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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作家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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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李娟说真正的痛苦只有贫穷。
而我觉得真正的痛苦是失去了一切,失去了自己最引以为豪的人格。
我也是一名网络文学作者,在2016年时,写了黄金三章,就拿去晋江文学城申请签约。
编辑加了我的qq,商量签约事宜。可惜我的身份证过期了,问她用父母、姐妹的身份证签约行不行,她说不可以。
当时我和我爸在九江开店,暂时不能回家。
这个成为作者的梦想就这样戛然而止了。
或许是从小热爱语文,作文经常是扣两三分的水平。即使出社会四五年了,依然是蠢蠢欲动,想写些什么东西。
2017年上半年,我又在晋江文学城上面写穿越小说。这时没想着签约,纯纯的为爱发电。一边开店,一边写作,写了十来万字。
在网络上也见识到了很多在校学生,已经在工作的人兼职写作,全职作者。
热爱写作的基友,他们说为爱发电终究是不持久,写作第一个条件必须是签约。
这样有一份收入的话,是可以当成一辈子事业来奋斗的。毕竟柴米油盐酱醋茶,没有日常维持开销,谈何坚持?
当时我就琢磨了一本适合签约的作品《男朋友变成了猫怎么办》,在晋江幻想言情频道。这个频道非常热门,签约很有难度,也很简单。无非是热题材、热门梗。
这年暑假,我的两个妹妹来这边玩。等到八月份,我和二妹妹一起回家,办了身份证。
很幸运,这本一申请,就签约成功。
很遗憾的是,没有精雕细琢的作品始终没有激情,到了七八万字就放弃了,不爱了。
很快开了第二本,是《金瓶梅》同人小说,《大宋之穿成了潘金莲》。
这本码了20万字左右,没有大纲,没有攒稿,每天都是现码。而且是用手机。
现在想来,也不知道是多大的毅力才坚持了半年多。
于是下了狠心,买了个几千的电脑。
或许是心气太高,副业努力发展了。主业更想要扩大经营,要买车。
当时决定去学驾照,可惜卡在了科目三。
因此店也没开了,写作也放弃了。浑浑噩噩在家中歇业,呆了五年。
今年是2026年,一恍然,十年过去了。
命运的齿轮,滚滚转动,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原点。
这个风景美如画的乡村小镇。
我爸没读过两年书,是文盲,店不开了之后就在家种地了,这两年行情不好,家里的主力军杨梅收成连一万也没有。
我妈没读过书,是妥妥的文盲,连普通话也不会说。在村口厂子里上班,一年收入三万左右。闲暇时间在家做手工,收入微薄。
贫穷对于我说,如影随形。
最近和我妈聊起我小时候,不禁想起来了我这短暂的三十年,还挺跌宕起伏。
我的外婆是女强人,除了下地干活,洗衣做饭,平时主要在家做挂面卖。我妈到了27岁,才嫁给了我爸。身高和我一样不到一米六,体重七十几,骨瘦如柴。
我爸在家中是老大,从小在山上长大。对于农村人来说,住在山上的人,更是贫穷。
靠着全家的努力,在镇上买了一间土房子。这件房子在1987年,价值5000元。
全家掏空家底,买了这个房子。写的我奶奶的名字洪彩琴,用来给我爸爸当婚房。
我爸是木工,家里硬装、家具,一草一木皆是他制作的。
这个房子我只住到了七岁,但是记忆犹新。
一楼是泥土地,没有浇筑水泥。四方淡紫色桌,椅子两把,凳子四把,用来会客。进门左侧是自来水,水缸上面偶尔趴着无腿虫子,背着房子的小蜗牛。老氏泥土灶占着不小的位置,做饭吃可香了。
进门右边是一字型煤气灶,旁边是原木色中式独立雕花橱柜 。最下面层放着用不上的碗筷锅具,中间是沥水架子,左右两边各一个花鸟储物柜,最上面是四开门雕花两层储层式空间。
开放式厨房左侧是木式楼梯,楼下放着折叠迷你桌,红木与原木间色下镶着不锈钢腿。为了照顾我的身高,一家子几乎都在这儿就餐,坐在小板凳上吃。
二楼卧室,左侧半包围淡紫色、淡绿色相间的双开镜子衣柜,里面放着西装、大衣、皮鞋。中间是镜子化妆桌,右侧双层储物柜,放着自家种的棉花被。床头两层靠柜,中间透明玻璃推拉床,两边是单门储物柜。
