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乖巧小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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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蜘蛛们吓得瑟瑟发抖，跟玩老鹰捉小鸡似的，全都躲到窝金身后。
“喂喂喂，你们这些人真不讲义气，我呢？我往哪儿藏啊？！”窝金抓狂道。
伊路米避无可避，只得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晚上好，父亲大人。”
父亲大人？
库洛洛壮着胆子，从窝金身后探出头，就看到一位相貌华丽英武、身材高大魁梧的银发青年大步流星地走来，一手拎起伊路米的后脖颈，眉宇间怒气横生。
这就是伊路米的爸爸吗？
怎么看上去不太像啊。
是亲生的吗？
库洛洛心里正犯嘀咕，就听到伊路米有气无力地抗议：“爸爸，我之后会向您解释的，请先放我下来。”
乖得跟猫一样。
与之前的嚣张姿态判若两人。
小蜘蛛们想笑，但碍于席巴的威慑又不敢笑，只得维持着“难绷”的表情，嘴角抽搐如踩电门。
“你偷溜出门，就是和他们一起去出玩了？”
席巴冰冷的兽瞳扫过一众蜘蛛幼崽，除了几个人的根骨看上去较为出色，没看出其他特殊之处。
比起说“跟他们一起出去杀人了哦，老爸”刺激席巴敏感的神经，还是承认贪玩比较划算。
权衡之下，伊路米点了点头：“嗯。”
没想到，席巴听到这话态度反倒柔和了几分，手一松，让伊路米翩然落地，又低头看向小蜘蛛们，和颜悦色道：“诸位好，我是伊路米的父亲，犬子打扰你们了吧？多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今天时候不早，我带他先回去。伊路，注意礼仪，说再见。”
“再见。”伊路米吁了口气。
小蜘蛛们稀稀拉拉地挥手：“晚安。”
父子俩转身离去。
库洛洛站在人群中，远远看着席巴大步走在前面，伊路米小跑几步跟上，亲昵地抱着席巴小腿往上爬，沿着宽厚的脊背蠕动，最后坐到席巴左边肩膀上。
小小一只，几乎淹没在席巴蓬松蜷曲的银色长发里。
这一幕，让库洛洛心中莫名怅然。
“伊路米老爹为什么要叫他犬子？难不成伊路米其实是一只小狗？”窝金后知后觉地挠头。
侠客听了险些晕倒：“欸，你这家伙真的是，犬子是‘我儿子’的意思啦！而且伊路米再怎么说，也更像一只小黑猫吧？”
小伙伴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这从天而降的一家人，唯独派克注意到，库洛洛独自在一旁默默不语。
“库洛仔，怎么了？”
“没什么。”库洛洛扬起笑脸。
“在担心伊路米吗？”
“他啊，用不着我们担心吧？”
*
走进庄园，席巴跟长老会的人简单打了个招呼，就先把妻儿叫回房间处理家庭内部事宜。
他把伊路米往地上一丢，大马金刀地坐到沙发上，厉声道：“现在撒娇太迟了，我和你妈妈就是对你太过纵容，才让你如此放肆！”
“是啊，伊路，你怎么能这么不懂事？！妈妈差点被你吓死！”
基裘都快被伊路米气疯了，电子眼闪烁雪花。
宝贝儿子两天之内失踪两次，前一次甚至是被内鬼绑架，换谁能不疯？
伊路米自知理亏，两只小手乖巧地贴着裤缝，低头开始做检讨，态度十分端正。
“爸爸妈妈，我知道错了……”
从“不该贪玩”到“不该涉险”，又说到“不该让父母担心”“不该给管家们、流星街的长老们添麻烦”。
一字一句都持之有故，言之有理，饶是热衷于挑刺的基裘和盛怒之下的席巴都挑不出错来。
可正是这份无懈可击的发言，让席巴格外苦恼。
得知伊路米被绑架，他星夜兼程从卡金国赶往流星街，途中接到报平安的电话，刚松口气，傍晚却又传来噩耗：
“老公，伊路米又失踪了！”
这次失踪与昨晚不同，基裘调取了庄园的监控，轻而易举地查出伊路米是自己翻墙出去的，看神情也不像受人操纵。
可惜流星街水电短缺、物资匮乏，长老会以外的地方根本没条件装监控。伊路米溜出庄园后就没了踪影，只能大致推断他往教堂方向去了。
