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眠》荷时别

13、第 13 章 挑衅

　　江眠听说秦明要带他去商场买西装，说以备不时之需，江眠听闻笑的比花都灿烂，连忙坐在副驾驶上。

　　他还记得离上次穿西装差不多有三个多月，慈善晚宴那一次，不过这一次江眠倒是发自内心的开心，舒畅。

　　江眠转头看向坐在驾驶位上的秦明，皱着眉，兴致不高，像是有心事般。

　　江眠道：“明哥，你不舒服吗？”

　　秦明顿了顿挤出笑容，说道：“没有，公司上的事儿。”

　　“明哥这么厉害，也会有难题吗？”江眠打趣说道。

　　秦明被这话逗笑了：“哼，看上了一块地皮，很抢手，还不知道能不能中标。”笑罢语气又添上了几分愁苦。

　　“我觉得你肯定能，明哥头脑聪明，方案肯定会比其他人可行性高。”

　　秦明被他这样一说，没了那种紧张，只有幻想自己中标后的激动，说起来最近江眠懂事很多，不跟着他对着干了，秦明在这一点特别欣慰。

　　车辆匀速行驶在街道上，江眠看着一路风光，心底那颗早已被冰冻起来的心，在暖风的裹挟下，渐渐融化。

　　他侧过头，又瞧了眼驾驶座上的秦明。

　　秦明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侧脸线条冷硬，眉宇间那点沉郁逐渐消失，方才那抹挤出来的笑意还挂在脸上。江眠看着秦明的状态，眼底也都是笑意，软着声继续搭话：“上次晚宴那套西装太大了，这次咱们挑合身一点的好不好？”

　　“好。”秦明应声，语调得意，目光始终落在前路，没有分过来多看他一眼。

　　江眠自顾自地畅想，指尖轻轻敲着膝盖：“要是挑到好看的，以后有场合我就能穿。明哥，到时候我穿西装站在你身边，会不会很搭？”

　　这句话终于让秦明微微偏过头，飞快地扫了他一眼。那一眼很深，藏着江眠读不懂的复杂情绪，有不可思议，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茫然。

