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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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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门坊是凉州城最大、新鲜玩意最多的坊市,也是原来的崔灵祯最喜欢去的地方。
他原先每日的活动,基本就是白日在花门坊的醉仙馆看胡姬跳舞、听江南名伶弹曲,晚上邀朋友去自家的穹庐厅喝酒耍牌。
崔灵祯今日本想装作没兴致,再找个借口去找康伯学着看点账本。
但刚有了念头,他的想法就转了个弯。
不行,得找个一劳永逸的法子,总不能每次都说心血来潮吧?
虽说他穿过了,既没系统也没金手指,但好在他有原主的记忆,还记得点小说剧情。
于是,一个想法“叮”一下在他脑中生成。
过去两个月,崔灵祯可以说是花门坊的常客。
虽然他脾气不咋样,喜怒无常,但好在出手阔绰,又容易被人一激就花钱,所以那些个老板都把他当财神爷供着。
今个,崔灵祯带着虞项明和米娜一走进来,醉仙馆的陈老板便满脸堆笑,亲自来迎他,“哎哟!崔大少爷来啦!快快快,里边请……”
陈老板赶忙带着崔灵祯一行人去二楼最好的雅间,更是让店小二赶紧拿出最好的酒和招牌菜送过去。
“崔少爷,今儿个可还是让姑娘们唱您最喜欢听的那出戏?”
崔灵祯轻扫了眼谄媚的老板,丢下一锭银子,还没等人把手里的银子捂热,就道,“总听那出戏怪没意思的,让她们给我演场新鲜的,演得好,赏赐自然是少不了的……”
“可若是演得不好……”
话音未落,捧着银子眉开眼笑的陈老板听大少爷这不咸不淡地语气,莫名出了身冷汗,“是是是,小人这机会下去让她们准备,姑娘们定能让少爷满意。”
他当然没忘,这崔灵祯是个财神,更是个煞神。
瞥见跟着米娜在一旁立着的虞项明,为了维持人设,他还不忘小小折腾一下。
“施瓦卡,杵着做什么?还不给我倒酒?”
虞项明低眉顺目,乖顺应了声“是”。
他微微倾身,执起酒壶。
那双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节处虽带着练武留下的茧子,却也丝毫不减美感。
视线向上,手的主人更是赏心悦目,侧脸线条流畅,鼻梁高挺俊秀,薄唇型美,垂着眼给崔灵祯斟酒。
很稳也很熟练。
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原主第一次见到虞项明的场景。
从崔灵祯的记忆里,他得知虞项明从前在花门坊的酒楼待过,当店小二。
那儿的掌柜是个有头脑的,说是店小二,但见他生得好看,就专门安排他去给贵客斟酒布菜。
这难免会遇到些好色之徒,被调侃两句甚至被占便宜都是家常便饭,可拿到的小费赏赐,往往都进不了虞项明的口袋。
直到那日,老板安排他去伺候喝得醉醺醺的崔灵祯,他也是这样安静倒酒,然后……
“少爷请用。”
崔灵祯的回忆被拉回,拿起酒抿了一口。
是了,他当时说的也是这句话。
就这一句,勾得本就醉得不轻的原主以为仙子下凡,把他买下来了。
那老板狮子大开口,外人都道崔灵祯一掷千金,但其实对他来说,不过是买了个赏心悦目的小玩意罢了。
崔灵祯放下酒杯,拖着下巴,耷拉着眼皮盯着他笑,“你倒是做什么都挺勾人的。”
虞项明低着头,声音很轻,“奴不敢。”
醉仙馆特地给崔灵祯安排的新戏很快就上来了,包厢里一班伶人看过去,皆是身段窈窕,模样娇媚。
崔灵祯对她们隐约有些印象,都是馆中极有名的角儿。
他漫不经心扫过面前伶人,直到看见里边那个穿粉蓝戏服的姑娘,嘴角微微上扬。
好戏开场。
两旁乐师开始奏乐,台上盈盈袅袅的优伶们水袖一甩,眼波流转间,起了个极佳的范儿。
那嗓音妙极了,腔调婉转悠扬,清亮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甜润,如浸了花蜜的清泉,一字一句沁人心脾。
大戏楼调教出来的就是不一样,人好看,歌舞也好,要不说有钱人都喜欢来这种地方吃饭呢。
崔灵祯软软地现在铺着软绒的圈椅里,正看得津津有味,差点美得忘了自己来这儿的目的。
“陈老板,你这么做就不厚道了吧?玉枝姑娘我吃前日就同你说好了,今日要给本公子唱曲的!”
