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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直播 裴青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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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青容回到自己房间洗澡，洗完澡还要洗衣服，真正闲下来已经晚上九点钟了。
今天刚签收的快递放在床边，又是宋以嘉买的衣服。
裴青容把箱子打开，衣服全都整理进柜子，明明看着都是短袖长裤，不知道哪来那么多款式。他觉得应该劝劝宋以嘉，衣服够穿就行了，不用买那么多，反正他都要转型书法博主了。
“扣扣扣。”外面有人敲门。
裴青容开门，看到脖子上挂着相机的宋以嘉。
“怎么了？”
宋以嘉举着相机朝他wink一下，露出八颗门牙：“拍照呀，衣服不是到了吗？”
“啊，这么晚了还要拍吗？”
“没事的，不拍多久，明天我们要录写字视频就没空拍了。”宋以嘉理直气壮，搂着裴青容的肩膀进了门。
刚收进衣柜的衣服又被拿出来，宋以嘉这次确实速战速决，空调温度调低到20度，没让人出汗就拍好了。
宋以嘉临走前搂住了裴青容的腰，把他吓了一跳。
两人腰腹相贴，少男呼出的热气喷洒在耳边，裴青容大气都不敢喘，听见对方说：“每天都抱一抱，好不好？”
宋以嘉身高187，比他高半个头，却像小孩儿似的把下巴压在他肩膀上，压得他沉甸甸的。
“嗯。”裴青容轻轻推他：“我好困了，你也回去睡吧……”
“好。”
宋以嘉倒退着走到门边，打开门，“晚安～”
“晚安。”
门关上。
裴青容松了口气，对着镜子一看，整张脸都是爆红的。
这天晚上他迟迟睡不着，12点还进浴室里冲了个澡，然后蜷在被窝里胡思乱想，连以后孩子的名字都起好了。
他和宋以嘉的第一个孩子，不管男孩还是女孩，都要起名叫“长安”。
长安是他日思夜想的故乡，那里有他的亲人，承载着他半生幸福与苦闷的回忆。他待不住，也回不去。
宋长安，宋长安……
裴青容眼角流出一滴泪，默念这个名字进入了梦乡。
*
关于书法一道，裴青容其实没有拜过名师，毕生所学全是祖父教导的。
祖父在他十岁时去世，十岁过后，他就再没有没握过笔，偶尔冬天生计没那么忙，才能进弟弟房间里翻看几本圣贤书，与他辩辩经义。
直到嫁入侯府，他才重拾起毛笔，靠着笔墨与杂书度过漫长又苦闷的六年。
“真有范儿。”
宋以嘉架着相机调整位置，夸赞道。
裴青容十分重视这次直播，这是他的第一次直播，昨晚发图文的时候已经预告过，目前那条图文有两百多点赞，只有一人表示期待，其他评论全是[点赞][鲜花]。
“还有范儿？许久不写，我都生疏了。”
“写字之前要泡澡的人，我以前只见过一个，那就是我爷爷——”
“我真想见见你爷爷。”
裴青容由衷道。
“嗯，他老人家不太爱热闹，自己一个人隐居在Y省，就说我们小辈，也是逢年过节才能见他一面，”
宋以嘉调整好机位，看着裴青容今天的一身翠竹薄衫道，“等今年中秋我带你回老宅见过父母，肯定会去拜访爷爷的。”
“嗯，我不急。”
裴青容理解地笑了笑。
他今天难得挽了个头顶的绾髻，用一支翠竹玉簪别住，顶端的竹叶做得栩栩如生。
“开始了？”宋以嘉问。
裴青容活动了下颈肩和手腕，道：“开始吧。”
宋以嘉便开了直播，一张干净的宣纸铺在桌面上，上面什么都没有，误入的几个观众正要划走，一只劲瘦的手腕突然闯进来。
那手提着蘸墨的毛笔，手指纤细骨节分明，没等观众反应过来，那笔尖已经像游走的玄龙一样，在镜头里留下两个行楷大字。
“壬戌之秋，七月既望……”
[AAAA建材王哥：写字的？写得挺好看]
[Wowo：主播这么年轻是大学生吗？]
[18607477：就这么干写吗？]
……
[静水如秋：不错]
[静水如秋投出海螺*2]
屏幕上立刻涌起一阵海浪特效。
一个海螺价值一百元，宋以嘉见裴青容正专心写字，便没有出声打扰他，只在弹幕区打字回应：
格瑞雷拉（助播）：
[谢谢静水如秋的两个海螺，谢谢榜一大哥！（抱大腿）]
[新人书法博主，点点关注吧~]
[是的，主播已经写了一个多小时了。新人主播，主页有作品，喜欢的宝宝点个关注吖~]
……
裴青容一气呵成写完一篇《赤壁赋》，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之后，直播间人数也增加到五百人。
他呼出一口气，揉着僵硬的小臂，宋以嘉从屏幕前走开，绕到他身后给他按摩颈肩。
“写这么久，累坏了吧？”
大手覆在肩膀上，宋以嘉有力的拇指抵在穴位上揉着，裴青容舒服得喟叹了一声，反应过来，突然整个人僵住，热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攀上了后耳根。
“也……也不是很累。”
