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烨华城篇第十二章 来吧，展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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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纤下定决定般站起来，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既然考题是提前公布的，就说明我们可以提前备考。只要我们针对性地练习，总能混个合格。”
“凌纤姐说得对。”苏小榕附和点点头，掏出了她的笔记本，“我把所有香粉配方，心法口诀，动作要领都记下来了。只要我们集中训练，通过考试肯定不成问题。”
唐葫芦从手掌里抬起脸，眼神里燃起了一丝希望：“真的？那我们从哪里开始？”
凌纤翻开苏小榕的笔记本，看到第一页写着：“合欢宗心法总纲：心动则气动，气动则力生。心不动，则万物皆空。”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苏小榕自己加的批注。
翻译成人话就是：练功之前先想喜欢的人，想得越投入效果越好。
凌纤合上笔记本，深吸一口气。
“既然合欢宗的心法核心是‘心动’，那我们就放大这个效果。考试的时候，把考官当成自己最喜欢的人，所有的动作、眼神、气息都往那个方向去。越投入越好，越豁得出去越好。”
唐葫芦的表情扭曲了一下：“把考官当成最喜欢的人？考官大概率都是秦如梦和几个亲传弟子，你让我把秦如梦当成最喜欢的人？”
“有何不可？”
“我会死的。”
“不会，最多就是尴尬一会。”
“那还不如真死。”
苏小榕在旁边捂着嘴笑，随后眼睛一亮：“我有个更好的主意！我们考试之前先吃点东西！我可以用厨房的食材调一味药，吃下去之后能让人心跳加速、面颊泛红，完全模仿心动状态。月华师姐上课的时候不是说了吗？‘情之所至，一往而深’。我们不需要真的动情，只要骗身体以为自己在动情就行！”
唐葫芦瞪大了眼睛：“这不算作弊吗？”
“算啊。”苏小榕理直气壮，“但我是药童，用药是我的专长。用自己的专长通过考试，怎么就不算真本事了？”
唐葫芦愣了愣，忽然之间觉得苏小榕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于是特训计划正式敲定。白天练动作，晚上背口诀，考试当天吃苏小榕特制的“心跳加速丸”。虽然这药丸的名字听起来像是江湖骗子在庙会上卖的假药，但苏小榕拍着胸脯保证有效。
“相信我！我给隔壁村张婶配过这个，她吃了之后心跳加速了整整一炷香，脸红了两个时辰，当天就鼓起勇气去跟王猎户表白了！”
“效果咋样，表白成功了吗？”唐葫芦问。
“没有，王猎户她是女的。”
“……那这药算是有效还是没效？”
“当然有效啊！药是让人心跳加速的，又不是让人变男的。药效肯定没得说，张婶用了都说好，说我的药效果拔群！”
唐葫芦的表情变得非常复杂，但他没有再质疑苏小榕的专业能力。
两日后，考试正式开始。
考场设在合欢宗最大的演武厅，正面坐着三位考官:正中是宗主秦如梦，左边是月华师姐，右边是另一位看起来不苟言笑的中年女师傅。
演武厅两侧站满了来围观的老弟子，秦楚楚也在其中，她坐在前排的椅子上，手中扯着一条横幅，上面写着七个大字：凌雨姐姐最厉害。
走进考场的时候，凌纤的手心开始出汗，苏小榕给的药丸开始起效了。
那药丸入口的时候没什么特别的，甚至还带着一丝薄荷的清凉。但咽下去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凌纤就感觉一股热流从丹田往胸口涌，心跳开始不可控制地加速，脸也开始发烫。
凌纤转头看唐葫芦，他更夸张。整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额头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他走路的姿势也变得奇怪，每一步都像是在跟地面较劲。
苏小榕走在最后面，她的脸红得最自然。
她刚才在考场门口看到了林之墨，光是那一眼就够她脸红一整天的，所以她压根就不需要吃药。
“第一位考生，唐小虎。”月华师姐点到名字的时候，嘴角微微翘起。
唐葫芦深吸一口气，走上演武台正中央。他的脚步虚浮，身形微晃，看起来像是刚喝了半斤烧酒。
插入个题外话，凌纤觉得唐葫芦现在这种状态很适合打丐帮醉拳。
