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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小意 半晌无话, ...

  •   半晌无话,连培风瞥他两眼,见他神思游移到底没忍住:“你真不打算和我说实话?”
      呼延时顿了顿,回头看她:“我处置了鹰爻。”
      连培风盯着他看了许久,知晓不过是他随意攀扯的话题,声线冷淡下去:“是么?背叛?怎么处理的?”
      呼延时点点头,手在被中揉按她三阴交穴:“驱逐。永不回族。”
      她知道这人,呼延时座下第一大将,虽不知细节,但想来不甚愉快,但她也没想到这人会拿这来搪塞她,叫她不免气极反笑。
      她盯着他,脚下用了些力道,呼延时抬了眼皮看她,虎口卡着她足踝将它从不合时宜的地方拉回原位。
      连培风观他神色,突然想到点什么,眼底促狭一闪而过,下一刻拥着薄被贴近他,隔着锦缎盘坐他身上。
      男人呼吸断了一拍,不着痕迹的微微后仰,手却下意识揽在她背后防止她仰摔下床,全然忘记了按对方的身手再怎么受伤也不至如此。
      连培风贴的近,两人四目相对间,男人眼底压抑的东西无所遁形。
      呼延时后颈僵直,面色却一派平静:“怎么了?”
      连培风声线比一般的女子要沉,此刻声音近在耳边响起,仿若情人耳鬓厮磨的呢喃:“呼延时。”
      她看见男人浓黑的眼睫轻颤,微微笑,鼻尖轻擦而过:“想要什么,要说。”
      呼延时眼睛移不开半寸,嫣红的唇近在咫尺,开合之时内容模糊不清,他注意力集中在别处,不知不觉间松开了她脚踝。
      连培风跪骑在他膝头,见人神色恍惚不免觉得有趣,再重复一遍:“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想要什么?”
      呼延时怔然看着她:“想要什么,都能有?”
      连培风轻弹一下他耳尖的墨绿色挂饰:“只要我有。”
      呼延时看着她笑意盈盈的模样,只觉画本里的精魅化了身,下意识道:“那你呢,你想要什么?”
      连培风一愣,调整了下跪姿,自上而下俯瞰他的眼,幽深的蓝绿色如块特别的浓墨,她抬手触碰,对方不闪不避,眼底盛满她,声音更轻更缓:“想你说实话。”
      呼延时的眼控制不住的自她眸子往下滑,落在持续干扰他注意力的唇上:“倒是不知……晋西少将军,美人计也能使得如此得心应手。”
      连培风微微笑,唇线更弯:“不过是略懂对症下药罢了。”
      两人鼻尖欲抵未抵,呼延时难得的溃败的极快,他向前追逐,嗓音低沉沙哑:“想要你。”
      连培风心跳的飞快,人却往后躲不给他,指尖抵在他眼睑下:“那为什么躲?”
      呼延时喉结上下滚动,掌心贴着她后心,控制她远离的距离,艰难回道:“我害怕。”
      怕你是镜花水月,怕你袖手旁观又怕你引我沉溺后洒脱离开,更怕你只是寄于他人檐下的随声附和。
      真得到了答案,她又不甚高兴。
      她眼中的呼延时是北境草原第一的狼王,他怎可因她缘故畏缩至此?
      她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别扭过,此刻摩挲着男人的眉眼,心绪复杂难言:“阿时,我们不能今朝有酒今朝醉么?”
