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云姬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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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姬抬腕，素白纤长的手指轻轻舒展，指腹细腻匀称，泛着粉玉般的光泽。
见她指尖微动，悠悠琴声流淌而出，曲调轻柔绵长，似江畔离别，烟雨思人。衣袖滑落稍稍半寸，一截雪藕似的皓腕随之轻转。
顺着纤纤玉手往上，便是云姬温婉如水的眉眼，黛眉轻蹙，眼眸凝视琴弦，一身素雅罗裙衬得身姿温雅娴静。
雅间内，江望望着台上佳人，眼含欣赏，“我虽曾与云姬相见数次，昔日只观其容，此番承了舫主的面子，才闻得她抚琴弄弦。”
“稍后还要劳烦你代为引荐，以便面见舫主。”白清宇的语气不咸不淡。
江望道：“白兄客气，若无你先前出手相助，我恐怕早就折在古林镇，何来眼下这般逍遥快活的神仙日子。”
白清宇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旁边的人。
林奚言正在喝那道甜汤，似对两人的谈话无动于衷。
“古林镇情况复杂，各方势力盘踞交错。朝廷虽有心管束，却鞭长莫及，派驻的镇官年年更替，无一人能长久留任。”白清宇道，“那种纷乱之地，还是少涉足为好。”
江望满脸唏嘘，“我爹当时一听我去过古林镇，就要罚我跪三天三夜祠堂呢。”
林奚言方才搁下汤羹，一旁侍女即刻上前收走器皿，又有人取来浸湿绞干的锦帕欲替他擦拭唇角，林奚言不太习惯地抬手拦下。
系统。
林奚言在心底默念。
【系统：？】
林奚言：我不干了，放我回家。
他坐在雅间里，一整夜耳边都是那两人一来一往的交谈，字字清晰，却又句句陌生。
林奚言不是没有尝试捕捉几个关键词，可那些在对方口中理所当然的常识，对他而言，就像雨打荷叶，雨点落下的一瞬间，便直接从叶片上溜走。
他满头雾水，心中难安，能维持住面上的从容，已经是尽力后的成果。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系统：重复提醒，现实世界中，你已不幸遇难。工号6728，你无退路可言。】
林奚言：那你给我完整剧情，藏着掖着有什么意思。
系统沉默，火速装死。
“奚言兄，画舫上的吃食竟有这般美味吗？”幕离的长纱忽然倾近。
林奚言回过神，道：“是很不错。”
江望调笑道：“今夜满堂宾客无一不为云姬注目，只有林兄钟情美食，在下佩服。”
林奚言摸摸鼻子，朝台上望去，云姬不知何时退场，此时只有几位衣着轻薄的舞伎，随丝竹乐曲翩跹起舞。
白清宇问：“我与江望去拜会舫主，奚言兄可要一同前往？”
林奚言兴致缺缺，“我就不去了。”
白清宇颔首，道：“那奚言兄在此等候。待晚些时候，画舫靠岸后，再随我们回江府。”
“好。”
白清宇见他应得乖顺，便轻轻拍了拍林奚言放在桌案上的小臂，随后和江望离开雅间。
桌案上的珍味依旧色香俱全，然而林奚言这会腹中饱足，心神便不由得转到了和系统之间的对话。对方每回都故弄玄虚，整得跟猜谜似的，他越想越觉得憋屈。
林奚言抬起手轻揉发胀的眉心，心底权衡一番，索性出声招呼起方才收拾器皿的侍女。
“请姑娘附耳过来。”
侍女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俯下身。
“你且说说，当朝天子名姓为何，现行年号是哪一个？”林奚言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量问。
侍女面露疑惑，想到对方是舫中贵客，稍作犹豫，压下心中顾虑，低声作答：“如今是大崇王朝，年号熙和。天子名姓乃是国讳，寻常百姓与奴家一概不可随意言说。”
“多谢姑娘。”
这个回答在他意料之中，网文背景常用架空世界观，虽不能以常理而言，可大都借鉴了历朝现实风貌。
侍女刚要松口气，回到原位。又听到这位疑是不知世事的贵客笑眯眯地问：“有地图吗？拿给我瞧瞧可好？”
侍女：“……”
幸而画舫上还真有地图。不一会儿，差去取的侍女便拿着东西回到雅间。
林奚言接过，徐徐展开，一副未曾见过的朝代版图映入眼帘。他目前所在的商州城位于关中腹地东南，京城则在商州的西北方向，常人若是骑马赶路，须三四天的路程。
林奚言问系统：女主离开江府后会到哪去？
【系统：南下。】
林奚言看着版图中，以商州城为起点的向南之路，皆是崎岖山道，看着可选地方多，行路却是万般艰难。
林奚言收起地图，他本是随意问起，倒不曾想系统这次不装谜语人了。
门外叩声响起。
林奚言心头微疑，若是白清宇他们直接进来即可，想必是有外人到访。
