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郎君》鱼浪浪

23、争当配角 她不会下毒

　　比夏木先过来的是她身上的香气。罗世诚垂眸看向她，随后目光落在她递出的那瓶水上。

　　罗世诚的眼神里充满了诧异，迟迟没有接住那瓶水。

　　丁煜宁见状，凑到罗世诚身侧，用肩膀轻轻撞了撞罗世诚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道：“诚哥，这是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罗世诚淡淡回道，尽量不让嘴唇活动幅度太大。

　　夏木抬眼看向场内的所有人，声音落落大方：“看大家这么辛苦，给大家带了点水。”

　　丁煜宁凑近罗世诚的耳边，悄声道：“诚哥，她不会在水里下毒了吧？”

　　“下毒是违法的，她是学法律的，她能不知道？”罗世诚的声音从口腔中闷闷地发出来。

　　话音落下，罗世诚抬手接过了夏木递过来的水。

　　夏木露出一个笑容，转身回到场边，弯腰将一瓶瓶矿泉水依次取出，挨个递给在场打球的每一位同学。

　　夏木再次看向罗世诚：“我下午还有事情，不能在这里看你们打球了，明天再来给你们送水。”

　　话音落下，她就转身离开了。

　　罗世诚、黄骁和丁煜宁看着夏木离去的背影，傻了眼。

　　丁煜宁僵硬地收回目光：“诚哥，她是失忆了吗？昨天她不是疯了吗？今天就好了？”

　　“不知道。”罗世诚说。

　　“诚哥，这水能喝吗？”丁煜宁问。

　　罗世诚眸光微沉：“你先喝一口看看。”

　　“啊？！”丁煜宁瞳孔微缩，满脸抗拒，“我喝？”

　　罗世诚沉声道：“啊什么啊？快喝！”

　　被罗世诚催着，丁煜宁拧开瓶盖，一脸视死如归的目光喝了一小口。

　　他紧绷的神情僵了几秒，突然咧嘴笑起来：“喝了没事。”

　　而转身离去的夏木，直至彻底远离篮球场，脸上维持的笑意才缓缓褪去，恢复清冷的模样。

　　她来到图书馆，找了一处空座坐下，摊开书本，打算像往常一样学习。可是书都翻了四页，愣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香水味还萦绕在身，夏木索性掏出手机，熟练点开购物软件，搜索香水。她的指尖快速滑动、筛选，选中了一款果香香水。宝蓝色的盖子、粉色的瓶身。夏木觉得这款香水的瓶子好看，就选了这款。

　　买完香水，夏木的心才稳了下来。她将之前翻过去的四页书重新翻了回来，打算沉下心再看一遍。

　　时间来到晚上，夏木站在戏剧社活动室的门口，深吸一口气后，方才进入。今天来的比较早，室内只有两位同学。

　　她来到自己的排练区域，取出剧本，却没有看自己的戏份，而是研读着郭欣欣的戏份。

　　一看见罗世谦进来，封长策手里拿着剧本，径直走到罗世谦和郭欣欣二人身前，注意力落在这一组身上。

　　“郭欣欣，你要记住，你要演得是恨，”封长策的语气添了几分无奈，“不是小女生的撒娇别扭。你的冷漠、你的抵触要到位，眼神要冷，对峙的时候要有爆发力，不能一直软绵绵的，不然撑不起这段戏的张力。”

　　郭欣欣连连点头：“策哥，我记住了。”

　　夏木在不远处注视着几人，抬步缓缓走近，来到封长策身侧。

　　“策哥，能不能让我试试郭欣欣这个角色？”夏木的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封长策鼻尖微动，闻到一缕空气中的香气，那是来自夏木身上的。他下意识多看了夏木两眼，眼神是有温度的，但是说出的话却是冰冷的。

　　“夏木，你是咱们这个剧的女主角，戏份本身就重，没必要再分心试别的戏份。况且罗世谦一直磨合的都是郭欣欣的对手戏，换了人，节奏会乱的。”

　　郭欣欣眼底涌上不安：“我也不同意。这个角色我练了很久了。”

　　看着两人不同意的模样，夏木看向封长策，语气淡然：“策哥，我不是故意要抢戏的。只是郭欣欣这段戏，反反复复试了无数次，始终演不出角色该有的情感。既然一直达不到效果，浪费大家的时间，何不让我试着演一次呢？或许我能给这段戏带来不一样的效果。”

