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爱情，亲情（二） “……安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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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至，行驶在隍门市的内环高架桥上时，汪溯先是听见了一声响亮的雷声。过了一会儿，车前灯照出了飞落的雨滴，她的视线变得模糊，又随着雨刮器的开启而变得清晰。
梁天希现在的住址在城东的一家青年旅舍，离她家并不太远，避开晚高峰，开去只需要十五分钟左右。
正当她汇入主干道时，放在副驾的手机突然响起了电话，来电人沈镜川。
汪溯接起来：“喂？”
“你现在在哪？”
“我？内环高架上，芝绿湖旁边。”汪溯道，“什么事？”
“一分钟前我们收到了重大异常情况的预警。”沈镜川严肃道，“坐标发你，立刻过去看看，我马上打电话叫上官跟过去。”
汪溯想打转向灯的手微微一顿，选择保持原先的车道：“级别？”
“A级——”沈镜川加重了语气，“至少A级。”
轰隆。又一声惊雷炸响隍门市上空。
汪溯看着瓢泼的雨滴，将雨刮器开到最大，而后快速瞥了眼沈镜川发来的定位，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竟然是隍门市大饭店。
与此同时，青年旅舍的公共区域，原本正在抱着平板画画的梁天希停下动作，透过落地玻璃窗看向了雷暴的天空。
微不可察地，她皱了皱眉；那是个相当谨慎而又警惕的神情，虽然并没有太多的惊讶，但汪溯前几天跟她说过的话仍历历在目。
“——我的条件很简单。如果白斌开始了他的行动，你不需要做任何危险的事。”车里，特情局局长望着她的眼睛，仿佛想从中找出她究竟真心或忠诚与否的证明，“你只要出现在现场，并保证我的力量不会波及到无辜的群众。”
“……可这种事你交给下属去做就行了。”当时她是那么回答的，“下属不就是用来做这个的？”
可汪溯却难得地笑了笑，大概是觉得她这个想法很可爱。
“我是调查局的局长，局长是不能让力量失控的。”她拍了拍她的肩膀，简单地结束了这场对话。
梁天希起身，回房间放好平板，披上一条长外套，拿起透明伞，穿着短裤拖鞋，就这么一身不伦不类的打扮走进了雨里，随便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儿，小妹？”
“隍门市大饭店，能不能尽快？”
“得嘞，我最擅长在雨里开车，您坐稳了吧！”
“停车场满了？”汪溯摇下车窗，隔着暴雨问工作人员，“那附近哪儿还能停车？”
“内边过去二公里，还有一个停车场！不过我也不确定有没有位置！”
两公里太远了，汪溯果断倒车回到街头，扫了眼路边，直接停在了一个平时禁停的位置。
她甩上车门撑起黑伞，大步走向隍门市大饭店的入口。
“女士您好，请问有预约——”
汪溯左手收伞，右手从大衣内袋掏出一张证件，飞快地在前台眼前一闪：“执法，叫你们值班经理出来。”
前台愣了愣，显然没看清那证件上写的什么，但看汪溯这副领导的样子也不敢细问，先拨了个电话，然后朝汪溯小心地笑道：“经理说他马上来了，女士，您要来杯热水吗？”
汪溯打量了一圈饭店大堂，装修和记忆中一样富丽堂皇，来往的工作人员也并无异常。现在时间晚了，只剩几个厅的晚宴还没结束，已经陆续有清洁工在杂物间出入，据她所知，今晚这儿也没有什么重要的安排。
但是，正如沈镜川所提到的预警，她能清晰地感到这个区域的焏含量达到了一种惊人的浓度。
简直……蠢蠢欲动，随时都有可能像定时炸弹一样爆开。
她终于将目光转回前台脸上，而后便看见一个女人从旁边匆忙赶来，有点拿不准地看着汪溯，先陪了个笑：“领导您好——”
汪溯瞥了眼经理胸前的职级徽章，转过身，避开前台的视线，再次展示了一遍证件：“陈经理你好，麻烦配合我们接下来的行动。”
“……”陈经理的目光在看到那证件时立刻就变了，她在隍门市大饭店干了快二十年了，亲身经历过水晶宫倒吊人案，自然知道这个“保密单位”的徽标到底是哪种级别的。
“需要我联系警方吗？”她和汪溯快步来到僻静的角落，小声问。
“不用。”在A级及以上的异常事件中，警方帮不上忙。汪溯侧过头，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陈经理面上了然，认真地点点头，立刻转身离开了。
而后汪溯转过身，远远看见门口有另一辆车驶来，并以镜像的方式直接违停在了路边。
上官文绛撑了伞，大步走向隍门市大饭店的前门，遥遥地冲汪溯一招手。