席巴猜，伊路米大概是出去玩了吧，说不定在流星街结交了几个小伙伴。
这个年纪，正是贪玩的时候。
可昨晚才发生管家谋逆这等大事，他又下了死命令不许外出，伊路米向来听话，怎会如此不知轻重？！
等席巴抵达流星街，从孜婆年口中听到的消息更是让他脑瓜子嗡嗡作响。
“老爷，绑匪的尸体我派人去查看过了，上面有不少枪伤。我推测，是绑匪内斗以及埃里克解救少爷时留下的，但是……”
“孜婆年，有话直说吧。”
“那几人死状惨烈，身上还有锐器的割伤、刺伤，其中一人被腰斩，另一人被掏心，从伤口的生活反应看，是在死者生前留下的。”
席巴对这类伤口的形态很熟悉，连尸体的照片都不用看，就能猜到造成致命伤的是揍敌客家祖传杀人技——肢曲。
“伊路米做的？”
“应该是，”孜婆年语气平淡地夸奖，“少爷的功课学得很好。”
一个四岁孩子在生死关头竟能反杀绑匪，并与管家配合成功逃脱。作为父亲，席巴不可谓不骄傲。
但……
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这份怀疑并非出于理性分析，而是为人父的直觉。
伊路米一向跟妈妈更亲，可席巴也不是那种丧偶式育儿的男人。只要不出差，他几乎都在带孩子，手把手教伊路米杀人，倾注了全部心血，对伊路米的了解只多不少。
……伊路米撒谎了。
席巴沉思道，结合埃里克升任直属管家，不难猜出伊路米笼络人心的目的。
可这是一个四岁孩童该有的心机城府吗？
“你先跪在这反省，等事情结束，再接着审你。”席巴摩挲下巴，审视的目光落到儿子身上。
伊路米乖乖嗯了声，走到房间角落，自顾自拿了个舒服的蒲团，一言不发地跪下。
席巴喉头一哽，但也没多说什么。
对于伊路米今晚的任性出逃，基裘既惊又怒，可一听席巴还想继续惩戒儿子，母性的本能又占了上风。
“老公，伊路米他……”
“我没在问你的意思，基裘。”席巴冷声道。
基裘攥紧扇柄，沉默片刻，电子眼屏幕上下起了爱心雨：“老公，你刚才的样子真是太帅了~”
父子俩见怪不怪，罚跪的罚跪，打电话的打电话。
“老爸，是我，”席巴拨通桀诺的私人号码，“伊路米找到了，审讯结果也已经用加密邮件发给您了。”
他带着一名精通刑讯的管家来到流星街，没多久，就从那两只打死不肯招供的老鼠口中撬出了真相——
幕后真凶是长老会的何塞长老。他想塞自己人上位，以掌握更多的投票权，故而盯上了较为弱势的川崎长老，后来又与揍敌客内部想要拉基裘下马的一众管家合谋，使了一招借刀杀人计，意图借席巴之手铲除政敌。为他做脏活的不是别人，正是掌控龙虾湾的塔克拉帮。
可再复杂的谋算，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不过是个笑话。
席巴不是能容忍阴谋诡计的性子，但比起何塞长老的胆大妄为，来自内部的谋逆与僭越更令他怒火中烧。
“呵呵呵，伊路米没事吧？”桀诺关心了一把大孙子。
“没事，”席巴揉按太阳穴，瞪了竖起耳朵偷听的伊路米一眼，“老爸，你那边差不多可以开始了。”
桀诺阴鸷的笑声响起：“好，那就按之前说好的，处决同时进行。”
席巴挂断电话，说了声“我出去一下”，便推门离开。
十分钟后，席巴回来了，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血腥气，手上却干干净净。
可在场所有人都清楚，席巴有一手徒手挖心还不沾一滴血的绝活，足以想见那位何塞长老与其他相关人员的下场。
再结合之前的电话，桀诺那头的情形应当相差无几。
相距数千公里的枯枯戮山和流星街，在同一时间发生了两场血腥大清洗，却无人敢于置喙。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运行逻辑。
母子俩对视一眼。
基裘坐到席巴身旁，给他捶背捏肩：“老公辛苦啦~”
席巴不发一言，享受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美好生活。
如果地上没跪着一个90%的时间听话顺从，9%的时间阳奉阴违，剩下1%的时间上房揭瓦的伊路米，就更好了。
进屋前，席巴刚接了一个电话。
