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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公子,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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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堂的三具尸身只剩下了一具,门外的风一吹,尸身上的白布似水波般跟着浮动了几番,潮起又潮落,余浪的尽头显露出了那具尸身头上的发髻,是那名俾女。
守尸身的守卫环抱着双臂,身子全靠在墙上,东倒西歪的,被风冷醒了,站直了身体打了个哈欠,眯着的眼里掩藏不住其倦意,他蠕动了嘴角两下,闭上眼又重新睡了过去。
在魏夙行追赶刺客时,江锦悄无声息地躲在了他的颈后,此刻看见这番景象,顿时想到了白日里魏夙行的话。
莫不是凶手当真是王夫人,这样想着,遍体生寒。
募地,一个石子打在了魏夙行站着的位置,这动静引起了屋内刚睡过去守卫的惊醒:“什么人?”
守卫提着武器走出屋外,往房檐上看去。
房檐上恰好跑过一只通体白色的野猫,野猫拉长背部若无事事地伸来个懒腰后,蹲下来舔了舔爪子,用爪子一边洗脸,一边喵喵叫了两声。
“原来是一只猫啊。”首守卫嘀咕了一声,又打了个哈欠。
屋檐的背面,魏夙行正躺在瓦片上,见守卫放松了警惕便朝着那石子弹来的方向看去,只见那追没影的刺客再次出现,像是在故意引诱他跟上。
刺客回过头和他对视一眼,接着跳出了王元辅府向着城外的方向跑去,魏夙行按下心绪快步跟上。
雪花融化后的街道上,刺客脚踩在水坑,溅起水渍,水渍还未落下,魏夙行再次将它荡了起来,透亮如水面的湿地上倒映出两道飞速移动的黑影。
江锦仰头用蛇尾牢牢钩住魏夙行的发丝,防止自己被甩出去,虽然血珠不会让她离开魏夙行,但摔在地上很疼,她得紧紧贴着他。
两人的位置越来越偏僻,直觉告诉她,刺客选择今晚来刺杀,是想将他们引入到什么地方。或许这场阴谋早已开始,这趟恐怕凶多吉少。
半个钟头后,刺客跑进了一处村庄。
村庄外弥漫着浓重的雾气,白雾几乎将整个村庄笼罩在里边,只露出了房屋的一脚,站在山坡上往下看像是处在一片仙境之中,但凄凄的夜色,又让这片安详的村庄呈现出些鬼魅的样子。
魏夙行行至山坡,来到村庄垂掉半边的牌匾之下,牌匾上用黑色的笔墨写着——屠灵村,字迹潦草飞舞。
牌匾的颜色褪得有些许的白,字迹的墨汁也暗淡得像兑了水,牌匾的下方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没有字,碑后遮着一个坟包。
说来奇怪,坟包周围草木长势较好,但那坟包上却不见一棵野草和野花。
江锦嗅得了些奇怪的味道,除了湿气外,还有一股幽暗的药草香。
这时,村庄内的雾气消散了些,依稀之间能看见几间房屋,不过房屋的外观上没什么独特之处,与寻常村庄无异,得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魏夙行踩着泥地,神色自若地迈脚向着村庄内走去,突然,他感到后颈一疼,伸手去抓,摸到了一根长长的冷冷的东西。
“你怎么跟着来了?”他揪过小蛇放在手心里,皱了皱眉头,“罢了,既然来了,好生跟在我身边,我尽力护你周全。”
谁护谁还不一定呢,江锦腹议道。
她咬了咬他的指尖,冲他使劲晃了晃蛇头,她不想让他进去,太凶险。
“倒是通人性,不过害怕也没用,这地方我必须去。”魏夙行点了点小蛇的额头,“放心,回去给你蒸鱼吃。”
江锦张开蛇嘴,想再想什么办法阻止他的时候,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出从雾里飘了出来:“你……是……”
那嗓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之后,再在碾豆子的碾磨上碾几百遍一样沙哑。
听见声音江锦立即顺着魏夙行的手臂躲了进去。
白雾里一道矮小的黑影越靠越近,待到黑影靠近魏夙行的身边,江锦才看得是一名老人。
老人着破洞布衣,布衣下是两双细得皮包骨的手臂和脚,花白的头发梳得整齐,拄着拐杖佝偻着身子,皱纹密布的脸上挂着一只空洞洞的眼睛,松松垮垮的脖颈上有一道乌青色的细线藏在布衣之下。
不过魏夙行和江锦都未能看见那细线。
见魏夙行的视线停留在他的眼睛上,他薄到和皮肤同色的嘴唇微张:“我……这眼睛,坏了……不过能看清……公子莫怕。”
魏夙行脚步沉稳,一步步慢慢走向老人,在离老人半米的距离处,他停下脚步,脚下的污泥染上了他红衣下摆。
他提起剑,将剑架在老人的脖子上,问:“你是何人?”
