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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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燕昭白额头上多了一道红印。
林奚言直起身，平日表情不算丰富的脸上露出了明晃晃的嫌弃，他抬起袖子，蹭了蹭方才被碰到的侧脸，垂着眼睫自上而下睨着人，语气倒显得十分客气：“可以不要突然这样吗？”
冷不丁来这么一下，真想抽他。
燕昭白道：“别生气嘛。”
见对方转身离开，他立即起身跟上。
“你不觉得你的举止太放……过分了？”林奚言没有回头，语气有些冷淡。
燕昭白紧跟其后，道：“可是哥哥刚才亲口承认，我们是拜过高堂的关系，这下怎能叫我情难自禁？”
他的身形比林奚言略高，垂眼便能将人尽收眼底。视线顺着青年的背影滑落，先瞧见一截莹白如雪的后颈，肌肤细腻。目光缓缓上移，描摹着他的侧脸，纤长的睫毛，挺峭的鼻梁，还有那两片色泽浅淡的唇。
若不是临时收住，他想亲的并非他的脸颊。
“……你不要故意装作什么小白花。”林奚言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我不过随口打发苏岫云罢了。”
燕昭白目光依旧黏在他的侧脸上，嘴上温顺地应道：“好吧，我会努力克制住自己。”
顺势岔开话题：“寻常人皆避讳前朝旧事，故而我先前不想再提听雨楼。既然哥哥已自行查到，那我便直言，听雨楼建立之初，是为侍奉前朝皇族，同时在江湖保有一份势力。”
林奚言道：“那日听雨楼摆出那么大阵仗，可不太像是为了保护什么人。”
二人一路行至亭台，微风卷着亭边草木的淡香飘过来，石栏微凉。
燕昭白道：“谁甘愿一辈子侍奉旁人，何况是早已覆灭的前朝。再者，朝廷也不会真的放任不管。”
“那现在的江湖中，有谁是当今圣上的耳目？”林奚言好奇地问。
燕昭白闻言，笑而不语。
林奚言见他这副模样，便心知对方显然清楚内情，不过谜语人人格上线，必定半句底都不会痛快交代。
燕昭白收起笑意，道：“苏砚那女人如今不知龟缩何处，暗堂一直在追查她的下落。”
他眸光沉下，语声压得低冷：“若是抓到她，我定要亲手割……”
话说到一半，他惊觉这话戾气太重，唯恐吓到身侧的青年，抬眼去看，却见对方神色平静，才放下心来。
林奚言察觉到燕昭白投来的目光，顺着他给的信息问：“暗堂是做什么的？”
燕昭白道：“教内共分六堂，其中暗堂直属於我，专司探查秘情……就是做一些收集资料的事。”
“偶尔，也会替我清理一些麻烦。”他的声量忽然放低，含含糊糊，险些叫人听不真切。
林奚言了然。
大白话不就是，暗堂只听燕昭白这个教主的调遣，负责打听情报，杀人放火。
“你有没有让暗堂的人查过我？”林奚言浅浅一笑。
燕昭白一顿，低声道：“……你不是说过自己失忆了吗。我想着，若是能助你寻回身世，也算一桩好事。”
林奚言忍下笑意，轻声问道：“那你查到什么线索了？”
燕昭白顿了顿，道：“……暂时没有。”
他一向自信暗堂的能力。可林奚言这个人，就如同凭空出现一样，一点过往痕迹都找不到。后来，燕昭白甚至去了一趟从前不屑一顾的风影楼。
兴许是担心砸了自家招牌，风影楼楼主向他开了一个足以买下半个大崇的数。
至此，线索全无。
也难怪燕昭白会一度往灵异怪谈的方向揣测。
林奚言笑了一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相信你可以的，教主。”若是可以回去，他可真的一刻都不想在这个世界多待。
燕昭白有些受宠若惊，语气不由珍重道：“我定然会竭力而为。”
随即，他将话题转回：“月华教余下五堂分别是药堂、刑堂、武堂，及内外二堂，分别由左右护法分管。”
随后，燕昭白想起一事，道：“等回了月华教，你见到周不疑那老不死的，他若说起话来，你且都作耳边风即可。”
林奚言语声带了几分稀奇：“你很讨厌这个人？”
燕昭白冷声道：“我恨不得他就是个死人。”
林奚言挑眉：“哦？”能把对方气成这样，他有点好奇这人了。
燕昭白轻咳一声，道：“说起来，在此地停留时日已有半月之久，过两日该启程了。”
林奚言闻言，故意为难：“若是我不想走了呢？”
燕昭白道：“那我只好听夫人的话，再留上一段时日。”
林奚言顿时无言以对。
