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萨拉萨×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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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蜘蛛们对伊路米的到来接受良好，惊讶了没一会儿，就拉着他一块儿玩去了。
老鹰捉小鸡、捉迷藏、扔沙包、跳房子……流星街能玩的游戏不外乎就是这些。
对此，伊路米一点都不感兴趣。
“哇！”
“伊路米你好厉害！”
只见伊路米轻轻一跃，便从格子这头跳到那头，落地无声，身姿轻盈宛若蝴蝶，小蜘蛛们惊得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窝金不服气：“这有什么厉害的？瞧我的！”
话音落下，他挤开伊路米，站到石子划出的白线上，两条粗壮的胳膊前后摆动着蓄力，小腿猛地一蹬——
咚隆！
硬生生在地上砸了个陨石巨坑！
“窝金！”派克捂脸。
“你这样我们还怎么玩？走了走了。”芬克斯抠了抠耳朵，招呼飞坦一起走人，飞坦则小声嘀咕了一句“笨蛋”。
“窝金总是傻敷敷的，不按规则来。”侠客双手枕在脑后。他两颗门牙漏风，把“傻乎乎”说成了“傻敷敷”。
“伊路米那小子也没按规则啊，你们怎么不说他？再说跳房子有毛线规则啊！”窝金气得耳朵冒烟。
下一个本该轮到萨拉萨，她排队排了老半天，一次都还没玩到，哥哥姐姐们却都要散了，“房子”也被窝金一记“乌鸦坐飞机”砸塌了。萨拉萨一时手足无措，拽着两根蓬松的辫子在原地踯躅了一会儿，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呜哇——”
小蜘蛛们才走出去几步路，听到哭声纷纷回头，围过去牵起萨拉萨的手安慰。
“萨拉萨你别哭嘛，重新画一个就好啦。”
“哇啊啊！重新画的房子也不是原来那个了！”
“我们陪你再玩一遍！”
“嗝，不用了，还是回去吧，你们下午上课时间要到了。”
“哎呀，学校存在的意义就是用来逃课的。”
“都怪窝金那家伙！”
“怎么又怪我？！”
伊路米站在人群边缘，黑白分明的眼眸静静注视着小蜘蛛们叽叽喳喳地出主意、你一句我一句地安慰萨拉萨，心底忽然响起一道幽幽的声音——
真热闹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误入了哪个情景喜剧的拍摄现场，到处都是尴尬又刺耳的罐头笑声。
与外人臆想中不同，流星街除了物质条件极其贫困外，内部并非弱肉强食的丛林社会，而是一个存在粗糙秩序的封闭小世界。
外界援助的物资由长老会统一分配，中心区外的区域由本地帮派自治，中心区内除了学校、医院和教堂，还有一套约定俗成的社会抚育体系。
二十五岁以上的女性便有资格收养婴幼儿，从而获得长老会按人头派发的物资和住房补贴。
由于条件有限，孩子们从会走路起就会帮养母照看更小的孩子，其余时候，他们跟同龄人一起上学、玩耍，也会去帮忙搜集物资，好给养母减轻负担。
换言之，这群流星街出身的蜘蛛，与其说是同伴，不如说是……
家人。
真麻烦啊，伊路米冷静评估。这种深厚的羁绊，似乎不是他每年打卡式地来待几个星期就能插足的。
不如干脆放弃，换个更方便的法子。比如在揍敌客管家学校里安插棋子，培养一批忠诚的死士，到时候直接带管家们上船。
可管家们的天赋比起蜘蛛们来说，还是太过平庸……
还有，如果他就此消失，十几年后再凭空出现在蜘蛛们面前，搞不好会起反效果。
欸。
一根筋变成两头堵。
伊路米脑子里正天人交战，可看在另一旁的库洛洛眼里，就是伊路米又掉线了。
“无聊了吗？”库洛洛问。