      呼延时仰望她如仰望天上那轮明月,她这样软声细语,他又能拒绝得了什么?更何况,这样偷来的时光本已是他预想过自己得来的最好,起码此刻,对方眼底满是自己,他伸手按住她后颈压向自己,虎口掠过那摇晃的耳坠子,尾音吞没在两人唇齿相交间:“好。”
      连培风被疾风骤雨般的吻亲软了腰,不知何时两人之间的锦被已然消失,她亲密无间的跌坐入男人怀中。
      她的指腹抵着呼延时胸前她造成的伤痕,奇妙的涌起类似女娲造人的快感。
      这个人身上留有我给的痕迹,深刻而隽永,他曾为我疼,往后更将永远记住那种痛感。
      无论以后如何,除非他消散天地,这伤疤都将随他一起。
      她不自觉的战栗起来,任对方探索更深。
      呼延时只觉怀里的人软成一汪泉,牢牢的承托、包裹他,可他渴极了,即使深陷其中依然贪婪索取,神女有着造世主独有的宽和,即使他动作急躁把人咬疼了,对方亦不过微微蹙眉,甚至纵容的捧他的脸示意无事。
      他的理智摇摇欲坠,如那悬挂其耳尖的墨绿色珠子,只想叫那已然通红的皮肉更加生动。
      有缰绳拖拽的猛兽算不得安全,可被放纵的凶兽更是……
      此刻她便如佛子独行深渊,欲啖血肉者妖鬼万千。
      连培风被压入床褥时配合的褪了外袍,呼延时额角青筋突跳,那浴时蒙眼的想象尽呈眼前。
      连培风坦然的任他观赏、摆布,她身上密密麻麻的箭伤、刀伤破坏了原本细白的表皮,可她神色自如的展示,这是她捍卫亲友和家园的勋章,斑斓和丑陋一体两面。
      那扭曲缝合的线条在逐渐结痂愈合,呼延时低头亲吻,虔诚如信徒膜拜,连培风能面不改色应对万箭穿心,此刻却熬不过对方的温柔亲吻。
      她发出很轻的呻吟,轻按对方肩背,托着人下颌不准他继续。
      呼延时握住她手,很轻的亲吻了下指尖,没有依她,只是俯身重新回到原位,吻过她身上每一寸伤口。
      连培风难耐的在对方手心蜷了下指尖,纱制内衫散的更开,危险的垂挂在她肘关,一路落到地上去。
      她垂眼看人的时候,眼睫遮瞳,妩媚到了极致,呼延时就在她这样的眼神中缓缓向上,拉起她散开的薄衫,他腕骨不易察觉的轻抖了下,那细纱被揉皱在掌心,像是将出笼的兽心再次深锁回去。
      连培风眼底朦胧一片,瞳仁失了魂,男人的影子再次自上而下笼住她时,她在他的啜吻下不受控制的轻喘。
      她茫然的伸手攀上他肩背,下一刻却被翻转了姿势拢入人怀中,对方压抑着亲吻她发顶,飞快的替她掩了被,托着她下颚把她头稳稳放在自己颈窝:“不闹了,睡吧。”
      连培风默了几息才惊觉对方竟是真打算就此作罢,她双手还挂在人脖颈间,是最亲密无间的姿势:“你来真的?”
      呼延时嗓音显得有些滞涩,垫在她脑后的那只轻轻抚过她长发,乌桓语在黑夜里显得格外幽密:“够了,萨仁……这就够了。”
      此刻已是后半夜,连培风本就因重伤初愈精力不济,此刻被人按着睡穴环抱在怀耐心哄睡,不过半柱香便沉沉睡去。
      纵使她此刻身体逐渐恢复,心脉愈坚,呼延时仍用了些气力将人压紧在怀中,他若猜的没错,连培风喜欢他这样。
      他看了会窗外,调息平复自己,终于在天将既白时跟着阖眼睡去。
      呼延时是被头发的牵拉感闹醒的,他向来自律,在军营里头从来是第一位早起特训的,今次许是天明方歇的缘故,身侧人醒了好半晌他都没反应。
      此刻眼褶层叠打开,眼神仍不显清明的模样,连培风趴在他胸前,见人醒了微微弯眉:“吵醒你啦?”
      据传已故的晋西王妃原是江南水乡人,可一双儿女自幼在晋西长大,身形挺拔不见水乡秀气,口音更是少闻吴侬软语,此刻阳光穿透棱窗,照得她眼神晶亮,许也是醒后不久,语气温软,倒叫他窥见些许江南风情,不免心头发软:“醒多久了?怎的不喊我?”
      他微微起身,动作一滞,眼神下落,复又对上她的,对方眼带狡黠,他迟疑的看着自己编缠起来的发辫:“这是……”
      连培风跪起身,用细布条缠紧尾端,比对了下两侧,满意于其对称性:“怎么样?我……”
      “哪学的?”
      连培风顿了顿,揣摩地看了一眼他神色,这不像是真想知道她怎么学会的闲话一叙,倒是别有一番晦涩情绪在里头,她见人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没有错开视线,眼底细微的笑意一闪而过:“闲时拿焰犼试了试手,怎么?不满意?”
      她眼见着对方肉眼可见的凝住,显是没料想过是这个答案,日挂中天,艳红的光打的对方耳廓耳骨一片绯红。连培风笑出声来:“吃的什么飞醋。”
      呼延时不语,只有些恼羞成怒的模样,捉住她,将对方笑意吻化在唇齿间。

      呼延时将草药和剁好的牛肋骨放入锅中小火焖煮,连培风陪在一旁吸吸鼻子:“都说乌桓族的烤牛肉是一绝……”
      呼延时想说她的伤情不能吃辛香料,可侧头看她一会儿,败下阵来:“我可以弄,但你只能吃一口。”
      连培风眼睛一亮,递根干柴给他,笑得眉眼弯起,讨价还价:“吃两口,我保证!”
