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暮色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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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整座园子大半沉入幽暗。
零星灯火自远处屋舍隐约可见，树影婆娑，万籁俱寂。
前些日子，林奚言已经惯于趁着夜色猫在暗处，不动声色地观察情况。只是没想到剧情来得这样巧，今晚他又出来重操旧业上了。
【系统：工号6728，你确定今晚女主会出来？】
林奚言当然不确定。
但不妨碍他火速开怼：搞清楚，是你非要当谜语人，我才只能用这种笨办法。天天晚上守园子里，总不会错过剧情任务。
【系统：……】
【系统：女主父亲现在怀疑你引诱女主。若是你的行踪暴露，任务大概率会失败，你可能还会承担非常严重的后果。】
林奚言忆起江老爷白日在花厅内训诫的一番话，对方显然是误会了些什么。不过，就算他有心解释，估计江老爷也不会信。
林奚言神色冷敛：安静。你说的这些，难道我不清楚？别在我脑子里废话。
一阵系统的沙沙杂响闪过，很快压下，归于沉静。
“扑哧。”
夜色里倏然飘来一声轻笑。
林奚言愣怔片刻，下意识以为又是系统，转瞬反应过来，它可不会有这么拟人的笑声，心底不由得慌了几分，僵硬地抬眼循声望去。
墙头上立着一道纤细的影子，一袭黑衣融在沉沉夜色里，长鞭盘束在腰间，衣袂随风飘起，眉眼昳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邪气，垂眸看向林奚言藏身的方向。
“郎君啊，夜里不睡觉，打算做些什么呢？”少女的语调闲散轻慢。
林奚言慢慢直起脊背，道：“我是府中巡夜的人，倒是客人瞧着十分面生。”
少女眨眨眼睛，问：“你怎知我是江府的客人？”
……不要问这种很难接的话。
林奚言面上镇定道：“来者皆是客。”
“说得有些道理。”少女作思考状，“毕竟过段时日，我们与你主家，可还要结亲呢。”
这下好了，不用再猜少女身份了。
林奚言轻咳一声，勉强附和：“咳，那确实是喜事一桩。”
“嗯嗯。”少女先是点点头，突然话锋一转，“不过我看郎君，与我也颇有几分缘分。不如随我一同去看看热闹？”
言罢，她纵身跃了下来，稳稳落在距林奚言数步之外。
“……能不去吗？”林奚言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两步。
少女笑道：“自然是不行的。”
话音落下。
不等林奚言反应，少女倏然抽出腰间长鞭，鞭身如蛇灵巧绕上他的身体，猛地将人捆缚紧实。
随后，手腕发力，少女一把将林奚言拽至身侧，足尖点地，借着轻功带着人就跑。
劲风迎面扑来，被鞭子捆住的林奚言随着疾驰的身形颠簸摇晃，只觉五脏六腑都快要被颠得移位。
少女微微侧头，声音清晰，“郎君可要记下我的名字哟。”
“我是月华教圣女，温渃。”
夜色飞速向后退去，江府的府邸院墙已不见踪影，四下只剩幽深的密林，月色穿过枝叶，洒下斑驳冷光。
待林奚言再稳住神，才发觉二人已经落在江边。丹江江水翻涌，湿冷的水汽迎面而来，反倒冲散了适才轻功疾驰带来的轻微眩晕。
温渃道：“到啦，这里的视野正好。”
长鞭稍松，林奚言被迫和她一道站在江岸昏暗的一隅。放眼望去，远处的码头灯火错落，往来摊贩、行客络绎不绝，人声嘈杂，一派热闹的夜泊景象。
他侧首看向温渃，语声稍显紧绷：“你带我来这里，究竟要看些什么？”
话音刚落，江面尽头突然亮起一片刺目火红！
火光撕裂漆黑夜幕，滚滚黑烟冲天而起，那艘原本精美华贵的巨大画舫，此刻燃着熊熊烈焰顺着江流缓缓靠岸。
码头人群登时如水入热油般炸开，惊呼，尖叫，议论声铺天盖地。
林奚言瞳孔紧缩，整个人惊得哑然失语。
方才还喧闹平和的码头转瞬大乱，漫天火光映入林奚言眼底，滚烫刺眼。他脑中一片空白，完全没料到温渃口中的热闹，居然是这样惊心动魄的场面。
温渃挑眉，语气凉凉，“这难道不热闹吗？”
混乱的人群里，猛然有人扯着嗓子嘶吼：“是云姬！云姬姑娘逃出来了！”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江面，火光掩映的江水之上，一叶小舟破开浓烟，朝着码头驶来。
舟上的云姬早已没了昔日江南第一美人的优雅从容，鬓发凌乱，素衣被熏出道道黑灰印迹，裙摆浸湿沾满水渍尘泥。她面色惨白憔悴，身子摇摇欲坠，全然一副死里逃生的狼狈模样。
小船刚一靠岸，岸边的百姓连忙上前，立刻伸手搀扶住虚软无力的云姬，小心翼翼将人扶上码头石阶。
林奚言望着那道被众人簇着孱弱的身影，越看越心生怪异。