“还好。”伊路米稍稍回神。
“昨天太晚了忘了问，伊路米来流星街……是有工作吧？”
伊路米缓缓转过头，视线聚焦在库洛洛身上，那双与流星街格格不入的聪慧黑眸，此刻正暗含忧虑。
“工作？为什么这么问？”
“不想说就算了。”库洛洛收回目光，抿了抿嘴唇。
“没有不想说，只是说出来有人不会信。”
“那你说说看。”
“我是来找你玩的。”伊路米老实交待。
库洛洛有气无力地斜了他一眼，招呼小蜘蛛们：“走吧，别迟到了，立佐尔神父会担心的。”
“可是……”
派克牵着哭得满脸泪痕的萨拉萨，踯躅不前。萨拉萨还没到上学的年纪，他们要是就这么走了，倒像把她一个人抛下似的。
“让伊路米陪萨拉萨玩吧，”库洛洛回过头，望向伊路米，“你很会照顾小孩，不是吗？”
“……”
如此过去两年，席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伊路米在流星街交朋友一事。工作间隙，伊路米总会抽时间去流星街“打卡签到”，还顺手接过了揍敌客家族在流星街的慈善事业，成为了长老会的座上宾。
这期间，基裘也曾起过疑心，担心外面的野丫头把宝贝儿子的心给勾野了，但这些担忧都被席巴弹压了下去。
站在家主的立场上，伊路米能自然地与外人交往，并建立起相对正常的人际关系，对家族成员的培养大有裨益。
要知道，揍敌客家族之所以能成为杀手这一行的顶级势力，靠的绝不只是登峰造极的实力，还有在政界、商界、军界、猎人协会以及黑.帮间长袖善舞的能力。
作为揍敌客家下一辈的长子，伊路米被寄予厚望，仅仅做一个冷血无情的杀人机器是远远不够的。
*
1984年，9月。
夏日的余温未散，初秋的凉意就已从乌伽森林深处飘然而至。
伊路米结束了在卡金的工作后，登上私人飞艇，降落在森林边缘的一座军用机场。
“埃里克，你就不用跟着了，留在原地待命，我二十天后回来。”伊路米按着通讯器，一边向席巴汇报工作，一边给管家下令。
埃里克有些犹豫，但转念一想，伊路米已经来过流星街许多次，对内部环境、长老会与各大帮派之间的勾心斗角都摸得门清，明面上还顶着慈善家之子的假身份，实力更是在短短两年内有了巨大飞跃，几乎不可能遇到危险。于是，他也只能恭敬地听从命令。
埃里克心态倒是平和了，伊路米却恰恰相反，此刻心中焦急万分。
现如今，他虽然尚未开念，但已经算是个能独当一面的杀手。另一边的西索也在天空竞技场年少成名，风头无两。反观库洛洛，都快十一岁了，居然还在流星街玩泥巴！
这怎么得了？
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伊路米不断复盘，在脑海中把重生后与库洛洛的每一次交集一帧一帧地回放了一遍。
难道五年前他杀掉的那几个帮派成员，正是前世库洛洛发生蜕变的关键？而由此引发的蝴蝶效应，才让库洛洛蹉跎至今？
伊路米不相信命中注定，倘或如此，他就不会重生。
可是……
既然命运并非既定，那么库洛洛一辈子都困在流星街，沦为一个普通人，也是有概率发生的事。
换句话说，他之前花费几年时间徐徐图之的计划，反倒可能弄巧成拙了？
*
“录像带？”
伊路米坐在教堂后门的台阶上，一双猫儿似的大眼睛呆呆地望向库洛洛。
“嗯。”库洛洛点点头，从衬衫内侧取出一卷带着体温的录像带，小心翼翼地递给伊路米，“轻点，别弄坏了。这可是我在窝金的地盘翻了好久才找到的，喏，你看上面的标签，《清扫战士》第一季。可惜只有通用语版本，大家都听不懂，只能当默剧看。”
《清扫战士》是近几年大热的子供向动画，讲述了一群五颜六色的清扫战士对抗大反派涂鸦怪人、清除世间污秽的故事。伊路米陪糜稽看过几集，没想到库洛洛会对这种子供向动画感兴趣。
“你想要这个，可以提前跟我说，我不是把家里的电话号码给你了吗？”
“那是揍敌客的客服热线呀。”库洛洛后脑勺滑下一滴汗珠，有些无语。
