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章 提出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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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出外出的是林奚言，在校场听戏不到半个时辰，便流露出离意的，还是林奚言。
对此，林奚言表示自己很无辜。
他本来就是居家派嘛。
燕昭白却是将他之前的话听进了心里。趁四海帮大半人手都聚在校场忙活，带着林奚言悄咪咪离开，往四海帮众人居住的院落行去。
“正好瞧瞧四海帮的地势。”燕昭白道，“省得两日后观礼，反倒迷了方向。”
身侧的人脚步有意放慢，确保每一步青年都能跟上。林奚言抓着他的衣袖，语气淡定：“我又看不见。”
燕昭白侧过脸，抬手覆上他拉着自己衣袖的手背，温声道：“无妨，我会说与哥哥听。”
“前边那片院落屋舍连片，想来应当是寻常帮众的居所了。”燕昭白缓声道。
话音微顿，他又添了一句，语气里还带了几分隐隐的矜傲：“当然，比不得我们月华教，总舵的栖月宫可要大得多，也更气派。”
林奚言“哦”了一声。
燕昭白想起他如今目不能视，怕方才的话无意间戳中他的心事，连忙转了目光望向另一处，轻声道：“这边该是待客厅了。”
林奚言略微颔首。
燕昭白有意避开四海帮零星值守的帮众，一路可谓畅通无阻。两人转过数重院落，林奚言似是随口闲谈般，缓缓开口：“像这么大的帮派，应该设有私用的暗牢一类的地方吧？”
燕昭白道：“确实有，只是不在这一片。”
林奚言适时收住话头，语气漫不经心地转了方向：“过两日在何处观礼？”
“还有段路，我瞧他们布置得倒是颇为用心。”燕昭白答道。
他今早去膳堂时，顺带在此地转了转。四海帮上下都悬着心，帮众个个忙得脚不沾地，显然极为看重这场婚事，不敢出半分差池。
林奚言顿了顿，忽而随口问道：“说起来，尚且不知这新郎是何方人士呢？”
燕昭白还未来得及说话，斜上方突然插进来一道人声：“连新人是谁都不知道，你们就敢过来？”
斜对面一棵巨大的古槐枝繁叶茂，浓荫如伞，层层叠叠的叶影洒落下来。屋顶上，一名蓝衣少年正盘膝坐着，双臂环在胸前，正垂着眼望向他们二人。
燕昭白神色微敛，抬手护了下身侧的人，低声道：“哥哥，我们快些走罢。”
蓝衣少年眉梢一挑，语气满是讥诮：“上回在客栈，你们分明还是主仆，这会倒哥哥弟弟叫得亲热。”
他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扫过，嗤了一声，唇间吐出刻薄的三个字：“死断袖。”
林奚言：“……”
就算燕昭白一口一声哥哥叫得热络，自己可从没管他唤过一声弟弟。
断袖顶多就一个！
燕昭白面露笑意，声音听来平和，却藏着几分锐气：“我若是陆少侠，这会儿坐在房顶上，定然不会口出狂言。”
陆锦眉一竖，语气桀骜：“我坐哪儿要你管？跟你们两个断袖又有什么干系？”
燕昭白笑意未减，语调平淡：“陆少侠若是有这闲工夫，倒不如去四海帮膳堂多留片刻。”
陆锦听得满头雾水，眉头拧起：“说什么呢你，我早就吃过饭了！”
燕昭白终于缓缓开口道：“我见四海帮膳堂备有足量牛乳，陆少侠不若多喝上几碗。省得非要坐到房顶上，才够得着居高临下地瞧人。”
“你！”
陆锦蓦地回过味来，晓得是被他暗里奚落了，脸色霎时红一阵白一阵，被噎得说不出话。
燕昭白那点笑意还浮在唇角，模样看着甚是无辜，“我什么？”
陆锦猛地站起身，攥紧了拳头，衣摆被风掀得猎猎扬起。
燕昭白神色淡然：“哦？陆少侠恼羞成怒了？”
林奚言到底没忍住，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像是风擦过树叶，却刚好清清楚楚飘到屋顶那人耳里。
陆锦被二人一嘲一笑怼得颜面尽失，眼底戾气骤起，手腕猛然一振！
铮地一声，清越剑鸣刺破院中的寂静，寒光乍闪，长剑脱鞘而出。
他本只想仗剑威慑，好好教训一番口舌刻薄的燕昭白，挽回颜面，可剑锋刚落半寸，一道沉凝磅礴的无形内力迎面袭来，如撞坚壁！
力道反弹而回，震得他虎口发麻，长剑险些脱手坠落。陆锦心头巨震，背脊瞬间绷紧，短短一个照面，他已然看清，眼前这人绝不是什么贴身侍卫那么简单，对方的内力修为简直深不可测！
四下骤然一片死寂。
一侧的林奚言一无所见，却敏锐捕捉到这突兀的寂静，仿佛连风抚槐叶的声响都淡了许多，周遭剑拔弩张的凝滞感扑面而来，他下意识收敛笑意，微微蹙眉，不知院中陡然生变何事。