他站定之后，转过身面对三位考官，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三位考官好，弟子唐小虎，今日表演的是情意绵绵掌。”
秦如梦微微颔首，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唐葫芦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双手缓缓提起。按照合欢宗心法口诀，他需要在脑海中找到那个让他心动的人。
凌纤知道他在找谁，因为集训期间她们反复讨论过这个问题。
他决定想象一个不存在的人，以免因为想得太具体而像上次那样被评价为“饥渴难忍”。
苏小榕的药显然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闭上眼之后，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嘴唇翕动着，似乎在默念什么。然后他猛地睁开眼睛，那一瞬间凌纤看到他的瞳孔都在发光。
不是一种形容，是眼中真的有光。
精确点来形容的话，乃一种：“我这张老脸不要了，丢了也不要捡回来”的疯狂光芒。
他双掌齐出，第一式“小鹿乱撞”打得惊天动地。每一掌都像是在拍蟑螂，拍得风声呼呼作响。
脚步配合着心跳的节拍一进一退，可他的心跳被药物影响，加速了一倍。
所以他的脚步也快了一倍，整个人在演武台上横冲直撞，看起来不是在打情意绵绵掌，而是在练某种失传的疯魔功法。
打到第五式的时候，他已经完全放飞了自我。他一边打掌一边开始念念有词，起初声音很小，后来声量越来越大，最后整句整句地往外蹦，看起来是完完全全豁出去了。
“啊！白云！你是那么的白！啊！清风！你是那么的清！啊！蓝天！你是那么的蓝！啊！”
全场观众从不忍卒视变成了不忍卒听。
唐葫芦打到第八式“地久天长”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完全进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
只见他双掌画圆，左脚独立，右脚缓缓抬起，摆出了一个难度极高的金鸡独立姿势。然后他用一种颤抖中带着深情的声音高喊：“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顿顿吃土！”
演武厅里爆发出一阵再也压抑不住的爆笑声。月华师姐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肩膀剧烈抖动。
连那个一直不苟言笑的中年女师傅都偏过了头，假装在看窗外，实际上肩膀也在抖。
只有秦如梦的表情纹丝不动，她选择了紧闭双眼。
实在是没眼看。
唐葫芦收掌，站定，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脸上的红色还没褪去，表情已经从疯狂变成了释然。
他已经完成了一件人生中必须要做，但做完之后就可以立刻去死的事情。
他鞠了一躬，然后赶紧低着头走下了演武台。
经过凌纤身边的时候，他只留了一句：“如果我死了，记得帮我跟丐帮的兄弟们打一声招呼，唐某不是战死的，是丢脸丢死的。”
接下来是苏小榕。她考的是暗送秋波剑。
走上演武台的时候，她的状态出乎意料地好。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挂着一丝甜丝丝的笑。
林之墨就站在观众席后排，那个角落里有一根柱子，他靠在柱子后面，正努力让自己不被人注意到。
但苏小榕还是看到了他。
她站在演武台中央，手握木剑，摆出暗送秋波剑的起手式。
这套剑法的核心在于“暗送”。明明想看得要命，偏偏要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剑法的每一招都在模拟偷看心上人的姿态，剑尖的每一次转动都暗合眼波的流转。
苏小榕深吸一口气，开始舞剑。
第一式“惊鸿一瞥”，剑尖从侧面轻巧地挑出，像是无意间扫到了什么人的身影。苏小榕做这个动作的时候，目光正好扫过林之墨所在的角落，那一瞬间她的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星。
第二式“欲语还休”，剑势回旋，犹犹豫豫，剑尖在空中画了一个又一个圈，像是在斟酌要不要开口。苏小榕脚步轻移，身体随着剑势轻轻转动，淡紫色的裙摆在地面上画出一个完美的弧度。
第三式“眉目传情”，这一式最难，要用剑尖带动全身的气息，同时配合眼神的变化。
一整套剑法下来，苏小榕完成度很高，而且还是超常发挥了。
然后就轮到凌纤了。
