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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报仇 江妄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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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妄蹲在废墟里,抱着那几个账本,哭了很久。
眼泪把账本的封面打湿了,蓝色的封皮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他不敢再哭下去,怕把账本彻底弄坏——那是江诺留下的最后的东西,是他和哥哥之间最后的联系。
他深吸一口气,用袖子抹了把脸,小心翼翼地把账本擦干净,然后解开铠甲内侧的衣襟,把账本一本一本塞进去,贴身放好。账本贴着他的胸口,隔着薄薄的里衣,能感觉到硬硬的棱角。
他站起身,腿有些发麻,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塌了的饭馆,看了一眼地上那块烧了一半的"江记"牌子,江妄转身走出废墟,翻身上马,调转马头,朝着京城的方向奔去。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漫长。
风在耳边呼啸,吹得他铠甲上的披风猎猎作响。他的脑子里全是账本上的字——江诺写的每一句话,每一笔账,每一个"江妄",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他一定要报仇。
一定要。
回到皇宫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宫门前的侍卫看到他,连忙放行。江妄大步走进大殿,皇帝还在里面,似乎早就料到他会回来,坐在龙椅上,面前摆着一盏茶,茶已经凉了。
江妄走到殿中央,单膝下跪,抱拳行礼,声音沙哑却坚定:
"皇上,臣想去报仇,求皇上成全。"
大殿里静了一瞬。
皇帝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烛火在龙椅两侧跳动,映得皇帝的脸忽明忽暗。
"你要带多少人?"皇帝终于开口。
"臣……"江妄顿了顿,"臣想带剩下的所有士兵。"
皇帝皱了皱眉:"剩下的?朕记得,边疆战后还剩几百人,都是一些老兵和受过伤的你们镇上的那些兵,你带他们去,能成什么事?"
"臣不在乎。"江妄抬起头,眼睛通红,"就算是只剩一个人,臣也要去。他们烧了臣的镇子,臣的哥哥至今下落不明,臣一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皇帝又沉默了。
他看着江妄,看着这个年轻人眼里燃烧的火——那不是愤怒的火,是绝望的火,是失去一切之后,只剩下复仇这一件事的火。
许久,皇帝叹了口气。
"准了。"他说,"你可以带剩下的所有士兵去。朕再给你拨一批粮草和兵器,不够的话,沿途州县随你调遣。"
江妄猛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谢皇上!"
他起身,转身大步走出大殿,没有回头。
当天夜里,江妄就集结了所有士兵。
剩下的士兵确实不多,只有几百人,大多是战后留下的老兵,身上带着伤,脸上刻着风霜。但当江妄站在他们面前,说出"去敌国报仇"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有犹豫,齐声应道:
"愿随将军赴死!"
第二天天刚亮,队伍就出发了。
江妄骑在马上,走在最前面。他穿着铠甲,腰间佩着剑,怀里揣着那几本账本。风吹过来,他下意识地按了按胸口,感觉到账本硬硬的棱角,心里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一路北上。
从京城到边疆,走了整整十天。
这十天里,江妄几乎没有说过话。他每天骑在马上,眼睛望着北方,脑子里全是江诺。他想起江诺站在饭馆门口,笑着对他说"回来了?饭刚做好,快进来吃";想起江诺在厨房里忙碌,锅铲碰撞的声音叮当作响;想起江诺红着眼眶,把平安福塞进他手里,说"一定要平安回来"。
他一定要找到江诺。
一定要。
第十一天,他们到了边疆。
边疆的风比京城更冷,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江妄勒住马,望着远处敌国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传令下去,"他对身后的士兵说,"今晚休息,明日一早,进攻。"
"是!"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江妄就带着士兵出发了。
敌国的防线就在前方,一道长长的城墙横亘在地平线上,城墙上插着敌国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城墙下站着敌国的士兵,手持长矛,严阵以待。
江妄拔出剑,高举过头顶,声音洪亮:
"将士们!三年前,敌军烧了我们的镇子,绑走了我们的亲人!今日,我们要让他们血债血偿!杀!"
"杀!杀!杀!"
