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关禁闭×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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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枯枯戮山，沿密道走进山体内部，仿佛步入了一座被岩浆凝固的蚁穴。
幽暗的甬道四通八达，似乎永远没有尽头。唯一的光源是墙上荜拨作响的火炬，四下寒意彻骨。
伊路米扫了眼被洗刷得干干净净的石板路，皱皱鼻子，隐约能闻到空气中经久不散的血腥味。
看来家里的老鼠都已经被处决了。
伊路米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甬道尽头，向背着手迎接他们的桀诺请安。
“爷爷，让您担心了。”
“呵呵呵，小伊路没事就好。”
桀诺头发花白，腰身佝偻，若非胸前挂着一张“一日一杀”的座右铭，看上去跟在公园遛弯、撞树的普通老头没有区别。
“别想着讨好你爷爷就能逃脱惩罚！”席巴戳破了伊路米的小算盘，撸起袖子，露出遒劲有力的小臂，命令道，“去审讯室等我。”
被看穿了啊。
伊路米肩膀一垮，实在拿老爹没辙，只得慢吞吞地往审讯室走。
“诶呀，伊路米还是个孩子。”桀诺老神在在地劝和，却没有下场阻止的意思。
自从席巴结婚生子，家主之位就移交给了席巴，即便他是席巴的父亲及前任家主，也绝不会挑战席巴的权威。
这就是揍敌客家的终极规则——
家主的命令是绝对的。
况且，席巴的担心也有他的道理，桀诺捋着胡须思索道，伊路米天赋惊人，生来具备职业杀手的气质，但行事太出格了，必须好好管教。
啪！
鞭子的破风声。
伊路米下意识闭眼，鞭子紧跟着落到他身上，将细白的皮肤抽得皮开肉绽。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受刑。
刑讯是揍敌客家的基础科目，一般从四五岁起就开始练习。他先前又惹了席巴不快，两件事正好赶在一块儿，鞭子也就一并挨了。
这么算，他少挨一顿打，还赚了呢。
伊路米苦中作乐地想。
挨鞭子当然会痛，尤其对于这具幼小孱弱的身体而言，每一鞭都像烙印在灵魂上那般痛苦。
前世，他的第一节刑讯课，施加刑罚的人不是席巴，而是基裘。
当时基裘一边哭一边抽他，却抽得比负责审讯的管家还狠。
抽到最后，伊路米成了血葫芦，光吐血不说话，一双猫眼定定地看着妈妈。
基裘眼角挂泪，轻柔地抚摸他的脸颊，微笑道：“妈妈也是为了你好，不要恨妈妈啊，伊路。”
当时的心情，如今已经模糊了。
对外人而言，被血脉相连的母亲背叛，应当会很痛苦。
对伊路米而言，却不是这样。
这是暗杀世家的生存之道。
只有在家中可控环境下经受住足够严苛的考验，去到外面的世界，面对无数强敌时才能最大限度提升生存概率。
伊路米用了很短的时间就理解了父母的良苦用心，所以，即便受再多皮肉之苦，他也不会心生怨怼。
“不要走神，伊路米。”席巴呵斥道。
“好的，爸爸。”
“你会因为今天的事怨恨我吗？”
“不会哦，”伊路米嘴角渗出血丝，痛得连意识都有些模糊了，却依然吐字清晰，“做错了事，就应该受到惩罚。”
席巴陷入沉默。
现在他当真觉得伊路米是个怪胎了。
这哪像一个被至亲伤害到体无完肤的四岁孩子？反倒像是一个吞噬一切光明与生机的黑洞。
可他总不能因为伊路米太过懂事，而加重惩罚吧？
错愕、茫然、心疼……种种情绪在席巴心头翻涌盘旋，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你好好待在审讯室反省。梧桐，过来给少爷疗伤。”
席巴说关禁闭就关禁闭，并未因为一时心软而降低惩罚等级。
整整一个多月，伊路米都被关在审讯室里，期间高烧不退，也不被允许用药，只能睡在冰凉的石砖上物理降温，硬扛过去。
好不容易从审讯室出来，他脸上的婴儿肥掉了大半，从一只猫瘦成了一条猫，又开始进行毒物耐受训练。
伊路米抿了抿唇，心里总觉得席巴在整治他。
果然之前表现得太锋芒毕露了吗？看来之后得吸取教训，尽量老实一点了。
毒物训练从最基础的麻醉药剂开始，逐步升级到河豚毒素、银环蛇毒、氰.化.物等剧毒。
整套流程由专门的医疗团队负责跟进，确保在毒不死伊路米的同时，还能循序渐进地提高他的耐受力。
