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郎君》鱼浪浪

6、继续勾引 现在不是我

　　老教授已经站在讲台，正式授课。

　　夏木过一小会，就拿起水杯假装喝一口水，却始终没有勇气下手打翻水杯。

　　夏木心底反复拉扯之间，她感觉到罗世谦向她这边挪了挪。罗世谦向她这边挪，女同学也跟着往他这边挪。

　　罗世谦继续向夏木这边挪，没一会工夫，他就越过两个空位子，坐到了夏木身旁。

　　一旁的女同学看见这一幕，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在与罗世谦隔着一个空位子的座位上停下，暗自生起了闷气。

　　罗世谦身上的气息迅速向夏木袭来，搞得夏木更紧张了，毕竟她不善于做偷偷摸摸的事情，或者说不善于演戏。

　　罗世谦坐定后，顺势抬手将还没有挪过来的本子挪到现在这边的桌面，就在他取回本子的一瞬间，胳膊肘恰好碰到夏木放在桌边的透明水杯上。

　　水杯的杯盖瞬间滑落，杯子顺势倾倒下来。

　　“哗啦！”

　　杯子里的水倾泻而出，沿着桌面迅速流淌，直直落在夏木的大腿上。棉麻质地的裤子瞬间被水浸透，左侧一侧的腿型瞬间被勾勒出来。

　　同一时间，罗世谦放在桌边的一支笔也滚落在地，沿着台阶滑出了一小段距离。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完全在夏木的预料之外。她心底一晃，控制不住地低叫出声：“啊……”

　　讲台上正在讲课的老教授动作一顿，顺势抬眼望过来，目光落在夏木这一片区域。

　　夏木连忙从包里抽出一包纸巾，俯身低头，开始擦拭着大腿布料上的水渍。

　　罗世谦动作也很快，跟着抽出纸巾，俯身靠近夏木。修长的手指捏着纸巾，小心翼翼地落在夏木的大腿上，开始轻轻擦拭水渍。

　　一左一右的两道身影，微微靠拢，双双低头擦拭着水渍。从教授居高临下的视角看去，男生指尖在女生腿间轻轻摩挲，怎么看都是情侣之间私下才会有的亲昵小动作。

　　老教授也是历经世事的人，没有责备，只是笑着打趣：“又是你们两个啊。”

　　老教授显然对他们两个有印象：“你们两个又和好了？小情侣谈恋爱，下课出去慢慢谈，别影响课堂秩序。”

　　话音落下，教室里的目光尽数看过来。

　　夏木此时才意识到，罗世谦的手停在自己的大腿处，这不是他的手该停留的地方。她立刻抬手，稍稍用力，推开了他的手。

　　罗世谦的眼底掠过一丝慌乱，只得悻悻收回自己的手。

　　两个人拘谨地垂着头，没有辩解一句。

　　此时最受伤的，可能是坐在最左侧的女同学——张婷。她对罗世谦的喜欢很明显，如今却要看着夏木对着罗世谦勾勾搭搭，至少她这么认为。

　　夏木心里莫名其妙的忐忑，她的余光似乎感知到罗世谦的目光落在她的腿上，烫得很，但是她不敢抬眼确认，只能一遍又一遍调整急促不稳的呼吸，努力让自己集中精力好好上课。

　　“夏木，能不能借我一支笔？”

　　身旁传来罗世谦压低的、温和的声音。

　　夏木的心猛地一跳，心中暗想：我跟他很熟吗？为什么要跟我借笔？他跟他左边的女同学借才更合理吧。

　　沉默了几秒后，她还是从包里抽出一支笔，没有抬头看他，无声地递了过去。

　　罗世谦接过笔，指腹不经意蹭过她的指尖：“谢谢。”

　　夏木依旧沉默，没有回应。

　　一节课落幕，本次课留了课后作业，是一份分析报告。教室里瞬间恢复喧闹，同学们纷纷收拾书本起身离开。张婷率先起身站在桌子外边想等着罗世谦一起走。

　　罗世谦脚步刚迈出就顿住了，他向右边看了一眼，夏木在沉默地收拾东西，没有丝毫让开的意思，罗世谦只得从左边离开。

　　夏木利用收拾东西的时间，在为自己做心理建设。她原本计划好，下课主动开口，请罗世谦帮她补一补这门选修课的内容和作业。

　　这是一门证券法的选修课，作为一个法律专业学生，听不太懂经济类的内容似乎也合乎情理。

　　她想着借口补课，制造与罗世谦独处的机会。可是每每话到嘴边，她就是张不了嘴。

　　再抬眼时，她看到罗世谦已经走到门口了，身后跟着的是他的女同学。

　　还是错过了时机，夏木心底涌上一阵难言的懊恼。

　　夏木将收拾好的帆布包，背在肩膀上，打算就这样离开吧。

　　就在这时，罗世谦孤身一人又折返回来，快步走向夏木，一步步走到她的桌前，向一阵风，吹来的全是香气。

　　夏木微微一怔，心头骤然一跳。

　　罗世谦停在夏木身侧，抬手递出那支夏木借给她的笔：“笔还给你。”

