“不……不用。您和王爷屈尊到此，已是民女的不是，我知道您是来问话的，就算是要把姐姐的东西全拿走民女也不该有异议。”
二丫经昨日发泄情绪过后，尤其是王爷和她都没有责怪和为难，于是今日面对二人已然少了几分胆怯，连说话也利索起来。
黎若芙一时讶然，理虽然是这么个理，但她也不是仗势欺人之辈。
荆誉衍于进屋时，就寻了把椅子闲散而坐，似乎事不关己，也不管她们之间谈话，话也从不插一句。
这会儿他倒是开口了，“本王还没有落魄到需要黎姑娘破费，你尽管安心收下，本王自会补偿她的。”
黎若芙知他财大气粗，闻言也不推脱，便将耳坠交于素兰收着。
这行不过午时，荆誉衍带黎若芙回宅子先用过午膳，美其名曰吃饱了才有力气赶路。
他本想再住一晚，明日一早启程回京。黎若芙却归心似箭，一刻也待不住，只想快点回京城。
于是在她的催促下，荆誉衍只好妥协，用过膳便赶路返回京城去。
望城之行圆满结束，不过两日时间，黎若芙却拿到了一个她意料之外的重要物件。
找到这个物件的主人，说不定就是兰翘幕后之人，那个真正要毒害自己的人。
赶着城门将闭之际，马车驶回京城，荆誉衍先是将黎若芙送回府上，作别后再回了宣王府。
晚膳只在路上街边买了点热食对付两口，荆誉衍本还邀她一道用晚膳，黎若芙却没了这个心思。
她径直回了房中，唤素兰将那鎏金花鸟耳坠交与她，素兰颔首应道：“耳坠与小姐的东西放在一起的，奴婢这就去取来。”
素兰离开，黎若芙又没见碎月，于是先换了身衣物，又唤来一个婢女替她拆头发，另一个打了热水端来为她洁面。
做完这些，素兰还没回来，黎若芙疑惑地往门外瞧了瞧，远远看见了人影。
两个婢女端水退了出去，一人远远快步走来。走近了，黎若芙才看清是碎月，不是素兰。
“素兰人呢？”
“奴婢正要跟小姐说，苏太医……啊……”
碎月“哐当”一下扑倒在地，怀里抱着的东西顺势重重砸向地面，落在地上发出很轻微的声音。
黎若芙吓了一跳，还没等她伸手扶人，碎月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爬起来，将布包拾起双手奉上，跪在她脚边。
“奴婢该死！请姑娘责罚奴婢！”
黎若芙还未反应过来，“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碎月摇了摇头，依旧跪得笔直，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烁，“姑娘看看东西有没有坏，奴婢没拿稳，奴婢该罚的。”
东西。
黎若芙这下才明白了什么，接过她手中的布包放于膝上，垂眸摊开，“是我要的东西？素兰怎的让你送来了？”
布料包裹之下，露出了内里躺着的一对鎏金花鸟耳坠，包它的布料薄薄一层，绛青色。
碎月一时连大气也不敢喘，惶恐答道：“苏太医府上来人了，不知是何事，我过来的路上碰到素兰，她便让我带过来，她先去招呼苏府的人。”
“奴婢不是故意的，请姑娘责罚奴婢。”碎月请罪完还觉得不够，又伏低身子等待审判。素兰交给她时还特意交代了，这是姑娘特别重要的东西，一定不能出任何差池地亲手交到姑娘手上。可自己一来便犯了这样的错，实在是羞愧难安。
“行了，又不是什么大事，说什么罚不罚的，快起来。”黎若芙看了两眼耳坠，也没见有什么损坏，况且碎月方才走过的地方分明还淌着水。
应是洁面时那水不小心洒出来了，屋内光线昏黄，两个婢子和她都没注意到。
见碎月还是没动，黎若芙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去拉跪着的婢女，“起来吧碎月，莫要我再重复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花鸟耳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