      呼延时无奈摇头,到底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备料腌制。
      连培风窝在垫了软垫的躺椅里头看蓝天,忽的唇角笑意微敛,起身:“我去看看焰犼。”
      呼延时耳尖一动,若有所思的回头看她背影,下一刻猎隼飞驰而下,落在檐下木桩,他取下绑在其脚边的信件,短短一段字他读了半晌。
      揽云湖的东南角有一侧遍开姹紫色的二月兰,连培风伤未好全,走不了太远,呼延时便又给焰犼套了车驾载她去看。
      她笑言焰犼怕是在心底骂他们,好好的战场千里驹,天天干着苦力活。
      都说呼延时对这匹马宝贝的紧,别说驮重物了,便是日常喂粮刷洗都是他亲自来,结果这两日又是运送行李又是套车,愣是降格成了挽马。
      呼延时安抚的拍了拍不甚乐意被套的焰犼,同他低声好言商量:“拉她你不亏,回来给你做花食吃。”
      焰犼打个响鼻,甩了下脖子,到底低了头。
      怪道呼延时跑马爱来此处,不仅地势平坦开阔,美景更是夺人心弦。这湖面倒映着雪山胜景,而湖色更是不负其名,如颠倒之天境,湖边那漫山遍野开遍了的紫色花蕊如绒毯蜿蜒,叫人见之心旷。
      这一片地方土质松软,连培风挽着呼延时的臂弯,走得算不得快。
      呼延时替她拉紧大氅,低声确认:“冷不冷?”
      连培风摇摇头,大氅黑色的毛领戳过她下颌,她嫌磨微微动了动,呼延时动作自然的替她压了下:“累么?”
      连培风笑,挽着他的臂弯用力,带着他沿湖往前走:“谁曾想呢,不苟言笑的、一贯治军极严的附离将军还有如此一面。”
      呼延时挑眉看她:“荣幸?”
      连培风采朵花,簪到他耳后发辫中,一本正经:“自然,自然,回去便给您烧一柱香火供奉起来。”
      呼延时朗声笑,一把抱起她来:“行,爷俗气,记得选上好的棋楠。”
      连培风被他吓了一跳,这人真是动不动就愿意叫她挂他身上,不嫌沉也不嫌麻烦:“行了行了,多丢人啊。”
      呼延时抱着她环转一圈:“此处又无人。”
      连培风眼神一转,煞有其事道:“唔……焰犼在笑我们呢,你怎么看不见?”
      呼延时掂了掂她,看一眼不远处低头吃草的焰犼:“它可不会笑我们,它喜欢我们。”
      连培风不信:“你怎么知道的?”
      呼延时便罢了,本就是驯服它的主人,怎么还能看出对她的喜恶来了?
      呼延时冷哼一声:“当年你杀入我们军营,老子被你捅得半身是血,这小子倒好,急急忙忙载着你逃命,压根不顾它主子。”
      提及此事连培风有些心虚,她匆匆瞥一眼他面色,见人不像生气方才讪讪道:“我还以为……是因为我身上沾了你的血,它把我错认成了你……”
      呼延时走过一段泥泞的路段,这才把人稳稳放下:“这马脾性可古怪的很,瞧不上眼的连喂食都不吃,若不喜欢你,你连近身都困难,更别提骑它了。”
      连培风肃然起敬:“竟是如此……不若给它在您的金身旁立一块长生牌坊,给它……烧半柱香,总也不好越过了您去不是。”
      “贫嘴,”呼延时笑,“晋西少将军亲奉的香,咱俩可别折了寿了。”
      连培风看着他的眼睛,隔着衣服轻触他胸前那道疤痕:“还疼么?”
      呼延时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过去了。”
      连培风不能否认,当年她确有真实的想杀他之心,此人盘踞北境,而她即将远赴京都,怎么想都是心腹大患,她没有时间徐徐图之了,杀将是她给晋西争取的时间,北境众部族联盟本就是忌惮他附离铁骑而臣服靠近的,呼延时一死,附离军群龙无首,各族各自为政,只要兄长从中斡旋,以兄长之能,合纵连横之下未必不能成。
      她未料想有朝一日那刀倒像是扎回了她心尖,叫她心底潮湿酸胀一片。
      呼延时见她沉默,不愿她陷于此事,握她的手往前走。
      连培风指尖轻攥了力,呼延时回首,垂眸看了眼那纠缠的十指,松了劲顺了那些微的力道回转身子,骤然被那纤细柔韧的身子抱了满怀,他怔然,却仍下意识合了臂。
      连培风埋入他怀中,双臂自他后心攀至肩骨,声音显得有些闷:“阿时。”
      “嗯?”
      “阿时。”
      “怎么了?”
      她摇摇头。
      尚在他怀中,却已开始想念。
      于是她又唤一声:“阿时。”
      呼延时没有再应,却把人搂得更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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