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本君不想再见到废物 偷人家的云 ...
-
“慕容和没告诉过你他是谁？”祝长修语气里那点兴味还没散。
“你不想知道。”
“他为什么死在这里。”
申烨听得浑身不舒服，懒得接，把受伤的手往袖子里一塞，布料重新压紧掌心。
刚才只是一滴血，一滴，就断了一根锁。
他扫了眼祝长修身上剩下的铁链，肩上两根，腰间一道，右手腕还有一根，背后不知道还有多少。再给这老东西几滴，今晚估计就真轮到他走不了了。
祝长修也垂眼看了看那些锁链，随后抬起已经恢复自由的左手，活动了一下手指。
“Shén Yè。”
“你可得好好活着。”
申烨：“……”
这句话听着比刚才那些疯话顺多了，顺得让人想骂街。
“想要我的血？”他往后退了一步，把受伤的手藏得更严实，“我就是死也不给你。”
退了这一步他才发现，自己离石架已经太近，刚才那滴血进去以后，尸体手臂皮肤下的红线已经爬到了肩膀，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停在那里，没有继续往胸口走。
“本君没说让你死。”
申烨抬眼。
“你就不能死。”祝长修的声音一下冷了下来。
下一秒，白鸟突然叫了一声，声音又细又长。
申烨条件反射转头，白影已经从祝长修身边窜了出来，掠过浮动的鬼火直冲他而来。
他侧身避开，白鸟擦着肩膀飞过去，爪子往下一探，正好抓向他藏在袖子里的那只手。
“靠。”
这是明目张胆抢他血了。
申烨反手一挡，手臂撞上鸟腹，白鸟被撞得偏出去，双翅猛地张开，脚上银铃顿时乱成一片。
它很快在半空折回来，申烨已经弯腰抄起地上一截断链，等它第二次扑近，直接挥了过去。白鸟猛地拔高，铁链擦着尾羽砸上石壁，“当”的一声，震得他虎口发麻。
“再来。”申烨握着铁链盯住它，“别以为我不杀小动物。”
白鸟在上方盘了两圈，这一次，它俯冲到一半，爪子却迟迟没探下来。申烨正准备再挥，白鸟已经偏开方向，重新飞了回去。
他手里的铁链没放。
这鸟刚才那一下……
祝长修抬起恢复自由的左手，白鸟落在他腕上，脚边银铃还在轻轻晃。
“怎么？舍不得伤他？”
白鸟缩了缩翅膀，祝长修的手指顺着它颈侧摸了两下，动作甚至有些温柔。
“又没让你要他的命，怕什么？”
申烨听得直皱眉。
还真把这鸟当人训。
祝长修捏起它脚上的一枚银铃，拨了一下，清脆的铃声在裂谷里荡开。
“你知道，本君最厌什么？”
白鸟低着头没有动。
“心生偏念，便已是罪。”
话音落下，他五指突然收紧，白鸟猛地挣扎起来，银铃顷刻响成一片。
申烨手里的断链一下抬起来：“你他妈——”
祝长修却松开了手，白鸟立刻挣出去，落到旁边的铁链上，颈边的羽毛被弄得一团乱。
“你看。”祝长修看着那只鸟，“他还是怜惜你。”
有病。
申烨懒得陪他发疯，举起手机重新照向四周。
星令楼就在上面，他又是从上头掉下来的，这裂谷总不至于只有进没有出。更何况刚才祝长修自己说了，出口在尸体身上。
真假另说，总比站在这里等他继续惦记自己的血强。
申烨把手机灯往石架后面照，光沿着黑石一点点扫过去，起初只有那些交错的暗红纹路，快照到尸体腰后时，一处细长的凹痕落进光里。
不深，边缘已经有些磨损，像以前插过什么东西，后来又被拔走了。
他盯了两秒。
“剑？”
不知道，但这形状看着确实像。
他刚准备过去，身后忽然响起锁链摩擦的声音。
申烨立刻回头。
祝长修扶着石壁站了起来，黑衣从膝前垂落，身后的几根锁链也跟着一点点拉直，在石面上拖出沉闷的声响。
他站得很慢，甚至还有闲心掸了掸袖口。
申烨没动，手里的断链却已经握紧。
祝长修看了一眼，又往前走了半步，腰间的锁链拉直了点，他没再往前，只抬起已经恢复自由的左手，申烨手里的断链立刻横到身前。
那只手停了停。
“Shén Yè。”祝长修哂笑一声，“你居然也会怕本君？”他慢条斯理地活动了两下手指，“本君不过站起来活动下筋骨。”
怕？
能不怕？
精神病谁都怕。
申烨转身就走，再待下去，他怕自己脑子也被传染出问题。
刚迈出去两步，身后的声音又响起。
“本君话还没说完。”
申烨脚步没停，反而越走越快，祝长修的声音仍旧不紧不慢。
“回去问问慕容和。”
申烨这才停了一下，也没回头：“问什么？”
祝长修很久没出声，久到申烨都快以为他又开始发病，不知道神游到哪儿去了。
“那把剑。”几个字从后面传过来。
申烨转身。
祝长修正盯着石架上的凹处，身后铁链一层层压着他，白鸟不知什么时候又飞回了他肩上。
“他为何不还给你。”
申烨盯着他，没接话。
那把剑？
他很快想起古宅里那些日日夜夜。
那时候慕容和还在养伤，两个人几乎天天待在一起，他给他讲故事，顺手洗过衣服，同吃同住，关系确实比之前近了不少。
那天清晨，慕容和说要跟他在一起，还把他推到井边亲了一场。他没答应，慕容和当场鬼化，眼睛猩红，周身寒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申烨那时候真有点怕他发疯，也就在那时，凉亭里的剑自己飞了出来，“铮”的一声钉在井边，横在两人中间。
