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郎君》鱼浪浪

32、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

　　这天下午，夏木在心底默默算了算日子，距离自己第一次给篮球队送水，这已经是第八天了。原本她一直坚持每日送水，知道前几日因为林艺的缘故，不得已中断了几日。

　　她再次来到学校超市，挑选了一箱矿泉水，付完钱后，抱着沉甸甸的矿泉水，朝着篮球场走去。

　　等到中场休息的间隙，夏木照例取出一瓶矿泉水，缓缓走向场边休息的队员。之前她总是将第一瓶水递给罗世诚，大家似乎也习惯了她的举动。就连罗世诚的目光也不自觉落在夏木身上，静静等待着她的走近，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可是下一秒，她越过众人，越过罗世诚，径直走向了丁煜宁。

　　“训练辛苦了，喝点水吧。”夏木落落大方。

　　丁煜宁正在擦汗，猝不及防抬头，看着径直走到自己面前的夏木，整个人瞬间愣住。

　　他完全摸不着头脑。夏木今日为什么跳过了所有人，先找上了他，尤其是越过了罗世诚。

　　他眼底满是错愕，不明白夏木是何用意，却还是下意识伸手，接过了那瓶水，咧嘴笑了笑：“谢谢啊！”

　　一瓶水而已，却让他莫名觉得面上有光，心底暗自窃喜。

　　全场的氛围瞬间微妙到极致。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罗世诚身上。

　　方才还故作从容的罗世诚，此刻整张脸彻底沉了下来。

　　丁煜宁后知后觉也察觉到气氛不对，捏着手里的水瓶，脸上的笑意渐渐僵住，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给丁煜宁递完水后，夏木神色未变，再次从纸箱里拿出第二瓶水，转过身，缓步走到罗世诚面前。

　　太阳的光影落在两人之间，拉出两道长短交错的身影。夏木抬眸，对上罗世诚沉沉的目光，抬手将水递给他。

　　这一次，罗世诚没有接。

　　他就那样静静站在原地，脸色阴沉，黑眸沉沉地望着夏木，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怒气。

　　空气瞬间凝滞，周遭的喧闹仿佛被瞬间隔绝，只剩下晚风轻轻吹拂的声响，还有两人之间无声的对峙。

　　夏木的手臂悬在半空，稳稳举着那瓶矿泉水。

　　一秒、两秒、三秒……时间一点点流逝，尴尬的氛围笼罩在两人周身。

　　周围的队员们纷纷侧目，目光里满是好奇。

　　罗世诚的眼神死死盯着夏木平静无波的脸庞，似乎想从她眼底看出一丝慌乱、一丝在意。

　　可夏木没有破绽。

　　漫长的僵持过后，罗世诚带着满身未散的怒气，伸手一把接过了那瓶水。

　　夏木收回手后，没有停留，转身继续继续向其他球员分发矿泉水。

　　球员们纷纷接过水，礼貌道谢，看着夏木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微妙。

　　就在夏木转身抬脚，准备离开篮球场的那一刻，一道冷厉的男声骤然从身后响起，硬生生将她的脚步钉在原地。

　　“等一下。

　　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带着怒气，穿透晚风，精准落在夏木耳中。

　　夏木浑身一僵，心脏猛地往下一沉，心底瞬间涌上一阵熟悉的慌乱和恐惧。过往罗世谦让人难堪的模样尽数涌上脑海，她攥紧手心，心底瑟瑟发抖。

　　她怕，怕罗世诚再次羞辱她。

　　僵持两秒，夏木逼着自己缓缓回过身。她抬眸的瞬间，恰好直直对上罗世诚那双盛满怒火的眼眸。

　　那双眼眸戾气翻涌，死死锁在她身上，压迫感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等夏木开口说半个字，罗世诚已然大步上前，动作又快又沉，大手骤然抓住她的脖颈，掐住她的喉咙。

　　脖颈处骤然被禁锢，呼吸瞬间受阻，夏木胸口微微发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周围所有人彻底看呆，没人敢出声。

　　罗世诚俯身，凑近她耳畔，压低声音，冷厉逼问：“今天什么意思？为什么不是先给我？玩我？”

　　夏木的嗓音干涩、呼吸断断续续，解释道：“我……我这几天一直想来送水的。之前因为林艺的事闹得尴尬，我怕再惹她误会，一直不敢过来。我思来想去好几天，才鼓起勇气今天来送水。”

　　一字一句艰难地继续说道：“我还是怕……怕惹林艺生气，所以才没有先给你。”

　　“真的？”罗世诚问。

　　“真的。”夏木答。

　　“那为什么急着走？”罗世诚又问。

　　“怕、怕林艺。”夏木声音微弱。

　　话音落下，罗世诚眼中的怒火慢慢消散，扣住夏木脖颈的力道一点点松开。

　　被憋了许久的呼吸骤然回笼，夏木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鼻尖微微发酸，眼底带着未散的惊魂未定。

　　罗世诚换上一副随意的语气 ：“刚刚看到你脖子上落了只小虫子，怕你被咬到，才拦着你。”