屋顶上，陆锦咬碎一口后槽牙，压下心头震惊，打定主意要探探这人的深浅。他脚下一点屋瓦，身形凌空掠下，剑光骤然暴涨，使出师门绝学。
青梧剑派独门剑技第三式，落雨梨花！
刹那间剑影层层叠叠，剑光如雪似瓣，宛若暮春急雨摇落满树梨花，无数寒芒绵绵洒落，瞧着轻婉，实则密网般罩向燕昭白，一招紧过一招，不给对手半分喘息空隙。
燕昭白眉梢微挑，不退反进。他足尖一抬，稳稳踏上回廊雕花栏杆，身姿挺拔如松，立于方寸之间。腰间软剑悄无声息滑出鞘外，一道柔和银光顺着手腕流转而出，恍若明月淌过浮云，看似轻缓，却恰好撞上那片梨雨剑影。
噼啪劲气朝四周荡开，廊下槐叶簌簌纷飞，陆锦那绵密如潮的剑招，竟被他一招流云渡月轻松化解。
陆锦脚下急蹭数步，连连向后掠退，落定在院落中央。他胸膛起伏不定，虎口仍隐隐作痛，片刻后，压下满心波澜，腕底一沉，长剑嗡然轻颤，利落归回鞘中。
陆锦望向二人，意味深长：“倒真叫我走了眼。”
燕昭白手腕一抖，软剑如银蛇回涧，悄然收起。他淡然一笑：“剑，某果然用不太习惯。”
陆锦差点没绷住，心底暗哼一声，这人居然这么能装！
“你们到四海帮来，究竟是要做什么？”
林奚言虽没弄清方才发生了什么事，这个问题却答得坦然，声音清和：“我们是来赴喜宴的。”
陆锦狐疑：“那个谁，你不是京城出来的公子哥？还看得上这等乡野家宴？”
林奚言默然。差点忘了，他在陆锦那还有这么个人设。
都怪燕昭白！没事在外面套那么多个身份。
燕昭白从容接话：“陆少侠都能赴这场喜宴，我们为何不能？”
陆锦被这句反问噎了一下，一时寻不出话来辩驳。
过了一会，他嘀咕道：“谁知方才你们鬼鬼祟祟在干嘛。”
林奚言闻言，再好的脾气，也要被这人不依不饶刺到，于是不徐不疾开口道：“我们不过随处走走，也能算作是鬼鬼祟祟？那陆少侠蹲在人家房顶上，又算什么？”
燕昭白顺势接上：“陆少侠莫不是想做一回梁上君子？”
眼见陆锦脸色又涨得通红，本以为他还要发作，谁知转瞬后，他竟自己压下火气，别开眼，闷声道：“懒得跟你们两口子吵，我吵不过你们，行了吧？”
林奚言：……
“小陆！”
长廊拐角处传来一声唤，白衣女子缓步走出，眉眼秀美，风骨凛然，衣袂随步伐轻扬。她目光扫过院中陆锦，又落向林奚言与燕昭白二人。
陆锦闻声转头，神色微敛：“严师姐。”
严师姐眉峰轻蹙，目光转回陆锦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方才寻你不见，原是又去惹是生非了？”
陆锦本想开口辩驳，话到嘴边，瞥见严师姐神色凛然，又悻悻把话咽回去，抿唇沉默，不再作声。
严师姐适才转眸，朝林奚言与燕昭白微微颔首，礼数周全：“二位，师弟年少气盛，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燕昭白上前半步，语声低沉：“望青梧剑派对门内弟子多加管教，刀剑无眼，我家哥哥目不能视，万一有个闪失，后果谁也担待不起。”
严师姐闻言神色一凝，侧头看向身侧的陆锦，眸光微沉。
却见陆锦一愣，随即脱口而出：“你还真是个病秧子，上回见你便一身病气，怎么这次连眼睛都看不见了？”
话音未落，严师姐脸色一沉，抬手便用剑鞘“咚”地敲在他脑门上。
“陆锦！”严师姐厉声斥了一句，当即转身，朝林奚言与燕昭白郑重拱手，再次致歉，“师弟口无遮拦，出言冒犯，是我管束不周，还请二位恕罪。”
陆锦捂着额头，疼得龇牙，这下彻底闭紧嘴巴，不敢再多嘴。
林奚言面上平静，听出他话里的轻慢，却并未动怒，只淡淡开口：“无妨，陆少侠心直口快。”
燕昭白眼底那点温和淡了几分，依然维持着客气，对严师姐道：“严姑娘既已训诫，此事便暂且揭过。只是方才刀剑交锋，下次还望陆少侠三思。”
陆锦被那一记剑鞘敲得脑子发懵，再对上燕昭白暗含警告的目光，又挨上师姐沉沉一瞥，心里那点傲气慢慢压了下去。
他抓了抓被敲过的头顶，神色认真，声音不算响亮，却十分干脆：“……对不住。我不该拿你的眼睛说笑，是我说话太混了。”
林奚言语气平静：“知错便好。”
到底未对少年过多苛责，然而这份轻描淡写，反倒叫陆锦更是过意不去，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挠了挠后颈。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四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