　　夏木的目光从他迷人的脸庞移到他的掌心，那支笔静静躺在他的掌心。夏木的指尖轻轻伸过去，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感受到他掌心的温热，一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她的指尖一顿，然后快速取走了那支笔。

　　指尖那点温热还残留在肌肤上，夏木心底急促地催促着自己：快开口，赶紧跟他说，请他帮忙补课呀。他又折返回来，这是最后的机会。

　　她反复给自己打气，但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间。

　　“刚刚上课的内容，你都听懂了吗？”

　　罗世谦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夏木脸上，开口询问。

　　夏木抬眼望着罗世谦近在咫尺的眉眼，终于鼓起勇气：“没……没听懂，你能不能……在课后给我讲讲？还有……课后作业，能不能也麻烦你帮我一起看看，带我写写？”

　　罗世谦眸色微动，答应道：“好。”

　　夏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但笑意未达眼底，带着些勉强。她没再多说一句，抬步绕过他就径直离开了。

　　“夏木！”

　　罗世谦快步追了上去，在走廊拦住了她，语气带着急切：“夏木！我还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我怎么找到你啊？”

　　夏木脚步顿住，恍然大悟，语气带着歉意：“抱歉，刚才忘了。”

　　她说着拿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与罗世谦互加了好友。

　　至此，两人才正式分别。

　　为了遵循“若离”的原则，夏木在之后的五天，一直没有联系罗世谦。她没有给罗世谦发过一条消息，没有问过一个问题，也没有提一次作业，仿佛那天课后的求助从未发生过 。

　　直到第六天，夏木等不了了，要必须联系罗世谦了，因为第二天就要上选修课了，作业的截止日期近在眼前。再不联系，之前的求助和计划就全部泡汤了。

　　更为重要的是，罗世谦在这几天里，也没有联系夏木，两人的微信对话框始终安安静静。

　　夏木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把“若离”玩脱了，自己是不是“离”得太厉害了，以至于罗世谦压根忘了这事了。

　　在疑惑和担心中，夏木发去了消息：“你今晚有空吗？我们一起写作业？”

　　罗世谦回复得很快：“有空！晚上六点，图书馆等你。”

　　夏木的心稳了稳，还好他答应了。

　　当晚的图书馆灯火通明，学习区格外安静。

　　夏木特意穿了一条修身的牛仔裤，裤子版型贴合肌肤，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纤细、笔直的双腿线条，将自己认为最能吸引到罗世谦的身体部位展示了出来。

　　夏木率先落座，罗世谦选择坐在了她的左侧，与她挨着。

　　罗世谦开始认认真真帮夏木梳理课堂知识点，拆解证券难点。

　　罗世谦家里经商，从小耳濡目染，对金融知识自然上手要快一点，理解要好一些。

　　罗世谦将声音压得很低，以防打扰到其他正在学习的同学。夏木起初只是听着，偶尔“嗯”一声，眼睛盯着罗世谦摊开的材料。

　　讲着讲着，夏木感觉罗世谦离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他的肩头几乎贴着她的肩头。在夏木愣住的时候，罗世谦会微微侧头，脸庞更加凑近。

　　夏木能清晰看清他的睫毛，看清他魅惑的眉眼，看清他眼底细碎的光影。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额发、她的脖颈，一种说不清的氛围无声无息地缠绕其中。

　　夏木心底泛起细微的涟漪，不敢再轻易侧头。

　　就在她暗自平复心绪时，一道修长的手臂从她身侧伸出，越过她的身后，指尖朝着她右侧的本子探去。这个动作，几乎将夏木抱在了罗世谦的怀中。

　　他的指尖捏住本子，缓缓收回手臂，带起一阵清浅的风。

　　罗世谦的目光停留在夏木的侧脸，眼底带着笑意：“这是个关键点，需要在你的本子上给你画一下逻辑。”

　　“哦。”夏木轻声应道。

　　罗世谦开始一边耐心讲解，一边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梳理逻辑。直到夏木点头听懂，才继续往下推进。