床头柜顶上是卡拉ok磁带机,每天早上都在歌声中醒来。右侧是床头茶水柜,角落放着淡绿色电风扇,至今还能使用,质量真好。
靠窗是大大的书桌,放着老式黑白电视机。旁边是转角,单人黑皮沙发两个。地板是原色的,棕榈床是自己做的,上门挂着圆形粉红色彩灯蚊帐。后间放着1.5米床,用来当做客卧。
这个房子父母一起住了十年,承载了十年两小夫妻的喜怒哀乐。
我妈近六十了,还老想着回去,要住在那里。
可是如今成了荒野破庙一座。
纵使回去,还有什么呢。
父母结婚三年,还没有我。四处求神拜佛,才有了我。
我是全家满怀期待出生的,本该享受世界上最美好最无私的父爱母爱,可惜并不长久。
最近才知道,我妈怀我的时候压根不知道。当时是陪着姐妹去医院,才检查出来,四个月了。
又过了两三个月,我终于出生了。
早产儿,三斤半,属猪。
镇上的医疗条件一般,没有保温箱,市里去不起。
出生后,我就在我爸的臂弯里养活大的,从来没有借助任何外力。
我妈的身体比较瘦,没有奶水。
每天都是我爸喂奶粉,靠着人体的温度,渐渐的长成了正常婴儿的大小。
刚出生的时候,脑袋只有成年人的拳头大小,手臂只有大拇指粗细,脆弱、易碎。
三岁的时候,我就会吃鱼了。鱼是从溪河里抓的,蔬菜是家门口种的。我妈在这里晒衣服洗菜,我就在旁边玩。这里长着一株月季花,每个月都会盛放出血红的花朵,一看能看半天。
应该是太贪玩了,一天到晚不着家,我父母早早决定送我去学堂读书。我激烈反抗,强烈反对,索性没去。
一年后,开始了学生生涯。
这个学堂在古时候应该是别人的家宅,新社会以后这里是村委会。
老师是一名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她的丈夫是从战场上回来的兵。
初秋的太阳照应在身上暖洋洋的,窗棂上有裹着灰尘、却不飘散的水珠。
冬天小池塘结成了薄薄一层冰,不听话的小孩就很容易踩坑,湿了一身,回家惨遭一顿毒打。
春天往山坡上爬,险些摔下来。记忆中这是我妈唯一打我的一次,裤子脱了,光着屁股,用手拧个一圈,嗷嗷叫。我爸不同意打,两个人声势浩大到门口老太婆都来劝架。
夏天我到了镇上中心幼儿园读书,浙江的雨季时常像有人在天上直接泼水,谁也别想干着。
有一回穿着红底白色波点小裙子,就这样淋着大雨跑回了家。害怕被骂还躲在后门口,瞧着我妈不在了才敢进门。
当然了,我妈是会接送我上下学的。
有一次路过菜场门口的小超市,我硬要吃香蕉。她不给买,我就号啕大哭。
现如今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左脚不知不觉伸进了自行车车轮,被轧出来血。回家父母又因此大吵一架。
我爸有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我妈也有一辆女士无杠自行车。
求了半天,终于也给我买了一辆粉红色的儿童自行车。
从此以后,放学后骑着带辅助轮的小车回家。
应该是带辅助轮,实在是太丢脸。某天,央求着我爸把辅助轮拆了,独自在大马路上练着。
那天下午,摔了一大跤,隔天就莫名其妙会了。
在父母那个年代,哪有小夫妻两个人独居,作为儿媳不用伺候公婆的。
父母婚后没过几年,爷爷奶奶在村里买了两间房子。这个房子建三层楼的时候,我帮忙提了几块砖。
每天在自己家吃过晚饭,我爸带着我去奶奶家。
农村的路,黑灯瞎火。
我站在后自行车坐上,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玩到九点以后,再回自己家去,一起去接我妈下班。
偶尔遇见一个双目雪白,拄着拐杖的盲人老头,真是略带惊悚。
童年的快乐总是很短暂,慢慢的,我也长成了大人的模样。
七岁那年,我妈怀孕了。我记得她挺着大肚子走向巷口的背影,以为家里会迎来一个新的成员。
哪知道第二个妹妹,一出生就被送给了没小孩儿的姑姑家。
这是时代的问题。
全家满怀期待的人,就这样没有了。
母亲的血与泪,如今还深刻得印在我的心坎上,无法磨灭。
心脉受损的人,如何能坚强的活着。
唯有重新开始,重头开始。
那一年,他们两个出门创业去了。把我放在了家附近的一个邻居那,过上了没有父爱、母爱,孤独的日子。
明明只有几百米,那里却空无一人。
我连回家的门,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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