老人隐约间看见了剑的形状,吓得跪了下来,仰头哀求道:“公子别杀我,我就是一介草民。”
魏夙行沉声重复了遍:“草民。”他环顾了下四周,接着问,“这是哪?”
刚才聚拢的雾更淡了些,使得村庄内部更清晰了些,长长的街道跟京都有几分相似,比起京都少了些繁华富贵,多了些阴暗之意。
街道两边摆着摊贩的摊子,衣绳上挂着衣物,却不见一个人。
“公子,这是屠灵村,我是这的村民,你是第一次来我们这吧。”
老人三言两语,竟说得些废话。
魏夙行拿走剑,又问:“这的雾向来这么大?”
老人见剑拿走,扶着膝盖,撑着老旧的身子稍显艰难地站了起来:“是,我们这村的就是雾气大,常年都笼罩在雾里。公子要不要上我家去坐坐,等雾散了再走?”
“雾已经快要散了。”
老人听此话以为他要走,上前拦住他,先前蹒跚的步子,此刻倒是利索了许多。他放下背篓,道:“来者皆是客,公子莫要不好意思。”
魏夙行见他不让他走,心里的蹊跷增多,厉声道:“让开!”
老人讪讪移开背篓,往旁边靠过去,给他让出一条道,脸上快速闪过一抹阴狠:“公子,一会你可别反悔。”
老人的话落,散开了些的雾再次大了起来,刚才还在跟他们说话的老人不见了踪迹,只余下地上飘过的两片落叶。
四周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江锦只看得见他红色的衣袖,连他的手都看不见了。
村庄的出口就在魏夙行的身后,他脚下停顿了片刻,又快步向着身后走去。
魏夙行循着村庄出口的方向,走了好一会,依然没有出去。分明他们离那出口只有几步路的距离,怎么会还出去。
莫非是那雾将出口也给移走了?
袖口里的江锦谨慎地伸出蛇头,山里起雾是常有的事,打猎的时候她不是没遇见过。
但如今这雾不像是自然产生的,倒像是人为。
白雾里,一道体型巨大的黑影朝着两人的方向袭来,那黑影有四个魏夙行那么高,最顶端顶着一个圆型的球体。
“那是什么?”魏夙行自言自语道。
影子越来越近,整个地面都被那黑影踩得咚咚响,魏夙行后退一步,将剑挡在身前,做好防备的姿态。
再近些,那黑影显露了出来。
原来是一个巨型的投石机。
投石机上的圆球滚落下来,朝着魏夙行滚去,圆球后站着那名刺客,刺客跟在圆球的后边,从高空飞滑下来。
魏夙行向着侧边跑去,刚停下来,他的气息就乱了,浑身无力,他将左手背至身后,用衣袖擦了擦嘴上的血迹。
这时,刺客扔出暗器,魏夙行挥剑而起,将暗器劈开,暗器打在剑上“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刺客拖着一把长刀,刀足有半个人高,尖锐的刀尖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让人抓心挠肝般难受。
魏夙行的动作展现在那双灰白色的瞳孔里,魏夙行的剑正在下落,他抬手挡住,甩出最后两颗暗器。
其中一颗暗器擦过魏夙行的腰腹,另一颗划伤了他的耳朵。
江锦看见暗器划伤了魏夙行,心下一急,从他衣袖里钻了出来,绕过他另一边的背脊,滑向他那双拿剑的手,缠绕上他的手和他手里那把剑的剑柄。
她可从来都不是什么懦弱无能的等闲之辈。
魏夙行看向手腕上的小蛇:“小蛇?!”语气鲜少的惊讶。
剑在空中以诡异的招式击中了刺客。
刺客捂着胸口踉跄地后退了几步,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倒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
魏夙行用剑撑着疲软的身子,安慰小蛇道:“我们没事了。”
说完,他一头跌坐在地上,昂贵的华服上遍布着污渍。
江锦松开蛇身,爬上他的肩膀,将蛇头依偎在他的脖子上,带冷的蛇身贴上同样有些发冷的皮肤。
“公子,你这伤有些重,要不要去我屋里修养修养?”
方才消失的老人又冒了出来。这一次,他只杵了根拐杖,语调僵硬了许多。
“劳烦你过来扶我。”魏夙行道。
老人刚走近,刀剑便立即划破了他的喉咙。
老人被划破喉咙,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手也依旧伸向魏夙行,保持着要去扶他的动作。
那脑袋缓缓从刀口往下掉,伴随着“砰”的一声,脑袋砸在了地上,断掉的脖颈处冒出的不是血,而是绿色的液体。
死掉的脑袋躺在地上嘴巴蠕动了两下:“公子,你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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