　　“我会演好的！”郭欣欣脸色瞬间涨红，“我再多练几次一定可以，你凭什么否定我的努力？夏木，你已经是女主角了，为什么还要来抢我的？”

　　“我没有抢你的戏份。”夏木说，“你的努力大家都看得见，但是努力不等于适合。就像我也在我的角色里一直努力，可我就是演不好。与其我也在消耗大家的时间，不如我们换换试试，都是为了整部戏的效果，这样不好吗？”

　　“不好！你就当你的女主角不好吗？”

　　“这不是女主角的问题……”

　　封长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眉头紧锁。

　　“让夏木试试吧。”一直默默看着两人争执的罗世谦开口。

　　有了罗世谦这句话，封长策立刻有了决断的底气，当即拍板：“行，那就让夏木试一次。欣欣，你先到旁边休息一下。”

　　郭欣欣听到这话，浑身一僵。她没有再争执，只是眼神落寞地看向罗世谦。她不甘心地转过身，退到一旁。

　　夏木缓缓走上前，站在罗世谦对面。

　　罗世谦迅速进入状态，开口说词：“我回来了。”

　　夏木的目光落在罗世谦脸上，一些不受控制的记忆翻涌上来。篮球场上的闹剧、肆意造谣的话语、当众羞辱的难堪、发丝间爬行的腥臭虫子。

　　她还清晰地记得，那条高开叉长裙就是罗世谦挑选的。

　　罗世诚张扬跋扈、肆意碾压她的尊严，罗世谦和他是兄弟，也是一丘之貉。

　　想到此，原本戏里的恨变成真实的恨，想压都压不下去。

　　“你当年走得干脆利落，半点留恋都没有，现在回来做什么？”夏木声音冷淡疏离。

　　“我知道，是我亏欠你太多。所以我回来之后，不敢奢求你的原谅，只想安安静静待在你的身边，一点点弥补我曾经犯下的错。”

　　“我不需要你的弥补，”夏木眼中的寒意更甚，“也不需要你的愧疚，当年你抛下我的时候，我们之间就彻底结束了。”

　　罗世谦向前一步，靠近夏木：“我求你给我一次改过的机会。”

　　“别再靠近我了，你的出现，只会提醒我当年有多狼狈、有多傻。”夏木越说越激动。

　　话音落下，夏木转身就走。此时，罗世谦快步上前，长臂一伸，手掌紧紧扣住她纤细的手腕，又顺势绕到她的面前。

　　他喉结微微滚动：“不要走，我……”

　　“啪！”

　　不等他说完，夏木抬手，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罗世谦脸颊上，将他未说完的话截断。

　　罗世谦被打得脑袋偏向一边，脸颊瞬间泛红。他维持着偏头的动作，迟迟没有动弹。

　　封长策僵在原地，双眼睁大，满脸的难以置信。退到一旁的郭欣欣更是浑身一震，瞳孔骤缩，眼中既有震惊，也有心疼。

　　就连夏木自己，也在巴掌落下的瞬间，微微怔住了。看着罗世谦已经泛红的脸颊，她心里充满了错愕和后悔。

　　只有夏木自己清楚，她主动要试郭欣欣的戏份，只是想要和罗世谦搭戏，然后进一步“勾引”，实现她的目的。可是方才被恨意冲昏头脑，这一巴掌打得太狠。能不能和罗世谦搭戏不好说，只怕罗世谦会恨上她。

　　短暂的死寂过后，僵在原地的罗世谦，缓缓偏回头，目光重新落在夏木脸上。他眼底的震惊渐渐褪去，嘴角竟然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你就这么恨我吗？”罗世谦说。

　　这句台词，将夏木重新拉回到戏里。她字字清晰地开口：“是。我恨你。”

　　“卡！”

　　封长策清脆的声音落下，试戏结束。

　　封长策盯着夏木，眼中满是赞赏：“太好了！这就是我一直想要的效果。”

　　“情绪真实、层次分明、爆发力十足！”封长策语气欣喜，“夏木，你刚刚的演绎，完全把这个角色演活了。”

　　夏木平复好心情，开口询问：“策哥，那我现在，可以演这个角色了吗？”

　　封长策此刻完全被这场表演的效果打动，没有多想，当即应道：“当然可以！”