“怎么那崔灵祯说叫走就叫走!?你是没把本公子放眼里是吗?”
“……”
菜还没上齐,崔灵祯包厢的门也就没关上,透过门缝,楼下争执的声音清楚传了进来,崔灵祯眼珠子一亮。
来了!
“外面在做什么呢这么吵?本少爷听戏的心情都没了。”崔灵祯佯装不耐烦,摔了筷子就走出雅间。
见崔灵祯似乎有些动怒了,雅间内侍奉唱曲的都登时噤了声。
米娜心中也一落,她给身旁的虞项明使了个眼神,赶忙跟上去,虞项明愣了下,回过神跟在后头。
楼下闹的人是刘老爷家的小儿子刘文武,这人平时就和原主不对付。
他外祖家是商贾出身,家中也算富裕。去年他外公花钱给他哥哥捐了个小官,不过是管五十个兵头的武营队正,倒是让这厮自视甚高起来了,经常瞧不起一身铜臭的崔灵祯。
其实不过是嫉妒崔灵祯太有钱了,只能拿这个说事。
原剧情里提过一笔两人因为争抢醉仙馆的头牌乐伶闹过,比起被家中管着月钱的刘公子,醉仙馆当然不会傻到去得罪财神一样的崔大少爷。
崔灵祯嘲笑他没钱硬装阔,刘文武的不乐意了,又不敢真得罪腰缠万贯的大少爷,只能拿出他那套士族为官论,暗暗讥讽,“士农工商,士掌道义、治国安邦,商贾投机倒卖、无用于社稷你不知道吗?你也只能拿钱压压人了,本公子可是读书人,家兄是武将,当官的!我才不和你这满身铜臭的杂胡一般见识!”
“你再有钱,难道还能越过官府去?等本公子考上功名,或是入了伍,当上将军,头一个整治的就是这种用钱欺人的恶霸!”
“再者,像崔少爷这样不知节制,花钱如流水的做派,怕是家里有金山也不禁花!”
“你!”
原主本就乖戾,被这么一激,更是雪上加霜,嘴上说不过就直接动手了,气得红着眼睛就抄起茶盏向他脑门砸去,大闹了一番醉仙馆。
最后他花了大价钱把事平息下去,那之后更没什么人敢惹这位小霸王了。
而气急败坏的原主回府后,又恰好撞见一边劈柴一边偷偷看兵书的虞项明,这可就刚好赶到他气头上了。
他先是叫人扇了男主几十巴掌,又把人倒吊在树上饿了三天以示惩戒,最后更是命人把从男主屋里搜出的木弓、木剑以及兵书都给一把火烧了。
“不长眼的贱种,故意恶心本少爷呢?”
“什么保家卫国?一群泥腿子吃不上饭当苦力混饭吃罢了,就连你这条活不起的野狗也敢在本少爷面前装模作样?”
当然,这些都是原剧情的事了,他当然不会这样。
现在的崔灵祯还只是爱到处玩,这两个月里和那些富家纨绔子弟混了个脸熟,还没和人起过很大的冲突。
他知道每天这个时候刘文武都会来醉仙馆一边听一个叫玉枝的优伶唱曲儿一边吃饭,所以他今天特地来这儿,暗示老板把玉枝弄到他的包厢,为的就是把这段剧情提前给他做筏子。
崔灵祯走出雅间,倚靠在二楼的看台栏杆上,往下轻飘飘睨了眼,学着原主腔调,极其轻蔑地出言嘲笑,“我当是谁在这撒泼呢?”
