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这回事》林焱焱

32、第 32 章 飞机起飞后

　　飞机起飞后没多久，江驰就开始犯困。
　　昨晚几个人闹到很晚，早上又收东西，他本来还觉得自己精神挺好，结果飞机一平稳，眼皮就越来越沉。
　　刚开始还在跟沈砚说集训的事。
　　“手机白天应该不能看。”
　　“嗯。”
　　“晚上不一定。”
　　“哦。”
　　江驰闭着眼皱眉。
　　“你能不能别哦。”
　　沈砚翻着周叙刚发来的照片。
　　“那你希望我说什么？”
　　“随便说点。”
　　“好好训练。”
　　“太假。”
　　“别受伤。”
　　江驰眼睛睁开一点。
　　看了他两秒。
　　又闭上。
　　“这个还行。”
　　沈砚：“……”
　　要求还挺多。
　　过了一会儿，江驰又问：“我回来你还在吧？”
　　沈砚手指停了一下。
　　“我能去哪？”
　　“随便问。”
　　“在。”
　　“嗯。”
　　这下江驰不说话了。
　　没多久，呼吸就慢下来。
　　沈砚侧头看了一眼。
　　睡着了。
　　醒着的时候这人一刻都闲不下来，真睡着以后反而安静得过分。
　　耳机还挂着一只。
　　手机松松搭在腿上。
　　沈砚看了会儿，伸手把他快掉下去的手机拿起来，塞进他外套口袋。
　　飞机外面是一片云。
　　沈砚重新坐好。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江驰那句我回来你还在吧又从脑子里冒出来。
　　很没头没尾。
　　他说自己还能去哪。
　　江驰也没解释。
　　可沈砚靠在座椅上想了一会儿，还是觉得这句话有点奇怪。
　　好像江驰不是在问他会不会离开这座城市。
　　而是问，等我回来，你还在不在原来的地方。
　　沈砚没再往下想。
　　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傍晚。
　　两个人拖着行李箱从到达层出来，顺着指示牌往网约车上车区走。
　　一路上人很多，电梯口排着队，广播里反复提醒着不同区域的上车编号。
　　前几天走到哪儿身边都是四个人，现在程放和周叙已经飞走了，只剩他们两个并排往前，反而安静得有点不习惯。
　　快到候车区的时候，沈砚拿出手机。
　　“你家是不是往城西那边？”
　　“嗯。”
　　“我也往那边，不过后面不一条路。”
　　江驰看了眼他的定位。
　　确实。
　　大方向一样，出了机场高速以后才会分开，一个往北一点，一个继续往西。
　　沈砚已经很自然地打开打车软件。
　　“那各自叫吧。”
　　这是最正常的。
　　两个人虽然顺一段路，但真拼一辆车，送完其中一个再绕去另一个家，总归要多花点时间。
　　江驰看了两秒。
　　“行。”
　　答得也很干脆。
　　他低下头开始叫车。
　　沈砚没觉得有什么，站到旁边另一个等候区，也点了下单。
　　很快，两边都显示司机接单。
　　江驰看了眼手机。
　　“我在B12。”
　　“我B17。”
　　“那我过去了。”
　　“嗯。”
　　江驰拖着行李箱转身。
　　沈砚也低下头看自己的司机还有多久到。
　　走出去两步，他却莫名抬了下眼。
　　江驰已经往前面走了一段。
　　机场的网约车候车区很大，隔几米就是一个编号牌，人和行李箱来来往往。他个子高，黑色短袖在人群里很好认，拉着箱子往B12那边走，还是平时那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只是有点太安静了。
　　沈砚站着看了一会儿。
　　刚才从飞机下来以后，江驰一路上还在说话。
　　嫌行李转盘慢，嫌程放在群里发的照片丑，甚至连机场冷气太足都能念两句。
　　结果真到了要分开的地方，他突然什么都不说了。
　　连平时最爱讲的废话都没了。
　　说走就走。
　　沈砚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注意到这个。
　　可能是这几天已经听惯了。
　　一个天天吵的人突然不吵，反而太明显。
　　江驰已经走到下一个编号牌。
　　其实他自己心里也烦。
　　两家明明往一个方向走，却偏偏又不是同一条路。
　　要是真说一起坐，当然也不是不行。
　　最多就是中间绕一点。
　　可这话由他提出来，怎么听都像是为了多跟沈砚待一会儿。
　　而他现在最不想碰的就是这种说不清的念头。
　　程放那句你不会喜欢人家吧到现在还时不时在脑子里冒出来。
　　所以分开就分开。
　　有什么。
　　这几天还没待够？
　　从早到晚都在一起。
　　后天他就要集训，回去还得收东西。
　　正好。
　　江驰看了眼司机位置。
　　还有八分钟。
　　他把手机塞进口袋，继续往前。
　　心里却还是堵着一点。
　　说不上为什么。
　　好像刚才都还没觉得这趟旅行结束了。
　　程放周叙走的时候，他也没什么感觉，反正认识那么多年，过阵子还会见。