伊路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仿佛在说：“这有什么关系？”
见库洛洛不说话，伊路米也没继续追问。他两指拎起那只黑色塑料壳，举到与视线齐平的位置，仔细端详这盘沾满灰尘、还不知道能不能正常播放的家用录像带，说道：“外面都已经在用光盘了，能存更多集，画面也更清晰。唔，这样好了，下回我把全套光碟、DVD 播放器和高清投影仪送你。”
听了伊路米这番财大气粗的话，库洛洛无奈地耸了耸肩：“揍敌客的善款应该用在更有价值、更需要的地方。流星街有一千多万人，还有许多孩子在饿肚子……看动画片只是娱乐消遣，能让大家坐在一起，度过一段开心的时光，就已经足够了。”
而且，寻找录像带的过程也是游戏的一部分嘛。
伊路米把录像带抛了回去，库洛洛轻松接住。见伊路米仍盯着自己，他心下了然，开口道：“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不给你打电话？”
“我记得长老会有跟外界联络的渠道。”伊路米说。
“电话是长老们跟外面的大人物商议正事用的，录像带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哪好去麻烦他们……”
在库洛洛看来，这根本无需解释。况且伊路米这家伙给他留的是揍敌客的客服热线，就算他真打过去，恐怕也会被当成骚扰电话直接挂断吧。
“不是小事，”伊路米一板一眼道，“你需要的话就不是。”
库洛洛沉默了一下，挠挠脸颊：“先不说这些，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想问你。”
流星街一直有向黑.帮提供人才的传统；相应的，黑.帮要为流星街提供庇护，并停止带权贵到流星街猎杀儿童的行径。
可这些年来，这个潜规则却一再被践踏。
“上周，中心居住区边缘又失踪了两个孩子，其中一名女孩的尸体在垃圾堆里被找到，另一名男孩不知所踪。”库洛洛表现出了超乎年龄的平静，双眸如寒潭般冷冽深邃，“我想知道，揍敌客可曾听到过什么风声？”
“我们家不做杀人之外的工作，你要是想打听情报，那可就找错人了。”眼看着库洛洛的眼神黯淡下去，伊路米话锋一转，“但如果是私活，这方面的限制会放开一些。所以，这是你给我下的私人委托吗，库洛洛？”声音很轻，仿佛恶魔在耳畔低语。
库洛洛心知肚明，伊路米这是在引诱他。
只要越过了某条界限，他就再也回不去了。
可这是最好也最有效的办法。
“是的，我想拜托你趁这段时间查出流星街儿童失踪案的幕后黑手。可以的话，我希望尽量不要闹出人命，把犯人绑到长老会，由长老们决定怎么处置就好。以命偿命容易让事态失控，到时候你爸爸可能会听到风声……因为流星街的内部事宜把揍敌客家牵扯进来，终究不太好。”
库洛洛一口气说完一长段话，也不知道在心中打了多久的腹稿。
“你还挺会替我着想，那么，报酬呢？”伊路米习惯性地上下打量，从库洛洛那身简单朴素的衣着里读出了“身无分文”四个字，“欠我几千万的事，你不会忘了吧？”
“当然没忘，”库洛洛掐了掐掌心，眼底隐隐燃烧着漆黑的火焰，“报酬按你的标准来，算进之前的欠款里，我会在十年……不，五年之内还清。伊路米，我就快到‘流星街特殊人才计划’的最低年龄了，等我进了黑.帮，就能还你钱了。我不会食言的，绝对！”
伊路米很喜欢库洛洛这副模样，更像他记忆中的库洛洛，比之前那个“芝麻馅白糖包”和“灌汤小笼包”的样子顺眼多了。
“交易成立。”
伊路米站起身，与库洛洛掌心相贴。
每一道交错相叠的掌纹，都像是命运的轨迹。
随后，两人相背而去。
转身的刹那，伊路米嘴角浮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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