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妹只想弹给大师姐听》猫56

1、第 1 章

　　《小师妹只想弹给大师姐听》 第一章霜雪听晚吟

　　一

　　玄清门坐落于北境天枢山脉，终年云海压顶，灵雾如练。

　　每年惊蛰，山门大开，新弟子的灵测大典便在问道台上举行。今年却有些不同——因为首席大弟子沈霜辞罕见地没有闭关，而是立在台侧观礼。

　　她着一袭霜色道袍，发束玉冠，剑气凝而不发，像一柄收入鞘中仍觉寒意的古剑。台下新弟子窃窃私语：那是沈霜辞，宗门百年来最接近化神期的天才，冷情冷性，曾一剑霜寒十三城，救宗门于倾覆。

　　姜晚吟就是在这时候被引上台的。

　　她身形纤细，抱一张半旧桐木琴，指尖泛淡紫灵光——灵测石触她掌心时，竟泛起晚雾般的紫气，如夜风低吟，绵绵不绝。判席长老微怔：“晚吟之气，根骨清奇，入内门。”

　　她下台时，人群拥挤。姜晚吟踉跄半步，抬头，正撞进一双霜雪似的眼。

　　沈霜辞不知何时抬了手，无形屏障托住她腰侧。声音比风还冷：“站稳。”

　　姜晚吟耳尖红透，却没躲，小声：“……谢谢师姐。我不怕高，但怕人多。如果是师姐在，就不怕。”

　　沈霜辞指节微顿，收回手，袖口掠过她发顶，落下一句轻得只有两人听见：“往后，跟在我身后。”

　　二

　　三月过去，春转为夏。

　　玄清门的弟子皆知一桩趣事：首席大弟子沈霜辞的霜雪崖，从不许人扰，唯独姜晚吟能抱琴坐在崖边石上，一看就是整日。

　　这日黄昏，沈霜辞练剑毕，收剑时见姜晚吟又来了。她把琴搁在膝上，下巴抵着琴沿，见她望来，眼弯：“师姐，我练了新曲，叫《晚风叩霜》。”

　　“吵。”沈霜辞唇线平直，却把石上温着的灵茶推过去，“风凉，喝完再弹。”

　　那是她用自身霜气煨温的茶，不烫不冷，刚好入喉。

　　姜晚吟抿茶，指尖拨弦。第一声起，琴音如晚风絮语，缠上沈霜辞素来无波的心脉。她本该以剑气隔绝声扰，却收拢周身霜气，替那抹晚风筑起一道无声屏障——挡了山风，也挡了旁人窥探的视线。

　　曲终时，姜晚吟轻声：“我只弹给师姐听。旁人……不配听晚吟。”

　　沈霜辞垂眸，袖中指尖微蜷，答：“……好。只弹给我。”

　　——崖下监宗长老捋须对身侧笑：“霜辞那孩子，心防终是被唱穿了。”

　　三（姜晚吟 POV）

　　姜晚吟记得初见那日。

　　她本是被山下村落献入宗门的孤女，只因体质带一缕晚吟气，能通灵弦。原以为仙门孤高，却不想遇见沈霜辞。

　　大师姐不是不近人情。她冷，但冷得有形状——霜雪崖的茶总是温的，她练剑时总留半丈空地给琴石，夜巡时路过她院落会顿一下步。

　　这晚，姜晚吟在灯下摩挲琴身。她想，沈霜辞的霜气能护万物，却总把自己冻在最外一层。那她便做晚风，一寸寸绕进去，唱软那层冰。

　　“师姐……”她对着窗外的月低语，“晚吟想被你听见，也想，听见你。”

　　四（沈霜辞 POV）

　　沈霜辞其实早知姜晚吟特别。

　　晚吟之气主抚愈，最克她剑气里沉积的煞。宗门曾暗示她：若需，可纳姜晚吟为器修婢妾，以气养剑。她当场斩了建言者的袍角。

　　——她的霜，不借她人委屈来养。

　　她要的，是姜晚吟自愿拨弦，是那双湿鹿似的眼只望她一人，是“我只弹给你”那句轻而重的誓。

　　这夜她立于姜晚吟院外槐下，听里面琴声未起，只闻少女哼着不成调的晚风谣。霜气不自觉化雾，笼住整座小院，像无声的应答：

　　你在，我便不寒。

　　五

　　半月后，宗门小比。

　　姜晚吟对上内门厉师兄，对方剑招狠辣，逼她离琴。沈霜辞本不该插手弟子斗法，却在姜晚吟袖口将破时掠入场，剑鞘格开那道寒光，声冷：“停。”

　　厉师兄愕然：“师姐？她不过——”

　　“她是我玄清门弟子。”沈霜辞袖口被划浅痕，却把姜晚吟护在身后，霜气如墙，“动她，先过我剑。”

　　姜晚吟攥住她染尘的袖角，眼尾发红：“师姐……你疼不疼？”

　　沈霜辞低头，第一次在众目之下抚她发顶：“你弹你的琴，我守我的霜。不必怕。”

　　看台哗然。皆知，首席的心防，终是被人以晚吟唱开了口子。

　　六

　　当夜，姜晚吟抱琴叩了沈霜辞的寝房门。

　　“师姐，我……能弹给你听吗？就一曲。”

　　门内静了一息，而后开启。霜气裹着温灯漫出，沈霜辞立在中央，道袍半解，眼如寒星：“进。只准弹给我。”

　　琴声再起时，比崖边更软，更近。

　　而沈霜辞垂眸看她，想——这晚风，她不想再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