“刘文武,你不知道乐伶们向来是谁出得钱多就给谁唱吗?没钱就别学人装阔了,玉枝姑娘可是头牌,你兜里没几个子还想点,难道要玉枝姑娘倒贴润喉的茶钱么?”
要不说有钱人都喜欢丢钱摆谱呢,他亲身验证——真的爽!
甚至崔灵祯演上瘾了,比原主更胜一筹,他往楼下丢了几片金叶子,恰好砸在刘文武脚面。
崔灵祯声音不大,却足够醉仙馆其它宾客听个清楚,不少人都憋不住偷笑起来,也有人窃窃私语。
“这崔大少爷真是有钱啊,金叶子说洒就洒。”
“他家就剩他一个了,连个亲戚都没有,万贯家财都是他一个的了,能不豪气吗?”
“要我说,刘公子现在找个地缝钻进去得了……”
当着众人的面丢了脸,刘文武果然和他想得一样,开始攻击崔灵祯的商贾出身。
听得米娜心中一惊,再去看崔灵祯的神情,果然,她家少爷面色一沉,面色十分不虞。
但此时的崔灵祯,已经不是那个只会胡乱动手的崔灵祯了。
“什么?就你还读书人?还想考官?当将军?你若是哪天能中榜,我崔灵祯名字倒过来写!”
崔灵祯不屑嗤笑。
“谁不知道上一次凉州城诗会,你连进门的对子都对不上,要不是李公子帮你,你怕是连门都没进就回家了吧?”
“镇射营演练那回也是被人打得落花流水,连名次也没有。”
“还有……”
崔灵祯伸出指尖,挑衅地在空中比了比,嘲笑道,“就你哥哥那个队正,我从指缝抠出点钱,就能让我家康伯也当上,少装腔作势了。”
常年养尊处优让他的手细腻修长,无名指上还有一枚价值连城的绿宝石戒指,足矣说明崔家家底有多厚。
几句话一出,楼里哄笑一片,直呼还是崔大少爷会捅人心窝子。
就连一直站在旁边一声不吭的虞项明,都朝他看了一眼。
“你!”
刘文武指着他,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最后憋红脸一甩袖子,带着身边的仆从就要离开,临了恶狠狠撂下一句,“本公子倒要看看你个只会花钱的草包纨绔,能靠吃父母的老本到什么时候!”
说完便气冲冲大步离开了。
楼里的人依旧谈笑不断,显然把这当做乐子,只有米娜听了刘文武最后的话,下意识去看崔灵祯的脸色。
胡服少年翻了个白眼,脸色说不上难看,也说不上好看。
“烦死了,本少爷今日的兴致都被那个蠢货给搅没了!”
他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回了雅间包厢。
最后醉仙馆的老板亲自给他赔了罪,“小的们招待不周,让少爷受气了,这桌菜就当是醉仙馆给少爷赔罪的,还望少崔少爷消气。”
占点便宜,崔灵祯乐得其成,但面上还是朝陈老板抱怨了几句。
回府的马车上,崔灵祯的嘴就没停过,“哼,刘文武那个蠢货知道什么?他家就是再努力一百年,真出了将军也赶不上我崔家!”
马车外坐着的米娜连声附和,哄着里边的少爷时,瞥见跟在马车边上走的虞项明表情淡淡,什么反应也没有。
算了,也不指望他能说些什么。
“他居然敢说本少爷是草包!还说什么崔家的钱迟早会……”
“……”
说到这,马车上的人突然安静了,米娜一凛,正当她犹豫着开口喊了声“少爷”时,就听崔灵祯问,“米娜,现在府上的账都是康伯在管吗?”
“时,大部分是康伯在管,还有一些老爷夫人留下的大掌柜也在帮着管。”
米娜刚回完话,就见崔灵祯蓦然掀开帘子,扬起俏生生的小脸,一副谁都不准拦本少爷的样子,“回府之后,让他们都来见我。”
“从今天开始,本少爷要亲自管府里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