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的庄园》雾清山

28、第二十八章 七岁的

　　七岁的金不言坐在轮椅上，从五楼的窗户往下望。
　　陪伴了自己两年有余的老师被管家呵斥着赶出大门，她眨了眨眼，轮椅被人扶住，她回过头，看向身后的人。
　　“小姐，”月亮抿了抿唇，欲言又止地顿住，缓了一会才轻声道，“都过去了。”
　　金不言眨了眨眼，手微微一动，反身搭在月亮的小臂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慰她。
　　上楼的脚步声传来，两人都回头看去。
　　“夫人。”月亮垂下头，向来人问好。
　　“你先下去吧。”金夫人站在门边，眼神落在金不言身上。
　　金不言不安地拉住月亮的小臂，乞求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
　　月亮与金不言对望两秒，垂下眼，避开了她的视线，退后两步，朝门外走去。
　　金不言的双眼紧紧地抓着月亮不放，望着她背影的眼神像是等待着奇迹的降临的信徒。
　　月亮的脚步没停，尽可能地忽视身后灼人的视线，与金夫人擦肩而过，下楼去了。
　　直到看不见月亮的背影了，金不言才缓缓地抬起眼。
　　金夫人听见下楼声远去，与金不言一般碧色的眸子里满是厌烦。
　　“为什么你总在惹麻烦？”
　　金不言望着她，缓慢地眨了眨眼。
　　看着她一副无辜的模样，金夫人扯了扯嘴角：“又是这样。”
　　金不言垂下眼。
　　“和你令人生厌的父亲一模一样。”
　　金不言回过身子，靠在轮椅背上，仿佛这样就能屏蔽掉金夫人一般。
　　金夫人轻嗤一声，金不言的防备反倒让她更加得意，她眼中厌倦和得意交织，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戾气翻涌着，她口不择言地冷声道：“你为什么不去死呢？”
　　金不言盯着窗外，庄园大门被管家合上，老师被关在了庄园外面。
　　金夫人自知失言，她咬住下唇，见金不言依旧没有任何反应，赌气一般转身就走。
　　金不言合上眼，听着带着怒气的脚步声远去，这才彻底放松下来，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合上眼。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月亮敲了敲敞开的房门。
　　“小姐，”她端着餐食走进房间，“吃饭了。”
　　金不言盯着她看了一会，手上却没有任何动作。
　　“小姐……”月亮抿了抿唇，无力地辩解道，“夫人她其实是爱您的。”
　　金不言歪了歪头。
　　月亮破罐子破摔地继续道：“只是她的爱就是这样，说不出口。”
　　金不言微微挑眉，过了一会，她才慢慢地接过刀叉。
　　月亮松了口气，看了一眼正在进食的金不言，又看了一眼餐盘里被挑出来的胡萝卜。
　　“就像小姐不吃胡萝卜一样，”月亮歪了歪头，“我们其实没有办法分清，吃胡萝卜是爱，还是不吃是爱。”
　　“因为爱，所以想要让胡萝卜进入自己的身体，也因为爱，所以不舍得吃掉它而放置一旁。”
　　月亮说完，便看向金不言，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反应。
　　金不言眨了眨眼，看向一旁的胡萝卜。
　　“月亮！”管家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月亮！”
　　月亮猛地站起身：“小姐先吃饭，我马上回来。”
　　金不言望着她走远的身影，又回头看向餐盘一角被全部挑出来的胡萝卜，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考。
　　然后，她抬起手，叉起一块胡萝卜，放在了口中。
　　奇怪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她蹙起眉，忍住想要呕吐的下意识，硬生生地将还没嚼碎的胡萝卜块吞了下去。
　　——这就是爱的感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