　　他微微抬手，随意挥了挥，装作驱赶虫子的模样：“现在虫子赶走了，你也可以走了。”

　　得到了赦令，夏木怀揣着一颗忐忑的心快速离开篮球场。

　　时间缓缓推移，戏剧社的排练时间如期而至。

　　排练时间到，大部分同学都已就位。

　　夏木抬眸扫过全场，人群里，唯独少了何景川的身影。

　　往日里，何景川总是来得很早，每次都是提前抵达，从未缺席、从未迟到。今晚却迟迟不见他的踪迹，难免让人觉得反常。

　　夏木走到封长策身旁，开口询问：“策哥，何景川今天没来吗？怎么没看到他？”

　　封长策闻言，淡淡回到：“景川今晚有事，提前跟我请假了，今天不来排练。”

　　“原来是这样。”夏木随口问道，“是什么事呀？他平时从来不会缺席排练的。”

　　“具体什么事没说，只说今晚赶不过来，耽误一次排练不影响整体进度。”封长策笑着解释了一句，便转身继续安排排练事宜。

　　夏木没再多问，便转身回到自己的排练区域。

　　等在排练区的罗世谦，一直在等夏木排练，听到了夏木的所有话。那些话落在他的耳中，全是对何景川的关心。

　　夏木站在罗世谦对面，却完全没有注意到罗世谦那双一直盯着自己的狐狸眼，以及罗世谦那张铁青的脸。

　　排练正式开始，夏木和罗世谦继续打磨那段极具张力的打耳光名场面戏份。

　　两人对视而立，快速进入角色状态。夏木说着台词，抬手扇向对面的罗世谦。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擦过他脸颊的瞬间，一道修长的手臂骤然抬起，拦住了她的动作。

　　罗世谦的手指有力收紧，稳稳攥住了夏木的手腕，牢牢将她的手腕锁在半空。

　　原定的台词、情绪、节奏全部中断。

　　他没有松开手，紧紧握着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滚烫炙热。

　　夏木愣了一下，皱着眉头，试图挣脱罗世谦的掌心，但是没用。

　　罗世谦沉沉的黑眸直直盯着夏木，语气带着几分隐忍的质问：“你为什么又去看罗世诚打球了？”

　　一句话，彻底剥离了戏里的纠葛。

　　夏木被问懵了，该怎么跟罗世谦解释呢？罗世谦的手还紧紧攥着她的手腕，她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碎了。

　　夏木不明白，两人明明是兄弟，为什么罗世谦从来都是直接称呼罗世诚的名字呢？夏木也不明白，两人明明是兄弟，自己去看罗世诚打球又有什么错呢。

　　“说！”罗世谦压抑的狠厉的声音再次响起。

　　“全校的女生不是都会去看他打球吗？”夏木声音怯怯的。

　　“他那样对你，你为什么还要去？”罗世谦我呢。

　　难道他在意的是罗世诚羞辱我的事情吗？夏木心中暗想。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快速梳理着说辞

　　“有两个原因，”夏木开口，“第一，我虽然讨厌你们，但我不想把关系闹得太僵，我还想在校园里好好活着、好好读书。”

　　这话还没有说完，罗世谦的心就骤然一沉，像是被冰水从上而下浇透。夏木果然讨厌我。

　　眼底的光亮暗淡下去，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下意识收紧了几分。

　　“第二，”夏木继续说完没说完的话，“我有求于罗世诚。”

　　“求什么？”罗世谦低声问。

　　夏木下意识轻轻扭了扭手腕，试图挣脱他的禁锢，哀求道：“你先松开。”

　　可罗世谦眼底情绪沉沉，固执地没有丝毫松手的意思。

　　夏木无奈叹气，轻声说道：“我想请他教我炒股？”

　　“炒股？”罗世谦眉头微皱，一脸不可思议，“为什么？偏偏又为什么是罗世诚？”

　　夏木认真解释道：“这学期不是学了一些金融、证券的知识嘛，就想着炒股实战一下。”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平时圈子很简单，接触的人少，身边根本没有懂炒股的朋友。罗世诚是学金融的，而且我听说，他炒股很厉害，所以去想请他教我。”

　　“真的？”罗世谦问。

　　“真的。”夏木答。

　　“为什么不先告诉我？”罗世谦又问。

　　夏木眨眨眼，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先告诉罗世谦呢。

　　“我是觉得……”夏木试探着说，“你不会关注这些东西。我也不敢随便麻烦你，怕让人误会。”

　　他缓缓松开紧握她手腕的指尖，目光牢牢锁着她，低声道：“下次，先问我。”

　　夏木动了动手腕，还好没断。她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诧异，顺口反问：“你炒股也很厉害？”

　　罗世谦面露囧色：“呃……没。”

　　夏木心底竟莫名松了一口气。她再次开口：“那……能不能拜托你哥哥教教我呢？”

　　“再找机会吧。”

　　罗世谦不知道为什么又是一副生气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