　　飞机上沈砚也一直坐在旁边。
　　可现在沈砚一句那各自叫吧，两个人往不同的候车点一走，那几天好像突然就真的断在这里了。
　　江驰扯了下行李箱拉杆。
　　有病。
　　回个家而已。
　　身后却忽然传来一声。
　　“江驰。”
　　他脚步一下停住。
　　回头的时候，甚至快得没经过脑子。
　　沈砚还站在原来的位置。
　　隔着几个人看他。
　　江驰刚才那点闷意莫名就散了一截，脸上却没露出来。
　　“干嘛？”
　　沈砚拿着手机走过来。
　　到他面前，先低头把自己刚叫的车取消了。
　　江驰看着他的屏幕。
　　“你干嘛？”
　　“我把车取消。”
　　“为什么？”
　　沈砚抬眼看他。
　　“坐一辆。”
　　江驰愣了下。
　　“不是后面不顺路？”
　　“是不完全顺路，又不是两个方向。”
　　沈砚说得很平常。
　　“先送你，再送我。”
　　江驰没说话。
　　沈砚看他还站着。
　　“不方便吗。”
　　“……方便。”
　　江驰答得很快。
　　快完了，自己又觉得显得太积极，抬了下手机。
　　“我的车已经快到了。”
　　“那正好。”
　　沈砚低头又确认了一下自己的车是否取消成功，确认之后就把手机塞回兜里。
　　江驰站在旁边看着他。
　　刚才还觉得怎么都不能由自己提出来的事情，现在沈砚自己走回来，说坐一辆，好像一下就变得再正常不过。
　　他们本来就顺一大段路。
　　沈砚先送他回去，再绕一点回自己家。
　　有什么奇怪。
　　一点都没有。
　　可江驰嘴角还是有点压不住。
　　“那你别一会儿嫌绕。”
　　“我提的，我嫌什么。”
　　江驰看了他一眼。
　　停了两秒，又忍不住问：“你刚才不是还说各自叫？”
　　沈砚：“我改主意了。”
　　就这么一句。
　　江驰心情彻底好了。
　　出租车很快到了。
　　两个人把行李放进后备箱，一起坐进后排。
　　车开出去以后，机场慢慢被甩到身后。
　　城市的灯一盏一盏从车窗外掠过去。
　　江驰靠在座位里。
　　心情莫名好得不行。
　　其实什么都没发生。
　　只不过沈砚多坐一趟车。
　　只不过顺路变成了不顺路也一起。
　　可他就是觉得挺好。
　　过了一会儿，江驰还是忍不住偏头。
　　“沈砚。”
　　“嗯？”
　　“你刚才为什么叫我？”
　　沈砚看他。
　　“不是说了，一起走。”
　　“我知道。”
　　“那你还问什么？”
　　江驰自己也不知道。
　　他就是想再问一次。
　　好像多问一次，答案就能变出点别的东西。
　　沈砚看了他几秒。
　　忽然道：“你刚才走的时候有点奇怪。”
　　江驰心里一跳。
　　“哪里奇怪？”
　　沈砚想了想。
　　又觉得说不清。
　　“算了。”
　　“别算了。”
　　江驰立刻坐直一点。
　　“一副什么？”
　　“我没说一副什么。”
　　“你刚才明显想说。”
　　沈砚被他追得有点烦。
　　“你怎么这么麻烦。”
　　江驰反而笑了。
　　因为他忽然明白了。
　　沈砚看出来了。
　　刚才他不高兴。
　　沈砚看出来了。
　　然后把他叫回来了。
　　这个认知比沈砚绕路送他更让他心情舒畅。
　　江驰靠回去。
　　不追问了。
　　“行，不说就不说。”
　　沈砚看了他一眼。
　　莫名觉得这人情绪来得快，走得也快。
　　刚才背影还看着有点不对。
　　现在嘴角都快翘上天了。
　　他转头看向车窗。
　　也没再说。
　　车开了很久。
　　快到江驰家时，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下来。
　　司机停在小区门口。
　　江驰下车拿行李。
　　关门以前，又弯腰看进来。
　　沈砚还坐在后排。
　　忽然只剩一个人以后，车里面显得很空。
　　江驰手搭在车门上。
　　“到了给我发消息。”
　　“知道。”
　　“别睡车上。”
　　“我没你那么困。”
　　“我那是昨天没睡好。”
　　“嗯。”
　　“你又嗯。”
　　沈砚笑了。
　　“那说什么？”
　　江驰看了他一会儿。
　　其实还有很多莫名其妙的话想说。
　　明天干嘛。
　　后天自己几点进队。
　　手机什么时候能看。
　　还有他集训回来以后到底去哪玩。
　　可这些刚才飞机上好像都说过了。
　　现在再说就显得没完没了。
　　最后只道：“算了。”
　　沈砚眉梢动了一下。
　　“你怎么也开始算了？”
　　江驰笑。
　　“跟你学的。”
　　车门关上。
　　司机重新起步。
　　沈砚坐在后排，看着江驰站在路边的身影从车窗里一点一点退远。
　　直到拐弯以后彻底看不见。
　　他才收回视线。
　　旁边的位置空了。
　　刚才一路上江驰其实也没有一直说话。
　　中途甚至低头玩了很久手机。
　　可现在人真下车了以后，车里还是一下显得安静了很多。
　　沈砚看着那块空出来的位置。
　　过了一会儿，才慢慢靠回去。
　　他忽然觉得三十分钟时间有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