士兵们齐声呐喊,声音震天动地。
江妄一夹马腹,黑马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身后的士兵紧随其后,马蹄声、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响彻云霄。
战斗比想象中更激烈。
敌国的士兵拼死抵抗,箭矢如雨点般射来,长矛如林般刺来。江妄挥舞着剑,冲在最前面,剑锋所过之处,敌军纷纷倒下。他的铠甲上溅满了血,脸上也沾了血,但他浑然不觉,只是一味地往前冲。
他只有一个念头——攻进去,找到江诺,尽管他不能保证江诺有没有被俘虏。
城墙很高,但挡不住复仇的怒火。士兵们架起云梯,争先恐后地往上爬。有人被箭射中,从云梯上摔下来,后面的人立刻补上。有人被长矛刺穿,倒在城墙下,后面的人踩着他们的尸体继续往上冲。
江妄第一个翻过城墙。
他落地时踉跄了一下,立刻稳住身形,挥剑砍向面前的敌军。一个、两个、三个……敌军在他面前纷纷倒下。他像一尊战神,浑身浴血,却越战越勇。
城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士兵们如潮水般涌进去,敌国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江妄没有停。他骑着马,带着士兵一路往敌国都城的方向冲。沿途的城镇一座接一座被攻破,敌国的士兵节节败退,根本挡不住这支复仇的军队。
三天后,他们到了敌国都城。
敌国都城比京城小一些,但城墙也很高。城墙上站满了士兵,城楼下摆着投石机和弩箭,严阵以待。
江妄勒住马,望着那座城,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传令下去,"他说,"攻城。"
战斗持续了两天两夜。
敌国都城的防守比边疆防线更严密,投石机扔出的巨石砸在城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弩箭如雨点般射来,士兵们举着盾牌抵挡,却还是不断有人倒下。
江妄亲自上阵。
他骑着马,在城下来回奔驰,指挥士兵攻城。他的声音已经沙哑,但每一个命令都清晰有力。他看着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心里没有悲伤,只有更深的怒火。
第二天夜里,城门终于被撞开了。
士兵们呐喊着冲进去,敌国的士兵溃不成军,四处逃窜。江妄带着亲兵,直冲敌国皇宫。
皇宫的大门紧闭,但挡不住复仇的脚步。士兵们撞开大门,冲进皇宫,敌国的侍卫纷纷投降。江妄一路杀进去,穿过一道道宫门,终于来到了金銮殿前。
敌国皇帝就坐在金銮殿上。
他穿着明黄的龙袍,戴着皇冠,脸色苍白,浑身发抖。他身边站着几个大臣,也都吓得面无人色。
江妄走进大殿,剑尖滴着血,一步一步走到龙椅前。
他边走边盯着上面的敌国皇帝,眼里满是恨意。
"你就是皇帝?"他问,声音冰冷。
敌国皇帝哆嗦着点了点头。
江妄冷笑一声,对身后的士兵说:"把他压过来。"
两个士兵上前,一把将敌国皇帝从龙椅上拽下来,押到江妄面前。敌国皇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皇冠歪了,龙袍皱了,狼狈不堪。
江妄蹲下身,用剑尖挑起敌国皇帝的下巴,逼他抬头看着自己。
"三年前,"江妄一字一句地说,"你派士兵袭击了城南一个小镇,烧了镇子,绑走了很多人。那些人里,有没有一个叫江诺的?那是我哥哥。如果有,告诉我,他在哪里?"
敌国皇帝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江妄的剑尖往前送了一寸,抵在他的喉咙上,划出一道血痕。
"说。"
"我……我不知道……"敌国皇帝声音发颤,"打仗的事……都是将军管的……我……"
"不知道?"江妄冷笑,"你是皇帝,你说你不知道?"
"我真的……"
江妄猛地站起身,一脚踹在敌国皇帝的胸口,把他踹翻在地。
"我再问你一遍,"江妄的声音像从地狱里传来,"那些被俘虏的人,在哪里?!"
敌国皇帝趴在地上,咳嗽了几声,嘴角渗出血来。他抬起头,看着江妄,眼里满是恐惧。
"我……我真的不知道……"
江妄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拔出腰间的剑,走到敌国皇帝面前,蹲下身,用剑拍了拍他的脸。
"你知道吗,"江妄的声音很轻,却让人毛骨悚然,"我本来想一剑杀了你,让你痛快点。但你不说,我就只能换个方式了。"
他顿了顿,用剑尖指了指敌国皇帝的腿。
"我先砍下你的两条腿,让你看着自己的血一点点流干。等你快死的时候,我再砍下你的胳膊,最后再砍你的头。你说,这个过程,会有多痛?"
敌国皇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瞳孔猛地收缩,浑身抖得像筛子一样。
"不……不要……"他声音发颤,"我说……我说……"
江妄的动作停住了。
"在哪里?"
"地牢……"敌国皇帝声音发抖,"皇宫……皇宫后面有个地牢……所有俘虏……都在那里……"
江妄猛地站起身,把剑收起来,对身后的士兵说:"带着他别让他跑了,去地牢!"
他转身冲出大殿,翻身上马,朝着皇宫后面的方向狂奔。
风在耳边呼啸,吹得他铠甲上的披风猎猎作响。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几乎要从胸口跳出来。他一边骑马,一边在心里默念:
江诺,你一定要在里面。
你一定要平安。
你一定要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