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劣天使》兔子皇后

21、Chapter21 大果南山茶

　　“笑你可爱啊。”
　　覃真换上小黄鸭拖鞋，同样叽叽往里走。

　　徐有年买的铃兰花美得太沉重，短短一小截路，覃真的手臂开始酸软。

　　她扭头：“你要不要留下来吃饭？”

　　徐佑年扣弄着她手心：“……”

　　覃真：“干嘛呢？小哑巴。”

　　“我做，你吃。”徐佑年淡淡睨她眼，“某人的厨艺不可恭维。”

　　覃真撇撇嘴：“一起吃。”

　　想象很美好，现实却很骨感。

　　冰箱咔噔一声，冷光明洁，害羞带怯地展示出空空如也的大胃袋。

　　覃真：……
　　眉头皱起，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徐佑年正拆开铃兰花封，剪去尾端发黑的枝梢，往琉璃瓷瓶里加水、插枝。
　　见她呆呆望着他，挑眉走过去：“哥哥来看看。”

　　再次打开，两人沉默。
　　徐佑年：“……我去找周野对付两口。”

　　覃真有点儿失落：“你不留下来么？”

　　她说话温吞，脑袋钝钝的，只有一个想法，他怎么就要走了。

　　徐佑年听罢，忍住笑意：“舍不得？我的东西每天都在这，你却是第一次挽留我。”

　　覃真愣住。
　　他说的，是才买给她的几束花，还是在北海时关心她，送的小猪兔？

　　不知不觉中，女孩问出口。

　　徐佑年同样呆住，表情委屈：“你忘记了？”

　　他熟门熟路地走到挂着风衣的竖架旁，从一侧取出某件熟悉的外套。
　　黑色表层，火红刺绣，正面右上角的AW队标正展翅欲飞。
　　背后则是一个响彻云霄的ID。
　　AW—Win。

　　赛事中，曾有选手的女友披着队服，为对方加油呐喊。

　　而徐佑年的外套属于覃真，含义不言而喻。

　　水生调的香水味道经过洗衣机的过水、烘干，渐渐淡去，但本尊的出现，仍让这间简洁的室内，充满不一样的气息。

　　覃真不想送徐佑年走。

　　可她也明白，深更半夜，孤男寡女，还彼此互通心意，未免不会发生什么擦枪走火的事。
　　更何况，哪怕无事发生，成年男女住在同一屋檐下，总是会染上暧昧色彩。

　　无奈，她走到门边，眼看着徐佑年把穿得吧嗒吧嗒作响的兔子拖鞋换下，准备离开。

　　目光触及对方赤裸的双臂，覃真又赶忙从木柜上取下一把新伞。
　　梦回当初，这一次，徐佑年不仅接下了，还对她微笑。

　　“不挽留我吗？”

　　覃真小小白了眼。
　　又在捉弄她，感觉却不怪。

　　新婚妻子送丈夫上班，似乎也会发生同样的场景吧。
　　覃真脸红。

　　她瓮声瓮气地嘟囔：“你这个人真烦，电话呢，不接吗？”
　　她指了指一手拿着外套，没空去翻裤子里的手机的徐佑年。

　　回想起来，这通电话早在他们进门开始，就在不停震动，不过，她和徐佑年正处于心有灵犀的羞赧阶段，下意识忽略了它。

　　徐佑年更没怎么注意，所以，当覃真一提醒，他看都没看，就往右划，接听。

　　“喂？佑年，是时候回来了。”
　　非常有魅惑性的声音悠悠道来，乍一听，是极具姐姐魅力的声线。

　　覃真总觉得在哪儿听到过，可一时半会儿，怎么都想不起来。

　　她做口型：“谁—啊——？”

　　瞥见熟悉的名字，徐佑年皱眉：“原来的运营。”

　　“噢噢，”覃真自己都在做这个工作，明白运营的苦衷，果断站在徐佑年身后，把他轻轻推出去，“你快回去吧，不然工作人员要急死了。”

　　她一个没注意，声音就暴露在了空气里。

　　电话那头，正催促着徐佑年回AW俱乐部的女生停止说话，良久，才重新开口，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我的协议，一年后过期。”

　　徐佑年听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直接挂断电话，温柔地抚过覃真略微炸毛的长直发。
　　“哥哥走了。”

　　覃真蹙眉不满：“你太用力了。”
　　手指穿过发丝，隐隐覆在上方，有些奇妙的舒适和莫名被压制的感觉。

　　“哪有。”
　　徐佑年一下一下地把发丝捋顺，再将覃真耳垂附近的杂发一点点绕到耳后。
　　不知想到什么，他缓缓开口，“摸头是很正常的举动。不仅是你的闺蜜、好友们，还是与你关系甚切的家人、亲戚，都可以。”

　　“作为你喜欢的人，我想，这个权利的使用权，在我手上吧。”
　　他言语轻描淡写。

　　蓦地，覃真心头一紧。

　　在记忆和种种举动下，徐佑年的模样，是温柔的、和煦，甚至微微浪荡，漫不经心的。

　　表达喜欢时，居然也会展现男人病的一面。
　　霸道、小气，理直气壮。

　　覃真笑嘻嘻应了：“好啊，都依你。”

