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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觉得你很亲切 俞清愫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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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清愫听此探出头,抬起胳膊擦了擦汗,边说边让出位置:“今儿来这么早啊。”
谢谨言是店里的烧烤师傅,跟俞清愫一样是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看着却老成许多。
他长得高大,五官周正,皮肤像庄稼汉那样黝黑,力气很大,店里的重活几乎都是他一力承担。
俞清愫化身为指挥,在一旁指点江山,时不时闲聊两句,尽管都是她说得多,他只是默默聆听。
没过多久杨子妤也来了,放下包就跑来帮谢谨言打下手,俞清愫正好出去躲清闲。
下午店员们陆陆续续到来,各就各位地干活。夜幕降临后,客人稀稀拉拉地来了一些,不像往日那般人声鼎沸。
俞清愫手机上收到暴雨橙色预警,要变天了。
荣市大风天,夜市一条街鸡飞狗跳起来,呼呼作响的狂风卷走了一些塑料桌椅,刚架起来不久的遮雨棚子也被掀翻在地。
本该宾客盈门的时候,却门庭冷落。
顾客们趁着还没下雨落荒而逃。服务员和后厨的帮工倾巢出动,把刚刚摆好的桌椅板凳往屋里码放。
风太大了,俞清愫上窄下宽的连衣裙被吹得晃晃荡荡,但她丝毫未察觉,只顾手忙脚乱地抓住被风吹得七倒八歪的篷布和桌子,一心保护自己的财产。
谢谨言快步走过来,挡在她身后,沉声说:“我来,你回去。”
男人高大的身躯当在她的前面,俞清愫对他大声道:“别废话,快下雨了,你快去收冷风机。”
谢谨言拗不过她,只得先去扯插排,把几个冷风机搬回店里。
俞清愫继续收篷布,费劲儿想叠起来,大风根本不给她机会,拉扯着她整个人往前跑,她感觉自己快要被卷进去了,心底掠过一丝失控的慌乱。
就在她挣扎之际,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她眼前,替她稳稳地拉住了篷布。
她急忙抬头一看,心脏像是漏了一拍,“左先生,你怎么在这儿?”
左云骁一边拉篷布,一边说:“刚好路过。”
斗大的雨点开始往下落,俞清愫默契地跟他一起叠好篷布。
这时其他物件也都一一归拢,众人全被淋成落汤鸡,相互调笑,像是打了什么大胜仗。
吴春芳是店里的保洁,她找了几条毛巾出来分给大家擦头发,俞清愫站在门口观察天色。
服务员王伶俐看着左云骁离去的背影,问俞清愫:“他怎么走了?”
俞清愫说:“人家有事儿。”
这时谢谨言走来跟她商量食材的处置,这样的天气不会再有客人,俞清愫让大家打包拿回家。
等风雨渐歇,大家各回各家。
她一口回绝了谢谨言要用电动车送她回家的提议,一通安排:
“你骑车顺路把子妤和伶俐送到地铁站,然后早点回家。”
“小杰,你开车把周叔和春芳姨送到家。”
“我那边几步路就到了,不用送。”
谢谨言向来寡言少语,只垂头“嗯”了一声,然后去开车。眼看众人都走了,俞清愫锁了门然后朝家里走去。
她前两年赚了些钱,本想趁着房价低迷的时候入手一套二手房。
当时房子都看好了,就在烧烤店挨着的老小区,结果她爸爸俞兴德被单位辞退,她不得不把首付掏出来给两个弟弟妹妹交学费和生活费。
这两年荣市房地产搞得如火如荼,她手里那点钱再也上不了车,现在只能租房子住,也不再妄想买房的事情了。
她踩着一路的水凼凼走到单元楼,就在她刚想上楼的时候,听到一个不太熟悉的男声。
“姐姐——”
俞清愫心里一惊,转头一看,一眼认出了左云骁。
刚在忙着收篷布没注意,其实今天的他穿得休闲,看着年轻了不少。他唇红齿白,双眸清澈见底,只是也像她一样,淋了不少雨,有些狼狈。
原来他这么年轻,像个大学生,怪不得那么自然地叫她‘姐姐’。
俞清愫湿漉漉的发丝贴在瓷白的脸颊上,修长的脖颈上,她带着水汽的双眼有些意外地望着他,马上想起他的表还在她家。
她问:“奥,你过来拿手表吗?”
左云骁看着浑身湿透的俞清愫,玲珑有致的曲线,感觉喉头发紧。他伸出手臂,挽起袖子,露出渗血的皮肤。
“我开车路过,被风刮倒的大树枝砸到了。”
俞清愫没想到他竟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热心肠地问:“其他地方没事儿吧?”
左云骁摇摇头,俞清愫这才看到不远处那颗高大的老榉树已经倒在地下,一些枝丫还压在白色宾利上面,随风晃动。
“这鬼天气,怕是还要下雨呢。”
俞清愫蹙了蹙眉头,抱怨两句天气,又觉得跟他没熟到这份儿上,试探着问:“我家就在上面,要不先上去躲躲,我顺便把表给你?”
她说完抬头看他,见他怔愣着,顿时也觉得有些不妥,正准备说点什么补救,就听见他说:
“那就麻烦姐姐了。”
楼道里黑黢黢的,声控灯坏了好久也没人来修。
俞清愫平时闭着眼都能走回去,这次碰上这尊大佛,怕他磕了碰了还专门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她家在顶楼,平时不觉得有什么,这次跟左云骁一起走,她莫名觉得有些局促,沉默的气氛更让她觉得不自在,没话找话地嘱咐:
“慢点儿啊,你平时不怎么来这些地方吧?”
