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盛槐村(十五) 美好的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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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绝佳精神，不过是通宵之后，反常的亢奋。
不知道是不是隐世界内时间流速不同，两人交谈到现在，也不觉着困。
耳边突然听到不太响亮的叩击声。
有人敲门。
此时窗外天色正亮，村里的人们已经开始活动起来了。窗外还能听到巷子里闲聊和走动的声音。
这个点应该是婶子，脚上根系剥干净了，应该是“复活”了来送饭。
钱景去开门，门推开后，来人竟是丑根。
丑根看到钱景，神情按捺不住的开心，“槐，槐生！早上好！”
来得正好，姜莳也从床上翻下来。
“妈，叫，叫我来给你们送饭，”丑根激动地有点点结巴，他熟练地放好餐盘碗筷：“你们，昨晚睡得怎么样啊。”
怎么样？
那当然是差爆了啊，姜莳也眉头直跳，纵使有颗大心脏，看到人皮呼吸树，树皮空心人，还有脚底生根站立休眠的人能毫无波澜吧。
“挺好的，”钱景接着话题随口糊弄，走去帮把手，问他：“丑根你吃过了吗？”
“嘿嘿，没。”丑根摸摸头笑起来：“妈早上又出门了，做好饭先让我给你们端来，我待会回去吃。”
“别回去了，份量挺多的，我和槐生早上吃不了这么多。”姜莳也从屋角搬来个小凳，放在桌前，她挑了挑眉，笑起来：“和我们一起吃吧，村里小孩那么少，平时你也挺无聊的吧，我们和你聊聊天，槐生想到了好多小故事。”
哄孩子一样把害羞的丑根留下来后，两个魔头就开始讲黑暗故事了。
先从温馨的小村庄开始，丑根摇头晃脑很开心。
然后讲到了白雾之中的人皮树，丑根抖了个激灵。
再讲到夜幕降临，人们回去睡觉，小路上漆黑无人，有多面鬼拿着镰刀找还没回家的小朋友，丑根攥紧了衣角。
又讲到主角跑啊跑啊，想找个屋子躲起来，结果发现，屋子里的人都是一具空壳！皮肤是树皮一样干涩掉渣的质地！丑根缩起了脖子。
主角很害怕，只能继续没命地跑结果，跑到比较熟悉的人门口了，推门发现，那个人居然是站立着睡觉的。丑根听完崩溃了。
姜莳也让钱景别硬这样。
钱景坏啦啦地还要继续，说那个人是被树根吊起来休眠的。
“然后，他发现墙角有个刚好可以让人躲起来的东西，丑根啊，”钱景弯起眼角，突然凑近他，和他悄悄说：“你知道有些地方会有个习俗吗？他们晚上会睡在纸做成的小床里睡觉。说是这样可以安全成长，对身体健康有好处。”
丑根头低着，埋在腿间，闻言抬起头眨了眨眼：“我们这里好像也是这样的。”
钱景止住了话，和姜莳也对了一眼。
“丑根，你们晚上也是睡在那样的床上吗？”姜莳也像大姐姐一样微笑着，温和地看着他，眼神尽是鼓励。
“妈有时候也会睡，但没睡几次，最近都是我在睡，但是每次睡一会又会被妈叫起来。”丑根挠挠头羞赧地笑起来：“有时候睡得不太好，早上就会懒会床。”
“每天都这样啊？”姜莳也抓住睡眠时长的细节，问他。
“也不是，只记得有两天是一觉睡到天亮的，其他时候都要半夜被叫起来，回到床上睡。”丑根诚实地回忆着。
“哦～”姜莳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想着后面应该怎么问合适。
根据丑根的反应，他估计不知道有多面鬼和白衣托棺的存在，也不知道盛槐村的怪异巨槐的秘密。
但是生活了这么久，真的会不知道吗。
不过，看丑根这呆萌劲，感觉不知道也很合理。
至于为什么睡觉方式也要被限制着，姜莳也总结出纸棺不能久躺的结论。
久躺会出问题，出什么问题还不清楚。
总不能是纸化躺成纸人吧？姜莳也想到那次棺材里翻倒出的纸人，瞎猜的。
那，婶子也躺过纸棺，为什么后来还是被树根“吊住”了。
姜莳也蹙起眉，盯着桌面思考，纸棺到底是什么作用，不能完全躺，但有需要躺。
丑根如果被从小养到大，却没被送去百子宴当“祭品”，会不会其实是婶子把他保护得很好……
好多疑问啊。
她用胳膊肘怼怼钱景，让他接着讲故事。
钱景便继续：“丑根，现在我们把故事的主人公代入自己，你看看如果是你碰到了后来的事，你会怎么办，好不好？”
丑根把藏着的头抬了起来，来了兴致。
“丑根很害怕，但是他很快注意到了那个纸做成的空间，他躲了进去，因为里面很安全，他没过一会就睡着了。”钱景问：“这时屋外有很大的动静，把丑根吵醒了，丑根会选择怎么做？”