　　夏木偶尔抬起眼，那一瞬间，她身上的清冷感不见了。罗世谦也猝不及防地撞进她漆黑的眸子里，那一双明亮的眼眸里有让人看不懂、猜不透的吸引力。

　　约四十分钟后，全部讲解完毕。

　　“你先写一下分析报告试试，写完之后我再帮你修改。”罗世谦说。

　　不得不承认，罗世谦讲得很好。他逻辑清晰，能把晦涩难懂的内容拆解得通俗易懂。夏木心底生出感慨：如果罗世谦当老师，肯定是一名很优秀又很受欢迎的老师。

　　夏木应下罗世谦的话，开始认真撰写选修课的分析报告。

　　罗世谦的分析报告早已写完，此时他也没有闲下来，而是拿起一支笔在自己的本子上开始沙沙滑动。

　　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夏木的侧脸，笔尖在纸面游走，落笔间，一条条线条勾勒出一个少女的形象。

　　“你看一下？”

　　罗世谦说着，将自己的本子递向夏木的桌面。

　　夏木抬眸望去，本子上是一张铅笔小像，画得正是夏木的侧脸。

　　夏木发自内心觉得画得太好了、太像了。就在她要夸出来时，她的脑海中又浮现出选修课上夏木看到的那张画——上半身是男人，下半身是高开叉裙子、纤细笔直的长腿。

　　她想起罗世谦有怪癖的可能性，因此夸赞的话终究没有讲出口。谁知道画着这样一颗正常的头，在他的心里，下身会是怎么样一个变态的形象呢？说不定是男人的下肢，又或者是恐龙的下身呢。

　　夏木不敢再想了，只是陷入了沉默。

　　空气安静了几秒，罗世谦轻声问道：“你是不是……不喜欢这幅画像？”

　　夏木连忙摇头，却不敢看他：“不……不是的。”

　　罗世谦将本子放回自己面前，嗓音软软的：“那改天我专门为你画一副画像。”

　　他说得很认真，但夏木却觉得有些惊悚。她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回绝：“不用了。”

　　罗世谦光亮的眸子，瞬间暗淡下去。他将本子合上，又翻开，盯着其中一页看了好久。夏木余光瞥过去，看不真切。

　　一会之后，罗世谦去了洗手间。

　　夏木快速翻开罗世谦摊在桌上的本子。本子的前面几页都是课堂笔记，可是翻到后半空白的部分时，她在里面发现了与众不同的一页。这一页，正是罗世谦刚才盯了很久的那一页。

　　夏木心底掠过一丝震惊。几秒的错愕过后，震惊缓缓褪去，她脑子里快速盘算着什么。

　　没有多余的时间，夏木远远看见罗世谦回来。她动作利落地将笔记本翻回原来的页面，摆回原位，丝毫看不出被翻动过的痕迹，随即坐好。

　　她有些心虚地看向罗世谦，可她难看的脸色还是出卖了她。

　　时间一点点流逝，不知不觉已经逼近晚上十点，夏木的作业也到了收尾阶段。宿舍楼十点半关门，留给他们的时间越来越少。

　　夏木突然起身，语气平淡：“该回去了。”

　　话音落下，不等罗世谦反应，她便自顾自收拾好东西，装进自己的帆布包，转身抬脚朝着图书馆门口走去。

　　刚迈出两步，她的脚步就顿住了。自己这次行动目的是什么呀——勾引罗世谦呀。可是一晚上下来，自己好像什么也没做。不光没有勾引罗世谦，反而觉得被罗世谦勾引了。

　　夏木懊恼地回头，发现罗世谦愣在原地。

　　她轻飘飘丢来一句：“不一起走吗？”

　　罗世谦嘴角绽开一个笑意，麻利收拾好桌上的书本纸笔，快步起身追了上去。

　　深夜的校园终于安静下来，两人并肩走着，罗世谦刻意放慢脚步，默默迁就着身旁夏木的步伐。

　　“你喜欢绘画吗？喜欢艺术吗？”罗世谦问。

　　夏木心中一紧，心中犯难，怎么又是画画呀。

　　“绘画吗？我……”

　　夏木思索着该如何回答。她想起蒋晗教她的要提供情绪价值，因此压下心中的别扭，顺着他的话说：“其实我觉得，会画画的人，身上确实有一种难以言说的艺术气质，很特别。”

　　夏木在心底补了一句：当然，画变态画的除外。

　　她继续说道：“不过，我也不懂什么艺术。你对绘画有研究？”

　　罗世谦闻言，眼睛一亮：“谈不上研究。那你想不想学画画？”

　　夏木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心底冒出一个念头：他……他不会是要教我画画吧？

　　这是什么剧情？现在不是我在勾引他吗？剧情反转了吗？正常的剧情应该是我教他画画，当然我也不会。假设我会，然后来一些什么肢体接触，表现一下“若即”。怎么现在反过来呢？我该怎么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