左云骁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沉声说:“最近经常来。”
俞清愫还想说点什么,突然一个黑影闪过,她还没反应过来,手臂就被左云骁扯了一下,身形堪堪躲过黑影的袭击。
左云骁的手掌宽大,温度灼人,她毫无覆盖的手臂短暂被他握住,又迅速地放开。
她惊呼一声,想起什么,大吼道:“又是这只野猫!”
左云骁问:“它经常扑你吗?”
俞清愫边走边说:“三天两头就扑一次,一忘了喂它就扑我,喂着喂着喂成仇人了。”
左云骁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看来是把你当成它的主人了。”
俞清愫吐了吐舌头说:“养猫好费神的,我平时那么忙,哪里顾得上。”
终于到了六楼,俞清愫开锁开灯,然后倒了一杯热水递到他跟前。
俞清愫说:“不用换鞋。你随便坐,我换个衣服出来帮你处理下伤口。”
左云骁探寻的视线扫过整个屋子,这是个很简单的居民房结构,空间狭小逼仄,看起来像是两室一厅改的三室一厅。
窗台上是生机盎然的绿植,茶几上是开得正艳的月季,沙发布则是巴洛克风格的繁复线条。
四十来寸的电视屏幕,其下的电视柜上赫然摆放着一个黑色手动剃须刀。
俞清愫本想冲个澡,奈何家里有客人,匆匆换好一套居家服便推门出来,走到客厅时脚步顿住,瞳孔一缩。
左云骁竟然将湿掉的衬衣脱掉了,露出精壮的上半身,小麦色的肌肤覆盖住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看起来像是常年锻炼的结果。
她意外于他这样斯文儒雅的外表下,竟然藏着这样一副好身材。
虽自诩看过的擦边男不计其数,她也被这样香艳的场景慑得半天说不出话。
店里有些中年男人也喜欢在大夏天里裸着上身,像是怀孕五个月,俞清愫不喜欢却也习惯了,只是突然看到左云骁这样,她却很不自在,有些不安。
他正拿着吹风机费劲地想把衣服吹干,但似乎吹风机功率太小,怎么都干不了。
俞清愫轻咳两声,他们的视线在窗玻璃上相撞。
一秒钟的对视后,两人匆匆撇开目光。
希望你还满意你所看到的,姐姐,左云骁不着痕迹地弯了弯嘴角。
他终于关掉吹风机,转身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连忙想穿上衣服:
“对不起,我没想到你那么快出来,我以为你要先洗个澡。”
俞清愫垂眸:“我去给你找件干衣服。”
她说着转身走进房间,左云骁凌厉的眉峰扬了扬:不止有刮胡刀,还有衣服,她果然已经和别的男人同居了。
他才不想穿什么鬼男人穿过的衣服,懊恼自己今晚竟然做了这么多蠢事,先是冒着大雨在店外守着,替她收了篷布后又故意把车冲向那颗已经倒下的大树。
刚刚还娇艳芬芳的月季此刻似乎也咧着嘴在嘲笑自己,他一秒也不想多待在这儿。
花两秒套上半干的衣服,他正要朝大门口走去,就撞见她拿了一套黑衣黑裤走过来,嘴里说道:
“我弟比你矮点儿,我找了一套宽松的,你试试看?”
左云骁顿住脚步,眉心舒展,把衣服接了过来,弯了弯唇说:“想必是合适的。”
左云骁这才注意到窗台上有个不起眼的摆台。照片里,是一家五口的合照,那个年轻伙计,原来是她的弟弟。细看眉眼,确实有点像。
俞清愫趁他去卫生间换衣服,拿出那个几乎从未用过的医疗箱。她仔细地一样样检查,听到脚步声再次响起时,抬头一看,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
这套衣服弟弟穿着大了,左云骁穿着却又短又紧,硬生生把一个英俊的型男变成了一个穿紧身衣的肌肉男。
“你到底多高,两米?”
左云骁不好意思笑了一下,说:“差不多吧。”
俞清愫招呼他在沙发上坐着,不太娴熟地替他处理手臂上的伤口。
伤口是擦伤,看起来并不严重,未伤及肌理,但创面较大,所以看起来有些狰狞。
她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参加过一些急救培训,还拿过红十字会的证书。
她低头专注地忙活,呼吸打在他的手臂,左云骁神色变得有些凝重,看向她的眼神也不再柔和,而是近乎审视。
俞清愫毫不察觉地说:“我不太专业,可能有点疼,你忍着点啊。”
左云骁浅笑着说:“姐姐,我不怕疼。”
很小的时候,父亲年轻气盛,找不到母亲的时候,便会拿他出气,忍受痛苦早已是他生活的一部分。
“你多少岁啊,一直叫我姐姐?”俞清愫佯装不悦,“我看起来很老吗?”
“我快满二十三了——你不老,是我觉得你很亲切,像个姐姐。”
俞清愫脸上浮现笑意,做最后的包扎,说:“好吧,果然比我年轻。我弟都从来不叫我姐姐,亏我对他这么好。”
左云骁说:“那你不要他,我来给你当弟弟。”
俞清愫咧嘴笑了:“看不出来左先生你这么爱开玩笑。”
左云骁跟着笑:“姐姐叫我云骁吧。可能因为在你面前我比较放松,所以口无遮拦,你别介意。”
包扎结束,俞清愫把他的衣服叠好装进袋子,又把手表递给他。
再也没有留下的理由了。
左云骁走到门口,回过头见俞清愫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两人目光相撞,这个角度,他似乎和记忆中冷昊的样子重合,她怔忡片刻,脱口而出:
“下周日我们三周年店庆,欢迎云骁你过来玩。”
左云骁勾了勾嘴角说:“好,我一定来。”
看着他背影消失在楼道,俞清愫才反锁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