“哼，我才不信你不累——这个力道舒服吗？”
“舒服的。”
几句对话的时间，直播间人数瞬间破千，只是两人都没看到。
弹幕刷疯了：
[蜜雪之逆蝶：不对劲（探头）]
[小涵小菡：天啦，这是在干森莫？]
[阿拉加的犬舍：没有人吗？]
[飞猪：新来的，这个直播间怎么这么多人看？有没有人讲解一下]
……
按摩只进行了五分钟，裴青容不让他再按了，自己拿手两边松了一下，再跺跺脚，浑身的疲惫感已经去了十之八九。
“你关直播了吗？”
他问旁边站着的宋以嘉。
“没关呢，估计人都走了吧。”
宋以嘉说着去看自己的手机屏幕，果然只剩下两百人坚守，他还疑惑哪来那么多弹幕，正往下划，却见观看人数直线增长。
[500人正在观看]
[小涵小菡：主播活过来了？我守着你等了五分钟，还泡了个泡面]
[AAAA建材王哥：刚去出货了，主播还在播啊？]
[闻前男友袜子被拖…：刚才最多有一千人看吧，现在又给我推了]
……
宋以嘉看着弹幕震惊，原来网友喜欢听他们对话？
“主播？”他问裴青容。
“嗯？”裴青容正在摄像机外洗笔，闻言抬眸看了一眼。
宋以嘉把摄像机挪过来，对准洗笔的水槽，问道：“网友们有很多问题问你，要回答一下弹幕吗？我问你答。”
“可以的。”裴青容拘谨道。
宋以嘉便清了两下嗓子，开口道：“主播的手好好看，主播是大学生吗？”
“……不是。”
“主播多大啦？我虚岁二十。噢，是问的主播，不是助播，不好意思——”
裴青容低头濯笔：“二十有四。”
“主播和助播是什么关系？”
裴青容迟疑着抬头：“我们是同……”
宋以嘉连忙抢话题：“我们是同学关系，高中同学，对，我跳级两年，主播小时候晚上学两年……”
一直聊到王姨发消息叫他们吃午饭，宋以嘉才说要下播。
“下次直播在周六上午，大家记得预约，点点关注不迷路哦~”
[直播间已关闭]
“走吧，下去吃饭。”
宋以嘉关了设备，和裴青容手牵手下楼，两人眼里都是笑意。
“我没想到那么多人看，早知道一开始就写字了……”
裴青容语气上扬，第一次透露出这样的雀跃。
“什么时候都不晚，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嗯，他们是不是比较喜欢跟我们聊天？”
宋以嘉道：“是的，以后我们写完字可以多聊一会儿。”
*
饭后，二人在裴青容房间里复盘数据。
豆子平台已经结算出了收益，刚才那场直播一共收益758.60元，主要还是“静水如秋”投的，一共两个海螺，和一辆价值五百元的马车。
裴青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心情极好：
“这个榜一大哥真有钱，要是下次直播他也在就好了！”
宋以嘉和他协商道：
“下次我们写一会聊一会儿，这样吸引流量，你看可以吗？”
“可以啊，其实你今天一直不说话，我都以为没人看呢。”
裴青容双手捧着手机滑进自己的主页，在《滕王阁序》的图文里面翻评论，果然新增了很多留言：
[小哥哥直播间看起来仙气飘飘的，怎么主页这么辣（斯哈斯哈）]
[搞的就是反差]
[大家别去搜plq上面的词条，我恨有钱人……]
“？”
裴青容的手腕突然被扣住，往下压了压。
“眼睛离手机太近了，对视力不好。”
宋以嘉道。
“啊，好的。”
宋以嘉想起他平时拿手机和看书的姿势，好像都离眼睛比较近，于是问道：“你这样是不是看不清？”
裴青容点点头：“嗯，是有点模糊，不过这样也能看，没什么大问题。”他说着把屏幕又拿远了点，朝宋以嘉露出一个笑。
“你是不是有点近视？”
“进士？”
“不是。近视就是视力有问题，需要离得很近才能看清东西的意思，你可能是有一点视力问题……”
“近视是这个意思啊……”
裴青容听懂了，怕他担心，解释道：“我小时候跟着母亲赶绣活，有时候熬晚了，眼前就一片一片糊，现在偶尔还有这个毛病，不过不严重，没关系的。”
宋以嘉却坚持说要带他看医生，一会儿就去，近视了就配一副眼镜，顺便检查一下眼睛有没有什么别的问题。
裴青容只能答应了。
下午从眼科医院回来，他脸上多了一副透明镜片，回家后却怎么也不肯戴上，说头晕。
“平时可以不戴，但是看书写字的时候要戴上。”宋以嘉叮嘱道。
“嗯嗯，我会的。”
裴青容放好眼镜就下了一楼和王金花做饭。
宋以嘉则翻着A市旅游攻略，计划哪天带裴青容出去玩，结果当天晚上就收到了石剑玲的邀约。
[我们一家明天下午要去湖边露营，有空的话你们也来玩呀]
[俊俊很想哥哥们，每天放学回来都念叨你们]
宋以嘉询问道：“去吗？你还没有露过营。”
“是扎着帐篷，里面还有枕头被子那种露营吗？”裴青容问。
“是的，在外面睡，我们家离人工湖近，在外面睡不惯还可以回来睡。”
“那就去吧。”
两人一致同意了，第二天下午，宋以嘉用推车推着帐篷到湖边，裴青容戴着墨镜走在他身侧。
湖边草地上，石剑玲和万青松也在搭帐篷，俊俊在保姆的看护下骑自行车到处溜达，看到裴青容之后兴奋大笑，脚踩着踏板朝这边冲过来。
“石俊俊，你给我慢点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