许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他还真当燕昭白已经调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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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一晃而过。
通往襄阳的官道上，马车络绎不绝，尘土飞扬。
一队似是寻常货商赶路的马车混入当中，缓缓前行。
最末尾那辆马车看着朴素，内里却是另有乾坤。
车厢内陈设简洁雅致，壁侧开有小窗，垂着素纱。身下铺着竹席，一张梨木案几牢牢固定在底板上。
时值六月，暑气正盛。
旁侧的木格中皆放置了小巧的冰鉴，人坐在封闭的马车里，反而格外凉快。
林奚言抬手轻推了案上的茶盏，暗自感叹，这马车里安置的物件，不知是如何制成的，任凭路途颠簸，竟然一动不动。
燕昭白坐在对面，慢悠悠地饮茶。
“按马车的行进速度，需多久方能抵达襄阳？”林奚言问。
“天气顺遂的话，不出五日便能入襄阳城。”
话音未落。
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护队的骑手抬手示意，车队缓缓停在道旁。
车外，一人策马追上，一身利落的窄袖圆领袍，猛勒缰绳，骏马人立一声长嘶。来人停于车队一侧，声音好似要穿透木壁，送入车厢内：“林公子，可否出来与我一见！”
燕昭白放下茶盏，眸光落在对面的人身上，并未出声，似在等候林奚言的答复，周身气息却已然沉了下来。
林奚言端起面前茶盏抿了一口茶，察觉到对方的视线，抬眸回望，语声平静：“我不是答应过你，不与苏岫云相见？”
燕昭白道：“上次你们也见过。”
林奚言：“……”
“别无理取闹。苏岫云投拜贴，是为了找你这位‘林公子’，我才会和他碰上面的。”
燕昭白别过脸，低声道：“你去见他吧。”
林奚言心道，惯的你，去就去。
于是，不再多言，当即起身推开车厢侧门，走下马车。
他甫一站定，苏岫云扬唇，笑得十分灿烂，眸底亮得像是盛着日光。
“林公子请随我来。”
林奚言干脆利落地跟上，与他一同走到道旁浓荫下，避开官道上往来的尘土。枝叶层层叠叠，筛下细碎晃动的光斑，落在二人肩头。
苏岫云望着他，语气里藏不住欢喜：“我真的很高兴，你愿意来见我。”
相较于苏岫云热烈的态度，林奚言稍显冷淡，语气平静地问道：“你找我有何事？”
苏岫云敛去几分笑意，神色认真，语气郑重道：“上一次在林府，是我喝醉了，说的话算不得数。”
他话锋一转：“这次我神志清醒，我想亲口告诉林公子，我心悦你。”
林奚言叹了一口气，婉言拒绝：“我明白你的心意。只是，我不能回应你。”
苏岫云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递上前，道：“我明白的，这个还请林公子收下。”
“我心知，眼下苏某不过一介七品县令，但我定会奋力向上，谋得高职。待他日林公子若有需要，也好有人能寻。”
闻言，林奚言神色似有触动。
苏岫云看着他，语声温和：“之前我曾不解，你为何不将真名告知于我。我猜许是你身有难处，又或是觉得并无必要。如今我想通了，于我而言，只要知道林公子这个人，便足够了。”
他略微停顿，眼底带着一点期许，轻声补上一句：“当然，倘若日后林公子觉得我够出息了，愿意将真名告知苏某，那自是再好不过。”
林奚言接过玉佩，指尖先触到温润的玉面。思绪一转，他的神色稍稍柔和，唇角浮起一丝浅淡笑意：“好。待来日你身居高位，我定然会将真名相告。”
苏岫云闻言，方才压在心底的忐忑一扫而空，笑意重新漫上眉眼。他重重点了下头，声色掩不住地雀跃：“一言为定！我定会好好努力，绝不食言。”
二人又简单说了几句，就此作别。
林奚言将玉佩收好，转身穿过官道，返回车厢。
车厢里，燕昭白端着茶盏，安静饮茶，看不出什么情绪。
林奚言扫了他一眼。方才在道旁树下站了许久，口中干涩，想去倒杯水，提起茶壶才发觉里面早已空空如也。
“你这么渴？”
燕昭白垂着眼，轻轻转动手中瓷盏，语气轻飘飘的：“好像，是有点。”
依托燕昭白深厚的内功，方才二人的交谈，即便隔着一定距离，一样可以字字清晰地落入他耳中。
在听到苏岫云许下那样前程似锦的诺言时，燕昭白几欲发笑。
旁人或许能步步高升，苏岫云可不行。
苏岫云是萧延候侯府的子嗣，先不说月华教早已和侯府结下梁子，如今还敢觊觎他的人。
再怎么想往上爬，燕昭白也会亲手将这人摁在小小的岭宜县中，永无出头之日。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