“请进。”
一个俏丽的绿衣少女走了进来，乌黑的眼珠一转，落到雅间里唯一一个坐着的人身上，“可是林奚言，林公子？”
林奚言疑惑道：“我是。”
绿衣少女道：“我家舫主有请。”
林奚言的视线将她从头扫到尾，缓缓开口道：“可我不认识你们舫主。”
绿衣少女冷哼一声，扔了个白色的物件过来。
林奚言抬手接过，是一块锦帕，边角绣着熟悉的“白”字。
绿衣少女道：“这块帕子总认识？赶紧起来随我走吧！”
“可是……”
“哎呀，你个大男人怎地磨磨唧唧！”绿衣少女跺脚，随手指向一个侍女，“来，你告诉他我是谁。”
她指的，恰好又是之前那个被问话的侍女。
“公子，这位是随侍我们画舫舫主身侧的箐芸姑姑。”侍女身形一僵，忙高声道。
“箐芸姑娘莫急，在下并未拒绝同行。”林奚言不紧不慢道，“只是不知，江公子他们先前去拜会舫主，现下在做些什么。”
箐芸道：“他们跟舫主下棋下得可尽兴咯，不过我看不懂。那个姓白的，一剑阁的少主，说他们还有个同伴在雅间等着，然后我们舫主就说，要请你也去下棋呢。”
“原来如此。”
林奚言暗自掂量，画舫上人来人往，这么多人同在一处，纵使暗藏算计也无从施展，心下一松，索性起身跟上了箐芸的脚步。
沿途一路安稳无事。
醺醺然的宾客随处可见，箐芸引着他穿过大厅，径直走入画舫的内舱。
“到啦。”
箐芸停下脚步，嘱咐道：“待会见到我们舫主，切莫一直盯着他看。”
林奚言不解道：“为何？”
“当然是因为我们舫主长得特别好看啊，他最讨厌有人盯着他挪不开眼咯。”箐芸咯咯笑，旋即抬手拍了拍房门。
“舫主，我带人过来啦！”
舱内，倏然响起一道音色清亮动听的声音，“进来吧。”
林奚言还听到了更低一些的，江望的声音。
“哎，林兄到了。白兄，你说……”
语末听不大真切。
箐芸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后推门而入，林奚言连忙跟上。
只见舱内层层红纱纱幔错落低垂，将内里衬得暖意融融。屋内桌椅皆雕花镂空，几案上摆满鲜果佳酿，地上铺着缠枝牡丹花毯。
“怎么回事？”林奚言下意识看向箐芸，方才听到的那些话音尚且萦绕耳边，周遭却静得只剩江水拍击船舷的轻响，一股凉意顺着脊背徐徐攀升。
整间舱室内，竟除了他们两人，再无半个人影。
箐芸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声腔倏然改变，俨然是江望的声线，“林兄来了，闲来无事，何不一同下棋消遣？”
林奚言心头一惊，下意识往后急退。
可箐芸速度更快，她的步子轻盈如鬼魅，转瞬便抵至门口，反手阖上房门。
箐芸身形稍矮，力道却极沉，伸手钳住林奚言肩头，不等他张嘴呼救，一块浸染迷药的手帕立即捂上口鼻。药力顷刻侵入四肢，林奚言登时浑身发软无力，任由对方拖拽着行至舷窗旁。
“要怪，就怪自己倒霉吧！林公子！”
箐芸神色漠然，干脆利落地将浑身瘫软的青年推入滔滔江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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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
江水猛地灌入口鼻，林奚言不由自主地想起白清宇对他说过的话。
“商州四月夜寒。”
丹江的江水果真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七窍钻进四肢百骸。
四下夜色浓稠如墨，画舫内阁的笙歌鼎沸，满船的热闹将江面这点微弱的动静掩去。
林奚言不甘心就此殒命，可体内残留的药性让他的肢体僵硬乏力，每一次竭力摆动四肢想要浮上水面，都徒然消耗气力。
胸腔被江水挤压得胀痛难忍，肺部火烧一般剧痛，挣扎的力道一点一点抽离躯体，林奚言的眼皮愈发沉重，终于再撑不住分毫，缓缓沉入幽深的水底。
…
【系统：警告！工号6728陷入濒死状态！警告！工号6728，快点醒过来！】
……
“快醒醒。”
一只手缓慢地抚弄他的发丝。
“该起床了，等下要赶不上地铁了。”
林奚言烦闷地拉起被子，盖住脑袋，撒娇似地，“我才不要上班！”
“哪有大人不上班的？”声音很温柔，说出的话宛若恶魔低语。
“言言，再不起来，要被扣全勤了。”
林奚言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扣吧，我宁愿去死，也不去上班。”
“言言，万一死了还要上班呢？”
“你是魔鬼吗？”林奚言不满道，他望着那张极其熟悉的脸，却突然想不起眼前人的身份，“不对，你，你是……”
谁来着？
林奚言满脸茫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