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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一人一 ...

  •   一人一猫被人护送回到寝宫,帝师脸上也挨了一爪,捂着脸从太医那拿过药跑回家了。

      猫被两个侍从压着,安分守己。

      谢云眠的伤口被宫女轻柔地涂上药,白永年小心翼翼过来询问要如何处置这只猫。

      谢云眠疼得眼睛泛光,恶狠狠对着谢容说:“咬死你!”

      谢容和他道歉:【我错了你别生气,而且你都咬回来了,就算一笔勾销吧,和气生财】

      谢云眠:【我不!】

      白永年误以为皇帝说的是要处死,便点头让人把猫带出去,谢云眠问他要干什么,听见处死二字大惊:“不可!”

      “这是我的命啊!”

      于是第二天皇帝喜提猫奴称呼,虽然没人敢在他面前提。

      今日一早登帝师门献礼致歉,回来后谢云眠找好八百个理由计算着怎么从谢容的铁腕教育中逃走,却被拎上了马车。他坐在谢容对面,一边吃着瓜果一边咂舌:【怎么这两日都不用学习?你找到办法了?】

      谢容摊开身体趴在软垫上,虽然做猫有很多不方便,但他确实享受了好几天的清净,【今日出城,去看看田地的情况,顺便找几个大头为大祁做点贡献。】

      谢云眠欢呼一声,他只管出城,只要能不抄书背书,什么都可以,却听见下一句,【路途遥远,我抽一下你背书,先从《诗经》开始吧,来,《邶风·式微》。】

      【你王八蛋啊!】

      两架马车从偏门离开皇宫,一路驶出京城。

      这是谢云眠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商贩叫卖,行人走动,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马车驶向城门,那儿守卫了很多士兵,不时传来辱骂声。

      “说不给进就是不给进,你怎么还强闯呢?给我退后!”士兵推搡前面皮包骨的男人,将他推倒,长枪指着对方的眉心,“你要再强闯别怪我无情了!”

      附近围了一圈人,将城门堵得密密麻麻,老人孩子在前面洒泪,青年则是试图强闯,守卫的士兵态度冷漠强硬。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不给他们进?】谢云眠放下车幔,眼神困惑又担忧,【他们多瘦呀,就要饿死了,不给他们吃的吗?】

      他看宫里的人各个都长得挺好的,脸颊有肉,不像他们,骨头都凸出来了,很是瘆人。

      谢容叹息,【有给他们吃的,只是数量太多了。而且这还算好的,现在我们要去更远的地方,场面只会愈发惨烈。】

      他站起身,认真看着谢云眠:【你听着,不论看到什么,你都不能胆怯不能退缩,这是做帝王最基本的要求。】

      马车奔驰,很快驶入下一个城池。

      城门大张,街道像被大水淹泡过的,石制的墙壁还残留着水位的痕迹,过膝高。道路被清理了一番,但淤泥还是随处可见,街上的百姓面黄肌瘦,大多为老人孩子,咳嗽着排队领粥。

      谢云眠身边跑过一个领完粥的孩童,他高高兴兴地往身后跑去了,扎入城外一堆由麻布木棍搭建成的住所,那儿有不少官兵持枪把守。

      谢云眠:【这是怎么了?】

      谢容:【水灾,你我此行就是为了这个。】

      谢云眠余光瞥到一只被压死在断裂木头下的皮毛,形状像猫,爪子伸出,被泡得变形,跟他的爪子差不多大小。

      他心猛地一跳,手不由自主扯紧了谢容身上的毛,谢容吃痛,抬头发现他表情不对,问他怎么了。他惊恐不已,结结巴巴道:【猫、有猫死了。】

      谢容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看见了那只被淹死的猫,心道人在你面前死了一堆你没多怕,反倒一只猫怕成这样,忽然想到谢云眠他本身就是一只猫,不由得沉默,而后安抚他的情绪。人对死人感到害怕,自然,猫对死猫感到害怕,正常不过。

      “先休息休息,要什么酒菜点就好了。”谢云眠见护卫从客栈小斯要了几间房的钥匙,转身吩咐身后众人。

      “多谢公子。”

      他抱着猫跟着小斯上楼,要了点心,然后把门关上,朝床铺走过去,“你要怎么做?”

      谢容被他放在被褥上,“请君入瓮,听过吗?在你我交换身体之前,有官员上报过该地官员素位尸餐,此番前来,一是为了杀他们个措手不及,二是寻找一下有用之才。祁国百废待兴,正是缺乏人才之时,我本意是寻能人义士,不看重出身,但前朝遗老对此多有不服,我得先弄个声势,好为后面之事开个刃。”

      谢云眠懂了,“那万一没有人才呢?”