汪溯上前两步，斟酌道：“情——”
轰隆！
那简直是震耳欲聋的一声雷响。下一秒，整个隍门市大饭店的大堂骤然陷入黑暗，所有灯光在一瞬间全部熄灭了！
“——！”
汪溯迅速噤声退至墙边，耳边传来大堂和大厅里人群嘈杂的惊呼，混乱的桌椅推搡声交杂其中，让她必须十分专注才能分辨出有无任何异常的脚步声；而就在她眨眼的瞬间，一缕阴冷的风掠过脖颈，陌生的男声仿若在咫尺间鬼魅般响起：
“是你杀了我吗？”
汪溯骤然抬手，于瞬息间截住了一只迎面抓来的枯瘦手臂！
天眼圆睁，从黑暗中窥见袭击者的样貌。
艳丽明媚却苍白如纸的面孔，一如他生前在影视剧中留下过的形象，只不过此刻安澎的两眼张到了最大，瞳仁在巨大的眼白中央显得极其阴森恐怖。
“……安澎？”汪溯心中陡然升起不祥的预感。
这个男星的鬼魂，竟然还在人间？
安澎一手被她挡住，另一只手又扭曲地伸来，森森按在她的身侧。他歪曲着脑袋，一眨不眨地盯住汪溯的脸，仿佛竭力辨认着什么；终于在几秒过后，他用嘶哑的嗓音喃喃道：
“不……不是你……？”
汪溯压下眉眼，迎上他的目光：“你在找谁？”
黑暗中，他的意识并不清晰，声音断断续续，语调也模糊不明。
“……也……”
“……叶去……”
他说：“叶局长。”
“她杀了我！！”突然间安澎爆发出声嘶力竭的大吼，尖锐的音调几乎将汪溯的耳膜贯穿，“她杀了我！她毁了我的一切！她毁了我的一切！！”
伴随着他情绪的失控，一股强烈的焏冲散开去，而几乎是同时，从大堂的好几处传来了痛苦的惨叫声！
汪溯于刹那间打出响指，硬生生将安澎周围的怨气压制住；而另一个身影从背后包抄过来，飞来一排整齐的符咒，如圈禁般将冤魂牢牢锁在其中，逼迫他从喉咙中泄出一声哀鸣——
“这么强的鬼？！”上官一把揪住他的双手，毫不留情搅成一团，那角度换成活人一定是粉碎性骨折，“局长你没事吧！”
汪溯：“你别叫我……”
果不其然，刚刚安分了一点的安澎听到那两个字，又发了疯一般挣扎起来。他的力量简直强大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在上官骤变的眼神中竟然挣开了她的符咒！
A级？
怎么可能只有A级？！
“我要杀了——”他的手如利爪般雷电似的伸向汪溯面部，而后者一个抬肘背摔，在安澎的躯体沉闷坠地的同时反手抓住他的头发，重重朝坚硬的墙上撞去！
噗呲！鼻骨裂开的动静。紧接着又是摄人心魄的几声轻响，汪溯将他的脸砸向墙面的速度毫不减缓，很快安澎的两颗眼珠爆破而出，整个人中到下巴的所有皮肤全部模糊，露出森森的白骨。
“冷静点。”她的声音毫无波澜。
安澎终于被激怒般爆出新一轮的焏，汪溯瞬间以更为强大的威压盖了过去！
“局……汪溯！”上官文绛的声调却陡然一变，似乎望向了另一个方向，“汪——！我操！”
下一秒上官文绛的身影从她身旁消失，汪溯冷冷回过头，看见上官竟然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往后砸到了大门旁边。
与此同时，所有大厅的大门都被推开，人们像发疯一样跑出来，哭喊着、尖着，但在如此混乱的情况下竟然没一个人打开手电筒，都跟梦游一样到处乱跑，在黑暗的环境中群魔乱舞。
又是“砰”的一声，汪溯转过视线，发现隍门市大饭店的正门忽而自行关闭，彻底挡死了全部的光源。
轰隆。
隍门市的上空，雷电照亮一刹，暴雨倾盆。
出租车司机爽快地停在门口，道：“三十块！这边扫码。”
梁天希快速付了钱，瞥了眼毫无灯光的饭店，她的心脏狂跳起来。
“小妹，你来这儿干嘛呀？我看这儿今天也没开门呐。”司机跟她唠着嗑，听到收款音响起后道，“外边儿雨大，你走路小心点儿——诶人呢？”
暴雨中，梁天希撑着她那把透明的塑料伞，刚下车走出两步，就迎面遇上了从另一辆私家车里下来的人。
公司破产后，章明远的确是老了。
他的两鬓斑白，脸上爬了些皱纹，身形瘦削，再也撑不住年轻意气风发时穿的宽阔西装。
“……哟。”他在伞下露出一个有些意外，又有些嘲讽的神色，“这是谁啊？”
“……”梁天希站住，不动声色，“章老板。”
章明远：“梁天希，我记得你不是被调查局逮住了吗？”
他的脸上流露出恶心的笑容：“哦……你是像以前给陈建国当狗那样，改成给调查局当狗了吧？”
大雨落在他们中间，沿着凹陷的水泥像泄水口流去，宛若一道跨越时间的分界线。
梁天希面无表情，遽然攥紧了伞柄。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爱情，亲情（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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