　　“应该吧。”
　　江眠在公司那天他就发现了，整个公司氛围很压抑，看到他来整个公司都兴奋起来，还以为有什么新人要来，可以帮忙分担点工作，他也向小陈咨询过，只是这个人，处处都透露着奇怪，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小陈能和他说那么多。
　　一般公司员工不应该只关注自己工作不会闲言碎语吗？而这个小陈，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一样，把江眠当成了唠嗑对象，想起来什么说什么。
　　江眠在那之后很想提醒秦明，可事到临头，他也不想介入别人因果，况且秦明……
　　一种想让秦明吃亏，又不想让他太吃亏的感觉一直抨击着他的大脑。
　　他真觉得自己该去外面见见世面了，别见什么人对自己好一点他就无法自拔。
　　江眠被本来还想再找点话题，维持维持娇软人设，却没想到变故来的这么快。
　　车开的越来越快，风刮在耳边好似野兽在疯吼。
　　他抓紧扶手，一脸茫然紧张的问秦明：“怎么了。”
　　“有人在跟踪我们。”秦明眼神瞟过后视镜，拐入另一条支线路，他本来还以为是错觉，可那辆车紧跟着拐进来，秦明才真正确定，那车就是冲他来的。
　　两辆车离主干道越来越远，后面那辆黑色奥迪车速越来越快，看样子想要开到前头逼停秦明。
　　秦明当然不会如了他的意，一脚油门踩到一百二十迈，急速驶离危险地。
　　江眠感受到了推背感，抓扶手的手更紧了些，另一只手扶着安全带，此时此刻，现场焦灼江眠连话都说不出口，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无措。
　　他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人名。
　　会是他吗？
　　可是他已经按照他的要求办事了，为什么还这样咄咄逼人。
　　“我看他撞不到我，誓不罢休。”秦明眼神凌厉，语气急促愤怒。
　　小轿车开的太快，车速提得太高，秦明猛地一打方向避让，轿车车身剧烈往外侧倾斜。江眠能清晰感受到整台车重心猛地偏移，一侧轮胎轻飘飘的，像是快要离地。
　　轿车底盘低，本不该这么晃，可高速之下，一丁点转向动作都被放大。轮胎在湿滑路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尖啸。
　　“明哥！”江眠失声尖叫。
　　“照这种情况还被开出市区就会被警察拦下来，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秦明慢慢把速降下来，可身后的的车根本来不及反应，以最快的速度猛烈直撞了上去，发出一声巨响。
　　周围行人都被吓的大喊跑离了此地。
　　前面的车直至被撞到一棵树前，才停下来。
　　驾驶位的人上半身狠狠往前倾，方向盘中央的盖板瞬间崩开，白色气囊嘭地炸开，狠狠抵住他的胸膛与面部。
　　而在副驾驶上的人虽系了安全带，但也受到了货真价实的重击。
　　额头重重磕在中控台上，染上了一片青紫，瞬间鼓起大包，痛的他眼泪都快要掉下来。
　　黑色奥迪驾驶位和副驾驶位也都受到了伤害，当场昏迷，只剩后排的一人。
　　那人与秦明同时下车，霎时间剑拔弩张。
　　“是你？”秦明率先开口，眼神满是不可思议。
　　“好久不见。”男人仰起头，不可一世的说。
　　“为了一块地，不至于吧，李总。”正是那天在饭局上对江眠出言侮辱的人。
　　“只是在路上碰巧遇见了秦总，本想一块儿说说话，没想到你开那么快，那我只好追上你了。”那人语气没有丝毫收敛。
　　秦明反讽道：“结果不是显而易见吗？李总追不上我，除非我自愿停下或者你，使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才有可能逼停我，要么是不可能追上我的。”
　　“秦总还是这么自信啊。”说罢前车副驾驶位传来一阵声音。
　　秦明回头望去，江眠被两位从没见过的人架着，而江眠用着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他。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不在乎什么过程，只要结果。”
　　“你要是不退出竞标，我就带走他，顺便叫他怎么做饭，秦总身边不是缺个可心的人吗？我带去好好调教调教，事后，保证给你一个服服帖帖的人。”
　　“要是退出嘛，那就劳烦你亲自调教了，我不做过问。”
　　说罢就志在必得的看着秦明。
　　若只是普通的地皮，秦明当然不愿意把江眠给他，可这块地紧邻城市主干道，地铁规划线即将落地，配套商圈、学校都在规划内，是城东仅剩的核心地块，拿下它等于攥住未来数年片区开发的主动权。
　　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秦威，秦明的父亲，秦明至今没有正式接管秦家，秦威说，只要他做三件以上有分量的项目，他就把自己的股份，全部转让给秦明。
　　这是第二件，也是最好的一件，秦明不想错过，可这几个月的朝夕相伴也不是假的，他虽有不舍，但不想放弃那块地。
　　“一个保姆而已，李总想要，拿去便是，若是不够，我这儿，还有很多。”秦明说这话时没去看江眠，只是死死盯着李总，毫不在意的说着。
　　“秦总的意思是，不放弃了？”
　　李总朝江眠看去，露出心疼的表情，发出啧啧啧的声响。
　　而江眠全神贯注的看着秦明，眼中流露着不易察觉的情绪。
　　“我凭什么要让给你。”
　　“哎呀，我底下人的手段，秦总不是没有见识过，你真的舍得啊。”那人不知好歹的挑衅着。
　　“我为什么不舍得。”秦明嗤笑。
　　江眠没想到，秦明真的就将自己送了出去，不过这次他不痛心，不悲伤，只有怒不可遏。
　　他下颌线绷得死紧，牙关咬紧，太阳穴突突跳。眼底翻涌着暗色的怒火，却死死压着没有爆发，周身空气冷得像结了冰。
　　远处传来救护车与交警的鸣笛声，这场精心策划的拦路事故，暂时落幕。可江眠心里那道裂痕，永远不会被填满。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和秦明之间，所有温存的底色，始终裹挟着掌控与权衡。
　　李总被拘留，可是没过一天就被放了出来，秦明只是被罚了款扣了分。
　　江眠，自然跟着李总回去。
　　从始至终秦明都没有再看江眠一眼。
　　江眠乖乖跟着李总坐上了他的车。
　　李总掐着江眠的下巴：“啧啧啧，他这个人不靠谱，不如跟了我吧，我可不会像他那样。”
　　江眠笑了笑：“好啊。”
　　“就是我要求会比他高，你能接受吗？”李总笑盈盈问。
　　“能。”
　　李总满意的在江眠鼻子上刮了一下，江眠看着那人，脸上虽是笑着，可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温情，只有充满诡异的满足感。
　　李总看着江眠那张脸，心想，也算捞到好处了，带回去好好收拾收拾再用。
　　江眠被带到一处豪华别墅，步入这间房子，能明显看出这屋子的主人是个身份不凡的人，处处都透露着高调，奢华。
　　李总将江眠带去他的卧室，足足有八十平，角落还有一个黄色三角形的宠物窝，很大，连人都能住的去，但是人除了躺着只能蹲着，不过对狗来说绰绰有余。
　　李总把目光移到那个狗窝，对着江眠说。
　　“那是你睡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