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破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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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之后，江眠便刻意减少了和蒋旅的联系。
可蒋旅依旧不厌其烦地给他分享日常、发送消息，一条条弹窗不断跳出，最后一句话是，哥我打扰到你了吗，我也不怕你笑话，我也有个哥，他经常不回家，爸妈也不怎么理我，没人陪我说话，我只是有点孤独，那天遇到你，觉得你很像我的哥哥，所以才加了你的微信，如果打扰到你了，我很抱歉。
江眠看完这一段话，心里很不是滋味，明明是他自己同意好友申请，到头来他说的话一百字都不超过，只有蒋旅一个人在说话。
江眠：[没有，我只是最近有点忙。]
江眠也只能用这个理由搪塞过去。
可这边的纠葛刚落幕，他和秦明之间，依旧是一片死寂。
秦明自那日之后，便再也没有主动和他说过话。江眠不死心，日日刻意在他眼前晃悠，想方设法吸引他的注意，可秦明始终视若无睹，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不止如此，他归家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偌大的别墅，常常只剩江眠一人守着满室冷清。
江眠有时会坐在阳台，抽着烟，回想自己来到秦明房子的这些天，好像每天都离不开秦明，房子里有他在，他总会安心些，江眠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最近秦明和他闹别扭，他心里总是闷的喘不过气来，心口总是紧紧的，有种形容不上来的感觉。
说的直白一点就是看不到秦明，他心里就是不舒服。
江眠自嘲的笑了笑，怀疑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可是秦明这个人，蛮恨无理，总是以自我为中心，他有时真的难以想象，秦明还会为自己着想，还是正如他所说的。
自己是真的缺爱了，看到有人对他好，就叭叭的往上贴。
江眠想到这，脑子里突然一顿，他好像也这样骂过江疆。
江眠猛猛吸了口握在手里的烟，自辱道：不愧是父子。
这天清晨，江眠依旧早早起身，他发现秦明每天都会晨跑，心里还揣着一丝期许，想跟着秦明一同晨跑。他记得秦明说过，不许他踏出别墅半步，心里一直揣着这份禁令，不敢轻易逾越。
他默默跟在秦明身后，打算乖乖陪着对方出门。可走到玄关门口时，他忽然想起自己忘了带手机，只得转身折返屋内取。
不过短短片刻的功夫，等他拿着手机快步回到门口，敞开的大门依旧通风透亮，可门口早已没了秦明的身影。
江眠立刻快步冲到二楼露台，扶着栏杆往外望去，果然看见秦明已经独自踏上了晨跑的道路，脚步沉稳，渐渐远去。
看着那道孤冷挺拔的背影，江眠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闷堵得发疼。鼻尖骤然泛酸，温热的红意瞬间涌上眼眶，氤氲了眼底。
他不敢追出去。
他怕，怕自己贸然的举动惹秦明生气，怕对方不耐烦，最后毫不犹豫地把自己丢下。
可这一刻，他分明已经被丢下了。
江眠心底滋生出浓烈的自我厌弃。他厌烦这样的自己，厌烦自己无休止的胡思乱想，厌烦自己刻进骨子里的敏感与自卑，更厌烦自己控制不住地、一遍遍卑微讨好秦明的模样。
他静静伫立在露台，目送着秦明的身影一点点远去，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良久，他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走回空旷的客厅，沉默地坐在沙发上。
江眠心里清楚，秦明自幼娇生惯养，性子高傲，闹脾气不说话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从来不需要低头，从来都有人主动向他奔赴、向他迁就。
他忽然想起夜里缠绵时的细微触感，恍惚记得自己曾摸到秦明左肩有一道长长的疤痕。隔着朦胧夜色与布料，他看不清深浅，只暗自揣测，大抵是秦明年少顽皮，不慎摔伤留下的印记。
想来，秦明的年少时光一定鲜活又热闹，身边从不缺玩伴与朋友。只是他从未听秦明提起过半分过往。
也是，那样耀眼的人，拥有多姿多彩的从前，本就没有必要讲给自己听。
秦明的世界，可以没有他。
可他的世界，早就只剩下秦明一人。