　　话音落下，郭欣欣脸色一片惨白。她再也忍不住，语气带着恳求：“策哥，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真的可以演出来，我再试一次，我一定能演好。”

　　封长策这才回过神来，看着郭欣欣委屈的模样，陷入犹豫。

　　“策哥，你只看夏木试了一场戏，并不能代表她能演好所有的戏份。我研究过所有的戏份，一定能保证整部戏的效果。”郭欣欣继续替自己争取。

　　“策哥，求你了，不要换掉我……”

　　郭欣欣的话就在耳边，封长策也纳闷了。平常大家都是争女主角，现在怎么都在争女配角。

　　“郭欣欣！”罗世谦声音冷硬。

　　他继续说道：“我们已经给过你太多次机会了。这段戏我们也已经磨合了无数次，你始终演不好。而且说实话，我可不想一遍又一遍地被你打。”

　　此话一出，郭欣欣脸颊涨红，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

　　封长策见状，终于下定决心：“好了，就这么定了。从今天起，这个角色正式由夏木接替，后续的排练，就由夏木和罗世谦对接。”

　　郭欣欣闻言，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身形轻轻一晃，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她眼眶泛红，死死咬着嘴唇，湿漉漉的眼眸死死盯着夏木。

　　夏木沉浸在争取成功的喜悦中：“谢谢策哥愿意给我这次机会，我一定会好好演。”

　　就在所有人以为角色敲定，事情落幕之际，一道严肃的男声骤然响起。

　　“你们换角色，是不是忘了问一个人的意见？”

　　四人齐齐循声转头，何景川不知何时站在已经站在他们不远处。

　　他的目光扫过夏木，最后落在封长策身上：“你们是不是要问问我这个男主角的意见？”

　　封长策闻言，脸上的欣喜一扫而光，他放缓语气：“景川啊，大家都是为了整部戏的效果，你要有大局观。”

　　何景川眉眼清冷，直视着封长策：“如果郭欣欣演不好女主角怎么办？要再换女主角吗？”

　　“是啊策哥！何景川说得对！”郭欣欣跟着附和，“不能这么草率定下来！”

　　封长策垂眸沉思，片刻后，他抬眸看向众人，一改温和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社团负责人的严肃和果决：“那就只能淘汰！再次面向全校重新招募选拔女主角的人选。”

　　此话一出，郭欣欣脸上的期待瞬间褪去，彻底惊住了。

　　何景川上前一步，走到罗世谦身前，两人瞬间贴得很近。罗世谦被他突如其来的逼近逼得无处可站，只能往后退了两步，让出身前的位置。

　　至此，何景川站在了夏木面前。

　　他垂眸看向夏木，认真问出：“夏木，这是你希望的吗？”

　　夏木心头猛地一跳，莫名的心虚，她支吾着开口：“为、为了戏。”

　　何景川沉声追问：“是为了戏，还是为了人？”

　　夏木喉咙发紧，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何景川没有等夏木的回答，反而转身径直走向郭欣欣身侧。他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高高举起，举过头顶。

　　“从今以后，郭欣欣就是女主角，她将会成为舞台上最耀眼的存在！她将享受所有的鲜花、掌声和赞美！”何景川的声音铿锵有力。

　　活动室内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大家开始鼓掌。

　　郭欣欣抬眼看向何景川，眼神中盛满了感激。

　　掌声落下，何景川没有过多停留，拉着郭欣欣走到了他们的排练区。

　　时间流逝，今晚的排练落幕，众人陆续离开排练室。

　　何景川径直走向夏木，在她身侧站定：“夏木，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夏木的心瞬间紧绷起来。她的第一反应是：何景川是来兴师问罪的。但夏木没有推辞，在罗世谦的注视下，跟着何景川移步到一侧，远离了罗世谦。

　　“夏木。”何景川微微俯身，靠着她耳畔，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之前说好的，我帮你进话剧社，你要报答我，别忘喽。”

　　原来是为了这事，夏木松了一口气，抬眸看向他：“没忘，你想吃什么？”

　　何景川加深笑意：“门口有家麻辣烫店，味道不错，我好久没去吃了，明晚放学，一起去吃，好不好？”

　　夏木没想到会是这么简单，随即应下：“好。”

　　两人挨得很近，低声交谈的模样格外惹眼，全部落在罗世谦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