　　两人在洋房外分别，覃真目睹车灯渐渐远去，打开微信，开始处理工作。

　　交接期没有平日上班那么忙，但她需要考虑，迁居北海之后，该如何谋生。

　　这并不是覃真首次考虑生活危机，早在她十八岁时，覃向和就萌发了搬家的念头。

　　玫瑰园封存了太多他与另一个女人生活的痕迹。
　　一日、二人、三餐、四季。
　　妈妈的爱并不只是停留在那些由她自己选择、安装、使用的家具上。

　　覃真就是她爱意的凝结结晶。

　　只要一看到她，覃向和不可能不想起曾经拥抱在怀里的女人。

　　覃真戴上眼镜，打开电脑。
　　等待文档打开的间隙，她翻动日历，一个标注着星号的日期映在瞳孔里。

　　下个月。
　　下个月就是妈妈的祭日了。

　　到时候，她带着徐佑年一同参拜，祈求平安幸福，妈妈会保佑她吗？
　　覃真静静想着。

　　回头，妈妈正微笑着，温柔地凝望垂眉思考的女儿。
　　这张单人照片，保存在苍灰色的相框中央，很安静。

　　……

　　AW全队住在庆都市区一家连锁酒店里，离URG训练基地二十分钟车程。

　　徐佑年刷了房卡，推门进去。
　　周野正趴在他床上打游戏，两条腿翘在半空，脚上还穿着酒店的白色拖鞋。

　　“哟，回来了？”周野头也没抬，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着经济面板，“我还以为您老今晚不回了呢。”

　　徐佑年把外套叠好，忍不住埋进去闻了下。

　　周野傻眼：“不是哥们，你干嘛呢？”

　　徐佑年面不改色，走到自己那张床边，把周野的腿推下去。

　　周野顺势翻了个身，面朝他，手机举在胸口：“说真的，老实交代，你到底干嘛去了？还好训练赛在明天，今晚就一个聚餐。不然，我真得再提醒你一次了，下次先给运营姐打个报告。”

　　“有私事。”

　　“什么私事？”周野点出胜利界面，大大的金牌MVP出现在手机屏幕上，“少人了，你知不知道？”

　　他叹气，苦口婆心地说：“猜你也不在意。”

　　徐佑年这种玩世不恭，特别有自己性格的人，偏偏在Kpl大受欢迎。
　　每次看到他直播，没过半小时，刷刷刷几十万流水就打到账户上了。

　　即便有首发后，不怎么缺钱，周野都难免心生羡慕。

　　徐佑年没理他，默默从行李箱里翻出充电线，给手机插上。

　　他和周野就是这种相处模式，转到AW多久，一次矛盾都没发生过。

　　落到粉丝耳里，估计会以为他们是纯同事，然后在比赛分锅的时候，互相掰扯。
　　比如本来就没多好的关系呀。

　　但徐佑年觉得，AW和MTG不同，这里有莫名的生机，吸引他为之效力。

　　兄弟电竞？
　　他曾看到社媒上，有人这么说过。

　　屏幕亮起来，覃真问他是否安全到达。

　　徐佑年轻咳，缓慢而有力地“嗯”出声。

　　周野歪着头，目光如炬般投射到他脸上，忽然坐起来：“等等！你该不会是……”

　　徐佑年抬眼看他。

　　“去见那个URG的运营了吧？”周野大叫出声，“真真老师！是不是？”
　　他怪叫道：“你快说，你快说呀！”

　　徐佑年被他逗笑，面上装作很高冷，没有说话，而是把注意力转移到手机里。

　　周野仿佛吃到惊天大瓜：“我就说嘛，你在活动现场眼睛都长人家身上了。怪不得，唉，我都有点想我们家礼礼了。”

　　“话多。”

　　“我操，你不否认！”周野从床上蹦起来，光脚踩在地毯上，拖鞋甩到一边，“徐佑年！你他妈铁树开花了！不行，我得赶紧告诉树哥——”

　　“周野。”
　　徐佑年制止。

　　他回头，徐佑年坐在床边，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表情，但周野跟他当了一年队友，看得出来，徐佑年现在不想闹。

　　周野把手机揣回兜里，坐回自己床上，盘着腿，表情认真：“行，不闹了。那你说，明天怎么跟天香姐解释。”

　　“我待会儿去。”

　　“你不活了？”周野叹气，“好端端地，你和她怎么就闹到一方必须离开AW的境地了。”

　　话虽如此，周野心里清楚，于天香这种人很多。

　　六人定律在他们这群早早不读书，提前享受到粉丝经济和饭圈化的人来说，太具有诱惑力。

　　正如外界所说，打职业前的女友，和打职业后的女友，根本不是一回事。

　　想到这儿，周野迟疑问道：“年哥，你确定真真老师是真的想和你谈恋爱吗？”
　　而不是为了享受名气、体会不一样身份的新鲜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