前去追查伊路米今晚踪迹的管家在龙虾湾找到了十几具尸体，每一具都低着头跪坐在垃圾山入口，看上去是帮派斗争的恶果。
可那些尸体上除了枪伤，还留有扼颈的勒痕以及“肢曲”造成的锐器伤，后者极有可能是伊路米所为。
如果不是被儿子接连两次的谎言激怒，席巴几乎要称赞一句“干净利落”。
做得太好了，反倒令身为父亲的他忧虑不已。
“伊路米，你还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席巴问。
“爸爸，”伊路米漆黑的猫眼一瞬不瞬，无辜道，“该说的我都说过了，您还想听道歉的话，我可以再说一遍，直到您原谅我为止。”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倘若选择继续隐瞒，我会亲自去问你那几个小朋友。”
父子二人沉默对峙。
少顷，伊路米叹了口气：“欸，看来老爸你都知道了啊。”然后将今晚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
他每多说一句，就让席巴和基裘头大一分。
夫妻俩相顾无言，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一丝怨怼——
你养的好儿子！
席巴揉按眉心，先从最小的问题说起：“你是说，你给一个叫库洛洛的孩子打了白工？”
“不是哦，我让他写了欠条的。”伊路米理直气壮。
席巴沉默了。
在流星街这种儿童生存率极低的地方，写欠条跟打白工有什么区别？
看来为非作歹、狂妄自大只是伊路米最小的问题，脑子变傻了才是头等大事！
“算了，”席巴深吸口气，做出最终判罚，“我和你爷爷原本商量好，以你的实力过段时间就可以去天空竞技场历练了，但现在情况有变。
“伊路米，你太自负了！
“家里教你的是杀人技，是谋生的手段，不是让你用这份力量去为所欲为的。
“你能凭实力轻而易举地夺人性命，就会有比你实力更强的人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杀了你。我应该教导过你吧？不要与强者为敌，不要在工作之余随意杀人。
“在想清楚这点前，你被关禁闭了，六岁生日之前，休想离开家门。”
无语……
伊路米彻底无语。
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本以为表现出比前世更强的实力能早早结束无聊的入门教程，到外面的世界大展拳脚，为未来的大计做筹备。
现在倒好，被老爸一巴掌拍回新手村，还被下达了禁足令。
“我知道了，爸爸。”伊路米不甘地低下头。
席巴紧锁的眉头这才舒展开。他走过去，从腋下将伊路米抄起，搁到自己大腿上，刻意放缓语气：“跟爸爸说说吧，你交的那几个朋友。”
闻言，基裘看了过来，电子眼的红光眯成一道红线。
“他们不是我朋友。”伊路米严正声明。
“可老爸看你和他们玩得很开心嘛，都学会离家出走了。”
“……”
总觉得爸爸在阴阳，但我没有证据.jpg
*
翌日，库洛洛从睡梦中惊醒。
他快迟到了！
洗漱过后，库洛洛挥别垂垂老矣的养母，背起小书包往教会学校跑去。
路上，一队黑色商务车从长老会庄园驶出。其中一辆改装越野车引擎轰鸣，底盘极高，车窗贴着深色防窥膜，像一头猛兽般呼啸着从库洛洛身边掠过。
尘土飞扬，狂风将发丝吹乱，库洛洛握紧了书包的背带。这只书包不知转过几手，带子早就起了毛边，却被他的养母洗得很干净。
揍敌客们走了吗？
确实，处理完相关事宜，他们也没有留下的理由。
那伊路米呢？
应该也跟着爸爸妈妈回去了吧，不辞而别是有些过分，但……确实是那个小少爷的风格。
库洛洛心下茫然，站在路边踌躇。
这两天的经历就像流星一样从他的世界上空划过，没留下一点痕迹。
沙漠深处的寒风吹过，将最后一道车辙吹散。
库洛洛重新扬起笑脸，脚步轻快地往学校赶。
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次过后，应该不会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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