秋水眼眸，清丽脱俗的容貌，纵然狼狈，难掩周身气质，怎么看都是那位江南第一美人。
可他却觉得，这人并不是之前见过的云姬。
此时，身侧的温渃唇角微扬，缓缓抬掌拍了两下。
“哎呀呀，真是一出好戏啊。”
林奚言默然。
“好了，今晚的热闹看完了，我送郎君回府。”
大抵是心情甚好，回程的路上，温渃拽着人的力道都温和了几分。
“郎君，下次再见！”
温渃收回长鞭，将林奚言放回竹林居的卧房门口。
林奚言看着她潇洒离去，转身打开房门，侧身踏入，顺势一带，门板发出轻微的闷响。
他肩膀垮下，一声叹息无声。
亏那些正义侠士日日住在府里，半点不知魔教何时渗透进来，完全把江府当后花园进出。
林奚言头一回和魔教的人打交道，却根本摸不透那个名叫温渃的少女心思。或许，他们魔教的人便是这般行事诡谲难料，旁人的灾厄祸难，竟也能视作一场热闹好戏。
林奚言琢磨着，等女主动身，他也须尽快离开江府。后续如何，且看形势再作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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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廊而过的夜风将庭院中的花木吹得簌簌作响。
温渃连踩房顶瓦片几个起落，最后收势落在石阶上，起身拢了拢衣襟，正要往内走，见堂中立着一个黑衣人。
瞧清楚人后，她挑眉，笑道：“阿木哥这是特意等我呢？”
阿木道：“圣女大人办完事应该直接往返。”
温渃无辜道：“哎呀呀，我去瞧瞧热闹也不许？”
“阿木哥没看见，今晚姽月姐姐放的那把火可真痛快。”
“太可惜了。”她摇摇头，然后抬步绕过阿木，想回自己房里去，却被对方拉住手腕。
温渃似笑非笑，“松手。”
阿木道：“你为何要牵扯进不相干的人。”
温渃道：“哥哥的朋友，自然是我的朋友，我想和朋友一起玩怎么不行？”
阿木松开手，道：“教主知晓了一定会生气。”
“那是他太小气。”温渃摆摆手，“你告完状记得提醒哥哥多喝些菊花茶，下火。”
阿木：“……”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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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昨夜江风吹多了，林奚言今早起来，头有些发沉。干脆多套了件外衣，洗漱完他便拖着脚步往外走。
林奚言来到园子，果然没有看见往日江心雪那道练剑的身影，再从小径向后院走，却闻院中沉寂，大门挂着俩大红灯笼。
林奚言沉默片刻，顺着走廊，又到了东厢房。
这片院落热闹异常，往来人影行色匆忙，下人们搬着大大小小的物件，来回进进出出，忙得脚不沾地。
“让让。”
林奚言正要侧身，下一刻物什塞了一半到他手里。
方安嘿嘿笑，“林哥搭把手。”
两人默默地将东西抬到院外，等其他人搬走装车。
林奚言问：“这是什么架势？”
方安摊手，“兴许是老爷想通，终于不愿意养着一群外人了。”
这时，背后一道人影闪过，撞了一下方安的肩膀，对方回眸发出一声冷哼，步履不停，匆匆离去。
方安揉揉肩膀，皱起鼻子，“有病，早该被赶出去了这伙人。”
“没事吧？”林奚言蹙眉。
“没事，林哥，我可结实了，”方安道，“你吃早饭没，咱俩一起去吃点东西。”
然后，两人就蹲在厨房后门吃方安讨来的烤鸡。
林奚言没什么胃口，举着筷子一点点把鸡肉撕成细条，勉强往嘴里送。
方安道：“咱们府里是不是要办喜事了？”
林奚言停下动作。
“可我瞧着府里半点婚嫁的热闹都没有，真是奇了怪了。”方安道，“我听别人说，老爷就吩咐了后边几座院落操办，其他地方连红绸都没挂上。”
林奚言道：“是有些奇怪。”
方安凑近，压低声音道：“要说这婚事办得实在冷清，可老爷却又命库房清点了几十箱金银财宝给大小姐当陪嫁呢。”
林奚言有些心累。
感觉穿书以来，他就没看懂过这些人的操作，难道是因为他来自21世纪，所以和他们天然隔着一层壁？
方安看着林奚言的脸色，突然问：“前几日瞧你气色刚养回来，黑眼圈都消了，怎的今日眼圈又沉下来了？”
林奚言随口道：“夜间睡不好。”而且，他这几晚估计都要睡不好了。
“那怎么不去找府医开两剂安神的汤药来喝？”方安面露关心，“林哥不会熬药的话，直管来找我，我一定给你安排妥当。”
“谢谢你，方安。”林奚言闻言，眉眼舒展，眸光柔和。
方安望着他，愣怔片刻，才道：“咳，不，不用跟我客气的，林哥。”
林奚言放下筷子，道：“我先回房了。”
“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