后果便是，伊路米这些日子连最基础的体能训练都难以完成。才踏上跑步机没多久，他就心脏绞痛，小脸煞白，手脚软得像泡发的面条，只能倚着扶手，淌了满头的冷汗。
基裘看不过去，跟席巴吵了一架，训练强度才稍稍降低了些。
伊路米得以有了一丝喘息之机，在新年前夕，去了位于地下二十层的家族图书馆一趟。
他早就想来这儿找一找卡金国相关的情报了，可惜重生后实在太忙，又被爸妈不错眼地盯着，总是抽不出时间。
家里不是没有电脑，但这个时期的互联网发展得比较粗糙，没什么有用的信息，而且上网必然会留下记录。他没法向席巴解释，自己为什么要搜集卡金王族的资料。
出于防火需要，图书馆没有通电，也就没有安装监控，反倒成了伊路米绝佳且唯一的情报来源。
家族图书馆的具体建成日期不明，据内部史料记载，至少在四百年前，宅邸中就有了专门的图书室。为了提升家族成员的文化水平、陶冶情操，一代代家主逐渐将其扩建为一座规模宏大足有一千多平米的图书馆。
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油墨的清香，顶天立地的胡桃木书架依墙而建，由一套错综复杂的滑轨系统相连，站在一人高的梯子上能从头滑到尾，够到天花板附近的藏书。
书籍浩如烟海，囊括最新款畅销书和历代先祖从世界各地搜刮来的珍贵典籍，其中有许多是外界认为早已失传的古籍，价值连城。
伊路米心想，库洛洛要是来了这儿，估计会像老鼠掉进米缸。他就不一样了，看到工具书之外的书只觉得头疼。
欸，没招了。
现在他身边没有帮手，再不喜欢看书，也只能硬着头皮啃。
伊路米叹口气，脚尖一转，举着一盏电子烛台，朝打着“世界历史”黄铜标签的书架走去。
先取出一本《世界上下五千年》，又拿了本《巴托奇亚共和国历史》作掩护，最后，状似不经意地抽出一本《卡金国王列传》。
伊路米捧着一摞书，走到中央的下沉式环形沙发，屁股还没坐热，图书馆里就多了个不速之客。
“马哈爷爷？”
伊路米惊讶地望着跟他一般高，长得像ET一样的老人家。
马哈·揍敌客是桀诺的爷爷，也就是伊路米的曾曾祖父，据说今年已有一百二十多岁。
在伊路米的记忆里，马哈从他出生起就长这样了，比猎人协会的尼特罗会长还要大两轮。
马哈深居简出，神出鬼没，基本处于半退役状态，除非家里实在腾不出人手，否则不会轻易出马。
“哦？是小伊啊，”马哈和蔼地问，“怎么想到来图书馆了？”
“闲着无聊，随便看看。”伊路米敷衍道。
马哈审视的目光宛如利箭，从他苍老、浑浊的眼球中射出。
他这位曾曾孙子，似乎不像个普通孩子……
这样极致淡漠的眼神，唯有从死亡深渊中爬出并发下宏愿的人才可能拥有啊。
伊路米被盯得后背一紧，坐直了身子，问道：“马哈爷爷，您还有事吗？”
“没事了，呵呵，喜欢看书是好事。”马哈摸了摸他的头，随后背着手，步履蹒跚地离开了。
伊路米一头雾水，但也没有多想。
家里两个老头子都是这副高深莫测的德性，他都见怪不怪了。
一想到他如果活到一百多岁，也要像马哈一样为家族服务，伊路米就瞬间打满鸡血——
活到老，干到老。
但想活到这个岁数，他这辈子非得努力奋斗不可。
至少，不能在二十五岁就英年早逝。
家族在他身上倾注了那么多心血和资源，他如果还没活到念能力者理论上的巅峰期六七十岁就死，岂不是全都打了水漂？
伊路米在图书馆待了一下午。
他像AI检索书籍般，先翻目录，再看小标题，提炼关键信息，最后细读感兴趣的、有价值的章节，尽量把有用的信息记住。
卡金国历代国王的生平、王位继承方式等关键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这些暂且按下不表，真正让伊路米眼前一亮的，是夹在《卡金国王列传》中的一本古籍手抄本。
这本书似乎年代久远，纸张泛黄如枯叶，皱皱巴巴的，书脊上结着一层霜白的盐壳，看上去曾经被海水浸泡过，封面上的文字也已模糊不清。
伊路米小心翼翼地翻开内页，只见上面的字迹越发潦草，几乎难以辨认。
最让他头疼的是，其中大多数内容用的还是三百多年前就已失传的小语种，还有一部分使用了古代通用语，词汇和语法与现代通用语有不少差别。
伊路米只能通过扉页上的信息，隐约猜出这是一位星级猎人的手稿。
他从抽屉里翻出纸和笔，根据这些模糊字符的出现频率，勉强拼凑出书名和作者署名——
《新大陆纪行·西》
作者：东·富力士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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