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的庄园》雾清山

29、第二十九章 好恶心

　　好恶心。
　　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她缓了好一会，又一次颤抖着手举起叉子，叉起一块胡萝卜，塞进了嘴里。
　　一个接一个，一口接一口。
　　餐盘里的胡萝卜全部被金不言吃了下去。
　　好恶心。
　　泪珠落在餐盘上，滑入其他的菜里。
　　好恶心。
　　她放下手里的刀叉，静静地靠在轮椅上。
　　好恶心。
　　爱，好恶心。
　　楼下传来压抑着的争吵声，金不言睁开眼。
　　父亲回来了。
　　然后是金夫人的尖叫声，餐盘落在地上的破碎声。
　　一声又一声。
　　金不言再也压抑不住想要呕吐的欲望，她干呕两声，泪水喷涌而出。
　　“那你为什么不去死！”金夫人哭着，朝着自己的丈夫发出质问，手中握着的餐刀直直地指向丈夫，“为什么要活着，为什么要这样？”
　　“是你叫我好好活下去的，”金先生望着她，一步一步走过去，“你为什么不对我的生命负责下去？”
　　叫停闹剧的，是突如其来的敲门声。
　　“您好，”女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这里是金的庄园吗？”
　　吵架的两人同时看去。
　　月亮趁机收拾着桌上的刀叉和一地的残渣。
　　管家先生像没事人一样走到门边，一把拉开大门。
　　黑发黑瞳的女人嘴角挂着微笑：“您好？”
　　“你是？”
　　管家谨慎地望着面前的女人，他的视线越过女人，看向女人身后的院门。
　　院门敞开着，女人笑着道：“门没有锁，我就进来了，不介意吧？”
　　管家蹙起眉，他分明记得自己早上是锁了门的。
　　“我是新来的手语老师，”女人歪了歪头，“真巧，我也姓金。”
　　“……”金夫人回身，擦去脸上的泪痕，恢复了一如往常的优雅模样。
　　金先生熟练地安排着：“请进，月亮，给客人倒茶。”
　　两人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各坐在长沙发的一端，中间隔了好长一段。
　　金笑着走进门，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午安，”她将垂落在胸前的发丝撩到身后，环顾一周，“我可以见见我的学生吗？”
　　“当然，”金先生微微颔首，看向还在收拾着准备沏茶的月亮，“月亮，去把小姐带下来。”
　　月亮随手将餐盘移到一边，并没有发觉餐盘里消失了的胡萝卜。
　　金不言失望地收回视线，她垂着眸子，坐在轮椅上。
　　“亲爱的，”金站起来，走向明显没有什么兴致的金不言，“这是怎么了？”
　　她抬起头，看向沙发上的两人。
　　金夫人垂着眸子，盯着地毯上的花纹发呆。
　　金先生的手指摩挲着，心不在焉的样子。
　　金收回视线，蹲下身子，用手语给金不言打招呼。
　　金不言怏怏地看着她。
　　金回望着她的眼睛，然后倾身，一把抱住了金不言。
　　金不言一怔。
　　金的动作很温柔，只是轻轻地环住她的身子。
　　金不言有些不适应地撇开脸。
　　金轻笑一声：“亲爱的，以后我会陪着你的。”
　　金不言咬住下唇，过了好一会，她也轻轻抬手，抱住了金。
　　月亮站在角落里，她与金的视线相对，只觉得毛骨悚然。
　　直觉告诉她，金也是玩家。
　　金察觉到她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将月亮胆怯的神色收入眼帘，然后慢慢地勾起了嘴角。
　　“好孩子。”她对着金不言的耳朵，轻声夸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