慕容和盯着那把剑看了很久，才一点点平静下来，最后莫名其妙扔下一句：“申烨，我们结束了。”
说完转身就走。
这一走，就一直到今天。
是那把剑？
申烨离开古宅的时候，剑还插在井边，他压根没敢拿，后来必然是被慕容和收起来了，那人平时擦剑都爱惜得很。
至于祝长修问他为什么没把剑给他——
申烨只觉得离谱。
那把剑他哪敢要，当时真要开口问了，慕容和下一句说不定就是叫他跟着去杀人。
以他对慕容和的了解，那人是真敢，还理直气壮地敢。
只是祝长修为什么会突然提它？
申烨重新把手机灯照向石架后面，顺着周围那些纹路往外看，那道凹痕的位置正卡在阵纹中间，难不成那把剑原本就插在这里？
刚才一滴血就断了祝长修一根锁，要是那把剑也是这阵里的一部分，真插进去，祝长修身上这些锁会发生什么，还真不好说。
那便更不能给他。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出去，剑的事暂时放到一边，申烨也没兴趣继续问，他举着手机绕到石架另一侧，光沿着岩壁一点点扫过去。
刚走出几步，脚下忽然震了一下。
申烨立刻回头。
动静来自石架，尸体手臂下那道已经停了许久的红线，又动了。
这一次没再往胸口走，而是到了肩侧以后分出极细的一道，绕向后背，一点点没进黑色石架。
申烨站着没动。
刚才那滴血的劲还没完？
紧接着，石架底部原本暗着的纹路开始一块一块亮起来。
祝长修那边没了声音，申烨扫过去一眼，刚才还不紧不慢地跟他说话，这会儿左手已经慢慢蜷了起来，正盯着亮起的阵纹。
行。
这老东西不高兴了，那就是好事。
石壁深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摩擦声。
申烨立刻退开。
一道暗红纹路从石架底下单独分出去，沿着岩壁一路向左，鬼火被震得晃了几下，原本严丝合缝的两块巨石竟慢慢错开，露出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裂缝，后面黑黢黢的。
手机灯照进去，只能看见参差不齐的岩层一路斜着往上，再深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申烨盯了两秒。
还真开了。
他又回头看向石架，尸体依旧垂在那里，手臂下那道红线已经暗了不少。
祖宗，你还挺靠谱。
身后突然“哐”的一声巨响，申烨猛地转头，祝长修已经到了锁链能放到的最远处，刚才还垂在身后的几道铁索全被扯直，横过石壁，震得附近鬼火乱晃。
他没看申烨，视线越过他，落在刚刚裂开的石缝上，刚才还松散垂在身侧的左手已经握成拳。
这回是真不对。
申烨转身就往石缝走。
“Shén Yè！”
那两个音从身后传来，申烨脚下反而更快，下一秒，锁链骤然震响，他几乎同时往旁边一偏。
一道黑影擦着耳侧飞过去，“铛”地砸在前方岩壁上，碎石迸开，申烨抬手挡了一下，再回头时，才看清落在地上的是一截铁环。
“靠。”
真动手了。
祝长修站在原地，腰间那一根勒进黑衣里，他却像根本没感觉到，还在使劲绷着锁链，不后退。
两人隔着几米，申烨手里的断链还没放，顺势抬了起来：“怎么，想偷袭我？”
“偷人家的云纹，抢我的血，现在还偷袭？你就会这个？”
祝长修没接这句，他盯着申烨身后的石缝看了一会儿，才重新把视线移回来。
“你还真给自己留了后路。”
后路？
申烨听不懂，也没打算听。
今晚听到的东西已经够乱了，再问下去，估计又得绕回什么星澜、慕容和，最后还是一句都弄不明白，何况这老家伙还喜怒无常。
“我先走了。”申烨往后退进石缝，“你继续锁着吧。”
祝长修突然抬起左手，申烨肩背一下绷紧。
这一次却什么都没有飞过来，祝长修只是站在那里，隔着浮动的鬼火和交错的锁链看着他，那只已经恢复自由的手停在半空，最后一点点收了回去。
“本君今晚让你走。”
申烨差点听笑了，说得跟真是他放的一样。
不过他也没真把后背留给祝长修，又往后退了几步，直到确定那人确实过不来，才转身钻进石缝，裂谷里的鬼火很快被甩在身后。
他刚拐过第一道弯，那两个音又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Shén Yè。”
申烨脚步没停。
“下次来，把剑带上。”
他咬了下牙。
还来？
真当他傻。
身后隔了片刻，又传来一句：“本君不想再见到废物。”声音顺着石缝追进来，尾音散了很久。
“……”
申烨差点回头骂人。
忍了。
跟疯子吵赢了也不算本事。
他继续往前，没走多远，身后最后一点鬼火也彻底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本君不想再见到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