江眠赶在秦明回来之前，把亲手做好的早餐摆上餐桌，没有叫阿姨动手。他留了一道门缝，从房间门口悄悄向外望，视线刚好能落到餐桌的位置。
没过多久，门锁转动，秦明推门进来。他一身简单的运动服，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那份三明治凑近闻了闻，眉头微微蹙起，还是一口一口吃了下去。
江眠原本暗自雀跃，以为秦明会喜欢。可下一秒，秦明忽然抬眼，直直望向他藏身的房门方向，站起身淡淡丢下一句：“真难吃。”
没吃完的三明治被搁在桌面，秦明转身径直离开。
江眠僵在原地，维持着偷偷窥视的姿势，心头一点点沉下去。他拿出手机给阿姨发消息，让阿姨以后照常准备三餐。
他清楚自己手艺欠佳，可这是他反复练习才做成的。多试几次，总会变好的，江眠这样安慰自己。
这样压抑的状态持续了整整三天。每一天，江眠都过得煎熬。
这天，江眠早早做好准备，在玄关弯腰穿鞋。看见秦明走过来，他慌忙把鞋子蹬好，可动作还是慢了一步。等秦明走到门口，他才穿戴完毕，轻手轻脚跟在秦明身后出门慢跑。
秦明没有阻拦，也没有开口禁止。江眠跟在他身后一路小跑，奇怪的是，秦明今天跑的格外慢，江眠全程都没有掉队。
忽然，江眠闷哼一声：“嘶……”
秦明听到声响立刻回头。看见江眠弓起脊背，一只手扶住脚腕。
秦明皱紧眉，没有多说半句，俯身将他背起，朝着别墅往回走。
一路上，江眠抬着眼，静静看着秦明的眼睛。他一直觉得秦明的眼睛很好看，像盛满整片银河。他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路沉默，只有山边微风沙沙作响，江眠暗自期盼风声能够掩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清晨气温偏低，他不由得收紧手臂，抱紧秦明的脖颈。
“你想勒死我？”秦明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的气息。
江眠把脸轻轻靠在他肩头，小声解释：“我怕你冷。”
秦明脚步顿了片刻，才低声开口：“那就再抱紧一点。”
“好。”
江眠的脚其实根本没有扭伤，一切都是他故意装出来的。他清楚alpha体魄强健，也不会轻易畏寒，这一切，都是他刻意为之。
回到家中，秦明将江眠轻轻放在沙发上，伸手抬起他的脚踝仔细查看。明明没有任何损伤，秦明还是耐心帮他揉了揉脚腕。
“跑累了？”
“没有。”
秦明沉默片刻，起身打算离开。
“因为你不理我。”江眠连忙出声叫住他。
“刚刚不是我先和你说话的？”秦明语气带着几分烦躁，内里却藏着一种豁出去的别扭。
江眠瞬间领会，脸上扬起明媚的笑意，心底涌上那种被人选择、安稳踏实的感觉：“是。”
秦明转身离开，江眠却清晰瞥见，他耳侧脸颊悄悄泛起浅淡的红晕。
江眠心底觉得秦明实在太过美好。这人向来不善言辞，但从说话的语气里，江眠能感受到他藏起来的温柔，是极好的人。江眠不由得猜想，能养出这样温柔又强大的人，秦明的家人一定待他很好。
如果年少时，自己也能遇见这样一个人就好了。那样，他就不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他终究长成了和江疆相似的人，自私，习惯以暴制暴，学会谄媚，听不进劝告。
手机震动，弹出一条消息，是蒋旅发来的。
附带一段视频。
[我在冰岛旅游，你喜欢吗？以后我们一起去。]
江眠点开照片，映入眼帘是冰晶般的冰川，一望无际白茫茫的雪原。
又是一条视频，冰岛黑沙滩。汹涌海浪一遍遍拍打礁石，远处冰川若隐若现，画面里满是自由。
江眠偏爱北欧这种清冽的蓝色调。原本不打算继续交谈的他，生出了兴致，回复：[好玩吗？看到极光了吗？]
[很好玩，极光还没看到呢，看见了就拍给你。]
江眠很快向对方回复。
[好，玩得开心。]
江眠心底生出几分怅然。
二十三年的人生里，大部分时光，他都被囚禁在阴暗的地下室。所以他无比向往外面的世界，向往自由，想见识山川万物，想用鲜活崭新的经历，覆盖那段被困住的灰暗记忆。
不过没关系，有秦明在，他已经很知足。和秦明待在一起的时候，那些痛苦的过往不会涌上心头。
他像一株濒临枯死的植物，在秦明的浇灌之下，重新长出了新叶。
消息对话框停留在那句客气疏离的祝福页面。
江眠指尖在屏幕上悬停许久，最后还是锁屏，将手机随手搁在身侧。
冰岛的冰川、黑沙滩、翻涌不息的海浪，是他这辈子不敢奢望的自由。
那些辽阔、坦荡、无拘无束的风景，离他太远了。
他拥有的，只有这座四方规整、装潢精致却冰冷拘束的别墅，和一个忽冷忽热、嘴硬心软、牢牢攥着他不放的秦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