走上演武台的时候，凌纤感觉自己的心跳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兔子，疯狂地撞击胸腔。苏小榕的药让她的气息略有些不稳。
凌纤站在演武台中央，面对三位考官，“弟子凌雨，表演花前月下步。”
秦如梦身体微微前倾，说了一句：“哦？花前月下步是合欢宗最难的一套步法，你能表演给我看，我很期待。”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好奇。凌纤知道她在好奇什么。秦楚楚天天在她耳边念叨“姐姐”，她一定早就想看看这个被她女儿缠上的女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凌纤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花前月下步的要领在于“飘”。
脚步要轻盈，身姿要柔美，虽是轻飘但仍要做到运气自如。
第一步踏出去的时候，凌纤感觉自己正踩在棉花团上。
身体的平衡感被药物影响得乱七八糟，心脏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回忆着月华师姐教的动作要领。
凌纤想到了枝桠桥，她和哥哥的那个小院子，那个不大但是承载了他们俩所有记忆的地方。
她的心脏狠狠抽了一下，随即变得无比的平和。
这一下，所有的药效、紧张和豁出去的情绪同时涌了上来。她感觉自己的脸在烧，心跳在加速，脚步不由自主地变得轻盈起来。
她转身的时候裙摆扬起，落地的时候脚尖轻轻点地，整个人像是在水面上舞动。
月华师姐“咦”了一声，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花前月下步的最后一步凌纤差点乱了节奏，好在她对身体的控制极其强悍，愣是收稳了。
秦楚楚从椅子上蹦起来，两只手举过头顶拼命鼓掌，嘴里喊着：“姐姐最美！姐姐最厉害！”
三位考官中，月华师姐率先点头，微笑着说：“凌师妹的花前月下步融入了真实情感，气息饱满，情感充沛，达到了花前月下步‘情动于中而形于外’的核心要求。合格。”
那个不苟言笑的中年女弟子也跟着点头，说了一句：“确实比前面几位都有灵气。”
秦如梦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似乎是审视之中夹杂着若有所思。
她缓缓开口：“凌雨，你这套步法确实走得不错。不过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刚才在展示的时候，心里想的人是谁？”
秦楚楚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凌纤，像是在期盼一个无比重要的答案。
凌纤站在演武台中央，心跳如擂鼓。
她抬起头看着秦如梦，声音平静地回答：“弟子心中所想，不便告知。合欢宗心法讲究‘情动于中’，但也讲究‘随心而动’，弟子选择不说。”
秦如梦微微眯起眼睛，她的嘴角缓缓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那就合格。”
凌纤鞠了一躬，走下演武台。
秦楚楚从椅子上跳下来，追上凌纤，“姐姐，我给你准备了庆功宴。透花糍、海棠糕、莲子羹，全是我亲手做的。走，我们去吃！”
她拉着凌纤的手就往外跑，完全不给拒绝的机会。
唐葫芦和苏小榕在后面跟着。唐葫芦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对苏小榕道：“我感觉刚才那半个时辰，把我这辈子所有的脸都丢完了。以后在江湖上要是有人认出我，我就说我是丐帮新来的，之前的唐葫芦已经死了。”
苏小榕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地安慰他，“没事，至少你死得很精彩。”
唐葫芦蔫头耷脑，“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算是吧，看你实在可怜。”
唐葫芦的表情在盘算要不要跟苏小榕绝交。
远处，夕阳正在下沉，把合欢宗的桃花林染成了一片金粉色。
唐葫芦需要狠补一补他今天丢掉的所有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烨华城篇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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