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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第二天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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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沈砚还是六点半来敲他的门。
“江驰。”
里面没动静。
沈砚等了几秒,又敲了一下。
“起床。”
这回总算有声音了。
“……知道了。”
沈砚站在门外没走。
果然,半分钟过去,里面又安静下来。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江驰终于烦躁地翻了个身。
“我起来了。”
“门都没开。”
“起来一定要给你开门?”
沈砚靠着墙笑了一下。
“那你继续睡。”
脚步声真的往旁边去了。
江驰闭着眼躺了两秒,忽然睁开。
“沈砚。”
没人理。
他一下坐起来。
“沈砚!”
对面的房门已经关了。
江驰盯着看了一会儿,骂了句有病,还是掀开被子下床。
洗漱完下楼的时候,沈砚已经把早餐端上桌。
江驰拉开椅子坐下,头发还有点乱。
“你今天怎么不等我?”
沈砚抬眼。
“我每天都等你?”
“……”
好像也没有。
江驰低头喝了口粥。
刚睡醒的时候没想起什么,等真正坐下来,看见对面的人,又忽然想起昨晚那个打开的行李箱。
今天放学以后,沈砚就要回来收完东西,然后走了。
他筷子顿了一下。
沈砚问:“不好吃?”
“没有。”
“那你看什么?”
“谁看你了。”
江驰低头夹了块鸡蛋。
吃了两口,又嫌弃:“今天有点老。”
沈砚看他一眼。
“爱吃不吃。”
“我就说一句。”
“那你自己煎。”
江驰立刻闭嘴。
跟过去这些天的每一个早晨都没什么区别。
沈砚吃得快一点,吃完以后顺手把杯子拿去厨房洗。
江驰坐在原地,看见他把杯子放回料理台旁边那个固定的位置,忽然开口。
“这个别拿。”
沈砚回头。
“什么?”
江驰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刚才根本没想过这句话。
只是看见沈砚碰那个杯子,嘴就先动了。
“杯子。”
沈砚看了一眼手边。
“我为什么要拿?”
江驰噎住。
对啊。
那本来就是他家的杯子。
沈砚只是这段时间一直在用。
他脸上有点挂不住,低头继续吃饭。
“我就提醒你一下。”
沈砚嘴角明显动了动。
“谢谢。”
“……”
又来了。
江驰现在已经能一眼看出他什么时候是真的说谢谢,什么时候是在故意逗他。
“你最近是不是有点欠?”
沈砚关上水龙头。
“还好。”
“以前怎么没发现。”
“以前跟你不熟。”
江驰本来还想回嘴。
听见最后这句,却没来由地停了一下。
以前跟你不熟。
那现在呢?
他抬起头。
沈砚已经转过去拿书包了。
那句话好像只是随口说的。
江驰却莫名觉得挺顺耳。
算了。
今天不跟他计较。
两个人还是一起去学校。
上到高三那一层,走廊已经来了不少人。
快到沈砚班门口的时候,江驰脚步慢了一点。
沈砚停下来。
“我进去了。”
“嗯。”
江驰也没走。
沈砚看他:“还有事?”
“放学一起走。”
“我不是还要回来拿东西?”
“我知道。”
“那你还问。”
江驰皱眉。
“确认一下不行?”
沈砚看了他两秒。
“行。”
“你别自己先回来。”
“为什么?”
“我训练完一起。”
“你训练几点结束?”
“不一定。”
“那我等你?”