“一，出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二，继续躲着不发出声音，等外面安静了再看看。三，接着睡。”钱景给了他选项。
姜莳也和钱景都看着丑根，期待他的回答。
“接着睡。”丑根老实道：“因为妈说过，晚上听到奇怪的声音不要看，说老巫婆会抓小孩。”
婶子说的恐怕不是寻常吓小孩的玩笑话，硬要过度解读的话，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到了晚上，村民也很危险，他们也需要躲起来。
或者说…
姜莳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脑子里的思路，感觉这两天信息量太大了，很拥挤。
或者说，村民也在躲避什么的搜抓？
那也不对啊，百子宴，只要小孩，关中年村民什么事。
抓小孩…
姜莳也抬眼看着和钱景认真互动的丑根，丑根按理来说不算小孩了，外形应该有个20岁。
嘶。
感觉就差一步要搭的那条线又断了。
看起来婶子是很爱丑根的，但是为什么又觉得丑根不是婶子的亲生孩子。
姜莳也不自禁歪了点头，目光描摹着丑根的五官，脑海里对比着婶子的长相。
不太像，说真的，不太像。
唉？
有了。
“丑根啊，”姜莳也打断他们的互动小故事，突然转话题道：“我和你讲，我小时候觉得氧气会吸没，我就会每次特别克制只吸一半，看着小朋友们嘻嘻哈哈地玩，我觉得我可像英雄了，要不是我保护他们，他们早缺氧死了！”
丑根听完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干净，像个没心事的孩子。
钱景没想到她突然拐到这来，联想了一下那个场景，确实有些好笑。
“槐生你呢，”姜莳也挑挑眉。
钱景看她一眼。
“别害羞啊。”姜莳也笑起来。
钱景看了她一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讷讷开口道：“小时候纠结过自己要上清华还是北大。”
这谁绷得住。
反正姜莳也没绷住，当即笑出声。
丑根没懂什么是清华北大，只知道姜莳也一直在笑，那应该真的很好笑。
姜莳也很大度，拍拍钱景的肩小声道：“没事，我小时候更是赛级，再给你陪一个，小时候电视剧看多了，以为都是偷偷拍别人，为此我还专门和小花小草打招呼，显得我特别清纯可爱，像只喝露水的小花仙一样。”说一半又没憋住，自己笑半天，好艰难才说完。
钱景静静听着，听一半，姜莳也忽的笑得说不了话了，便也垂眼跟着笑。
姜莳也没忘了自己突然拐到这话题是为了什么，可不是为了纯出糗的。
她笑好了便自然地让丑根也讲讲自己小时候的趣事，婶子不知道，丑根自己记事后应该总有些难忘的记忆的。
许是真问到涩处了，丑根看看天花板，看看地面，难得抓耳挠腮皱着眉想半天。
“好像没有很好玩的事情。”丑根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姜莳也，像个分享不出糖果的小孩。
姜莳也没料到这茬，有些抱歉，刚想说什么，就听“啪！”的一声，丑根忽的一拍大腿。
“但，但是我有个吓人的事情！”
对喽！
姜莳也也激动地一拍大腿！
性情了！感动了！
要的就是这个！
几个人像在开故事会一样，围在一桌你一言我一语。
饭都放的有点凉了，还是婶子上门来惊呼都到中午了，怎么早饭还没动几筷子。
丑根在临走之前，姜莳也还专门叮嘱他，今天的故事会是他们之间的秘密，不可以告诉别人，包括婶子。
婶子早上出去，不知道去干嘛了，但是说好事将近，晚点给他们炖鱼头汤喝。
今天是第四天，日落后，第五天就要来了，时间是抓不住的，第六天同样会过得很快，只要夜幕降临，百子宴很快就会到来，确实是好事将近。
丑根走的时候顺手掩上门，透过门缝的光，铺在姜莳也的脸颊上，越来越窄，最后收尽，姜莳也的营业式假笑，也跟着一并消失。
丑根和婶子的关系恐怕没那么简单。
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音色还是那么令人舒心：“丑根刚说的那些话，你怎么看。”
“这位老师实在爱提问，”姜莳也有些没招地笑起来，转过身抱着胳膊靠在门上：“有学分加吗。”
钱景像是真思考了会，随后落座床沿，扬起唇和她对视，神情平平，语气淡淡，但说出的话却颇具深意：“喜欢这种方式？”
？
好懵逼啊，感觉这人好像没在讨论正经事呢，姜莳也咂了咂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