      “这就说到帝王术的内容了,识人术,你不仅要清楚此人的才华,还得善于任用……”

      天色向晚,护卫换了身衣裳,朝不同的方向游走,而他俩和都水长则是往城外江河查看前日朝堂上提过的水利。那天众人吵了一架,私下却纷纷呈奏章提出见解,而最经常被提及的,就是此兖州阳安县由春汛冲毁的引水渠道。

      “公子,此为凌汛所致。”都水长恭敬道:“今年汛期偏长,有上报言上游降雨一月有余,但冰未化,江水堆积于此,水势高涨,本有引水渠道疏散一二,但我祁国历年征战,地方官员疏于管理,引水的河道淤积,水未疏散,且有大量冰块冲击堤岸,致使堤岸冲毁、农田被淹。”

      谢云眠低低“嗯”了一声,看着仍泡在水里的农田,眉头紧锁。都水长继续说:“阳安本农田万亩,而今都泡在了水里,祁国休战在年初,河床干涸,本是清淤泥疏通河道最好的时候,但地方官员毫不作为,任由灾祸降临,属实该罚。”

      衮州本位于祁国版图中间地带,阳安县临江而建,位于冲毁的堤岸下游,此段江水不往周边分散,不仅阳安县遭难,下游的城池也见不得好到哪去。

      阳安县县长与商贩勾结,手底下来了许多无关紧要之人,乌泱泱看似来了很多赈灾的人,情况却是一点都没有改善,饥民仍然遍野。

      “一群酒囊饭袋!”谢云眠听谢容跟他讲解,了解事情原委后忍不住骂了一句。

      “特别正确!他们就是一群酒囊饭袋!是垃圾!不可回收的那种!连最基本的疏通水势到现在还没做好!”有个衣裳褴褛的人在他们旁边骂天骂地,瘦得跟个猴似的。“本来就说今年汛期较长水势凶猛,该清理河道该加固堤坝了,他们非不听,还把人丢进大牢,以为今年跟前年一样旱,随便派个人过去转两圈,跳个祈雨舞,说没问题就没问题,真是气死我了,一群迷信的蠢蛋。”

      谢云眠闻声望去,抓住了其中的关键,奇怪道:“你是说,有人事先已知今年水势凶猛?何许人也?可还安在?”

      那人一愣,回答:“在啊,就在你前面。”他前不久才被放出来。

      浑浊的江水在农田里徘徊,小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几人打伞。

      谢云眠听着对面的人说完关于这次天灾人祸的见解,倏尔一笑,“阁下的见解很实在,若能一展所长,那该多好。”

      “阁下贵姓?家在何处?”他问。

      那人苦笑:“我一个乞丐哪有能力去做呢?我叫闵正,居无定所,去到哪,哪里就是我的家。”

      他穿越至今将近两个月,好不容易从战乱年间活下来,转头茅草屋就被水淹了,到处求生,简直可以称得上天崩开局。

      谢云眠笑了笑,“假若有一个让阁下衣食无忧的机会,阁下会抓住吗?”他不等闵正回答,就自顾自走了,徒留闵正一脸震惊。

      闵正一握紧拳头忍不住欢呼:“我的开挂人生终于要开启了!”

      谢云眠坐在椅子上,听着护卫的汇报,提笔勾勾圈圈做一些标记,直到声音停下。

      他问谢容:【你有什么想法吗?】

      谢容:【嗯……】他一五一十交代明天的安排。

      【你照我说的去做。今天白天遇到的人,应该是阴阳家子弟,素闻阴阳家神出鬼没,没想到今日碰上了。】他觉得这是一个人才,便让谢云眠留了根萝卜吊着。

      第二天一早,他们便赶往县衙。谢容说证据充足,他自洪水发生以来搜罗的证据足够将现在的县令赐死了。

      谢云眠领着一群人踏进县衙,护卫高举令牌宣称天子莅临,吓得县令倒地,狼狈地被副官扶起。

      “陛……陛下。”县令战战兢兢看着谢云眠走到书案旁坐下。这尊大佛怎么跑来这了?大人也没给他透露风声呀!这可愁死他了!

      谢云眠示意护卫,护卫上前将证据甩到县令脚下,县令微微颤颤俯身捡起,打开一看便惊骇得想丢开,却死死抓着不敢松手。他压着嗓子,万分悲切,“陛下!臣有苦衷啊!”他叨叨絮絮喊冤:“……臣本也是两袖清风,但臣最终无可奈何呀!”

      谢云眠听着他废话一堆,死活不透露背后之人,也只好将他拖入地牢中了,派人严加看管。

      引蛇出洞,这是谢容教他的。也不知道这胆小怕死之徒有没有忠诚这种美好品质了。

      他呼副官上前。副官有些胆怯,恭敬跪下,“陛下万岁!”

      副官内心有些打鼓,毕竟这他和县令同僚多年,即使他平日被排挤穿小鞋,但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对方泼脏水。他只是碌碌无为但不代表他不怕死啊!

      谢云眠撑着下巴,眼神散漫,“现在你是县令了,给你一个任务,七日内将农田积水排出,我给你派了一个人,乞丐闵正,你去找。”

      他故意阴沉着脸:“只有七日的时间,做不好你脑袋也可以搬家了。”

      都水长被他任命为首要的治水官员,所有人一切根据他的意思做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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