江驰本来想说不用。
可话到了嘴边,硬是变成了:“嗯。”
沈砚像是早知道。
“知道了。”
江驰这才往自己班走。
走出去两步,又听见身后有人叫沈砚。
他没回头。
昨天走过这段走廊的时候,他还只是觉得身边忽然少了个人,有点不习惯。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很清楚,放学以后他们还是会一起走。
沈砚会等他训练结束,会跟他坐同一辆车回去,会推开那扇已经住了十几天的门。
可也就到今天了。
晚上沈砚把剩下的东西装进行李箱,再睡最后一晚,甚至连最后一晚都没有,收完东西,他就要回沈家。
明天早上不会再有人六点半敲他的门。
餐桌对面的位置会空下来。
他训练结束以后也不用再发一句“好了”,因为根本没人等他一起走。
晚上十一点饿了,更不会有人被他一句话从房间里叫出来。
那只杯子还会在。
客房也还会在。
可人不在。
江驰忽然有点走不动了。
明明只是从沈砚班门口到自己班门口,几十步的距离,他昨天还嫌这条走廊莫名其妙地长,今天却第一次希望它能再长一点。
最好一直走不到。
那样今天也不会开始。
今天不开始,就不会这么快到晚上。
不到晚上,沈砚就还不用走。
江驰站了两秒,才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
他垂下眼,忽然觉得特别烦。
以前一个人住了半年,他从来没觉得那栋房子有什么不好。
空就空。
安静更好。
他想几点回就几点回,想在哪睡就在哪睡,没人管,也没人烦。
可沈砚不过住了十几天。
十几天而已。
怎么就能把一个原本好好的地方,住得好像少了他以后,哪里都不对了。
江驰站在走廊里,第一次很不讲道理地希望沈砚别回去。
不是再多住两天。
也不是等他脚彻底好。
他甚至冒出了一个更贪心、更没道理的念头——
要是一直住着就好了。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安静了。
因为他找不到理由了。
脚已经好了。
沈家人也回来了。
开学了。
沈砚当然应该回自己的家。
所以他连一句“别走”都没办法再说。
只能继续往前。
可走到自己班门口的时候,江驰还是没忍住回了一次头。
走廊那头已经看不见沈砚了。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心里忽然特别难受。
难受到他第一次觉得,原来舍不得一个人,是这么烦的一件事。
一整天过得很快。
中午他们还是一起吃了饭。
江驰没特意去沈砚班门口堵人,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手机先震了一下。
沈砚发来的。
【一餐厅?】
江驰盯着三个字看了两秒。
然后回:
【嗯。】
本来已经走到后门的队友叫他:“一起?”
江驰把手机揣回去。
“有人。”
“谁?”
“你管我。”
对方翻了个白眼。
江驰心情倒挺好。
下午训练的时候教练终于放开了他的运动量。
那只脚确实一点问题都没有。
队友拿这事笑了他好几次,说他这一个星期养得比骨折还精细。
江驰懒得解释。
总不能告诉他们他那伤第三天就好了。
后面纯粹是有人愿意惯着。
这个念头闪过去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怪。
惯着。
他什么时候开始会用这种词想沈砚了?
江驰把球传出去,强行把注意力拽回场上。
训练结束以后,他比平时收拾得快。
有人问去不去吃饭。
“不去。”
“又回家?”
江驰动作停了下。
“嗯。”
这个字说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有一瞬间的恍惚。
今天确实是回去。
可回去以后,沈砚就要走了。
他低头把鞋带系紧。
忽然觉得今天的训练结束得有点早。
沈砚已经在教室等他。
江驰走到后门的时候,他刚好把卷子合上。
这回都不用叫。
沈砚抬头看见他,直接开始收东西。
“走?”
“嗯。”
两个人一起下楼。
一路上没聊什么特别的。
江驰问晚上吃什么,问到一半才想起来,今晚大概不会在这里吃。
话顿了一下。
沈砚侧头:“怎么?”
“没什么。”
走出校门以后,江驰叫了车。
沈砚看见目的地,没说话。
先去江驰家。
然后沈砚再回沈家。
路线已经清楚得不能更清楚。
车里空调开得很足。
江驰靠在车窗边,忽然觉得今天回去的路比平时短。
以前堵车嫌烦。
今天倒希望能堵一会儿。
最好再堵半小时。
可一路偏偏很顺。
二十几分钟就到了。
江驰下车的时候脸色都不怎么好。
沈砚看他一眼。
“又怎么了?”
“热。”
“车里二十三度。”
“下车热。”
沈砚没拆穿。
两个人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