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漫画家” 沈镜川压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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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纸条上，只写了一个地址——
“隍门·幸福小区，4栋404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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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店角落的双人座里，汪溯放下喝了一半的冰美式；沈镜川坐在她对面，五官被苦得皱在一起。
这家名叫“黑月”的咖啡店位于幸福社区的小型商业区外缘，大范围上在整个隍门市的西部，小范围上紧挨着幸福小区的主门。
“不爱喝苦的为什么不点甜的？”汪溯扫了眼沈镜川那杯几乎没碰过的美式。
“我脑子有病。”沈镜川一抹脸上的痛苦面具，转而去叉那块抹茶蛋糕。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22：49，距离昨天发现那张字条已经过去了一天半。市局的法医最近案子爆多，那条手臂的检测结果就没有那么快能出来。汪溯看了眼手机，睡眠监测报告恰好弹出来，说她昨晚保持了5个小时的高质量睡眠，今晚也要再接再厉哦！
再接再厉啊。汪溯又喝了一口咖啡，边蹲守边腹诽，幸好昏迷的时候把觉睡够了，不然现在早就猝死了。
——在打开那张字条后，他们为了不打草惊蛇，先在内网搜查了幸福小区近年来的情况，工作到凌晨，才被来上夜班的上官文绛一脚一个踹回了家补了个短短的觉，次日一早又回局里工作了。
调查结果显示，自从十几年前的市区开发重点整体向东迁移后，幸福小区原先的知识分子就大批量搬离，傲人的房价也随之虎落平阳，如今已沦落为工业区的老破住房，大多用于出租，来往人员鱼龙混杂，安全问题也频发。
另一方面，幸福小区还有个很特殊的地方：据沈镜川所说，他和汪溯小时候，就是住在这个小区的。
“……所以，”汪溯盯着隐约眼熟的小区门口，“我们被妈妈收养之后就住在这里，是上高中之后才搬走的？”
“嗯，也就在这儿住了三四年吧，不太久。”沈镜川今天睡醒时都十一点了，饿得不行，转眼把一整盘抹茶蛋糕都干完了，“妈的遗嘱里没提到这房子，估计早就卖了，跟这个案子也不会有什么关系。”
汪溯想了想，还真的想起来了一些什么：“家里是不是有个很大的存钱罐，是一只大猪，摆在电视旁边，从猪嘴能往里面扔硬币？”
“对。”沈镜川擦了擦嘴，礼貌示意服务生来收一下盘子，“你把拼图碎片也扔进去过，害得我整整一个月都没拼成最后那一片。王八蛋。”
汪溯重点偏移：“我们谁更大？”
“我大。大一天。”沈镜川无语地看了她一眼，“但你那时候逼着我叫你姐，不叫就揍我。”
“哦有点印象。”汪溯终于想起了十足的画面，脑子里那个名为“家”的地图也被点亮了一大块，一堆莫名其妙的回忆都涌入了脑子，“怎么这些事情想起来就不会头痛呢，真是奇了怪了。”
沈镜川皱了皱眉：“我也发现了，是不是只有提到跟鬼王有关系的事，才会……”
说到这里，他露出沉思的神色，似乎在考虑某种可能性。而汪溯却突然一改随意的坐姿，话音骤然放轻：“来了。”
——23：00，就在幸福小区的门口，蹲守的目标准时出现了。
在昨晚的调查中，她们发现这个小区的4栋404室是空房，已经很久无人居住。虽然挂在一个叫“张大勇”的人名下，但这个张大勇多年前就搬离了隍门市，眼下也不清楚他究竟在哪、是否与案情有关。但云添联系了公安后，拿到了查了近一个月来的监控，紧接着就在七天前的一个深夜发现了异常。
那天零点过后，一个体型、姿态和陈建国非常相似的中年人进入了幸福小区，在这个热得发狂的天气下还戴着鸭舌帽、穿着夹克衫，绕了三圈后进入了4栋404室。
而随着监控继续进行，画面里又出现了另一个人。
那是个身型高瘦的陌生女人，留着短发，穿着宽松的黑色T恤和短裤，踩着一双运动鞋，满身丁零当啷的银色挂饰，打扮得很潮流。
就在陈建国进门的半小时后，她也来到了404门口，以特定的长短间隔和次数敲了敲门。五秒后，门开了，陈建国将她请进了屋内。
毫无疑问，这个女人有重大从犯嫌疑。调查局立刻锁定了这名女子，连夜查清了她的姓名、年龄、职业和住址，发现这位名叫“梁天希”的自由漫画家就住在幸福小区11栋的201室，且每天23：00都会准时从最近的酒吧玩完回家。
而这，也正是汪溯和沈镜川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回见。”汪溯朝柜台的营业员微微一笑，结了帐。
她和沈镜川假装成两个漫不经心的路人，不疾不徐过完马路，跟在梁天希身后大约百米处，尾随进了小区。
沈镜川在她身边几乎不动嘴地低声道：“云添就位了，按计划行事。”
两人路过小区第9栋的门口，一名坐在长椅上休息的老头眼睛睁开条缝，三人对视一眼，老头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沈镜川捏住袖口的符，汪溯活动了下手腕。两人不声不响地加快脚步，跟在后面进入了一片漆黑的楼道。
梁天希的脚步声在楼道回荡，稳定轻松，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汪溯侧耳听着她的响动，在确定对方走到了二楼、即将打开家门后，跟沈镜川对视一眼，同时屏住呼吸，在原地等待了数十秒，才跟上去——
二楼整条走廊的灯光都十分昏暗。
梁天希的身影还停在201门前，低头在帆布包里翻找着，好像是在找钥匙，但是动作一点儿也不急，甚至慢得有点诡异。
沈镜川给汪溯使了个眼色，比了个“准备上”的手势，转头看向目标——
就在这时，梁天希背对着两人，忽然停下了动作。
她喃喃自语般道：“我家好久没来客人了，没东西招待你们啊。”
汪溯动作猛地一停。
下一秒，梁天希陡然回头，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
“——二位稀客。”她晃了晃手指上的钥匙串，发出清脆的响声，“有何贵干？”
“……！”
沈镜川压低眉梢，道：“你早就知道我们在你后面？”
梁天希微笑着不答。
这时，“砰！”的一声巨响，楼梯间的防火门竟然自己关上了！
这栋楼没有安装电梯，上下楼只有这一条路，他们就完全被关在了这狭窄的一片空间内！
两人神色微微一变，汪溯歪了歪头，慢条斯理地质疑道：“漫画家？”
梁天希浅笑着，算得上温和有礼貌：“这个年头，画漫画不挣钱呀，总得有点副业吧？”
她完全转过身来，二人这才看清她的手里还攥着一只水笔，正在指尖流畅华丽地转着笔花儿。
梁天希约莫有175cm，能够平视汪溯。她完全对沈镜川不感兴趣，只是一味打量着汪溯的脸，缓缓道：“汪局长，好久不见，你怎么一副不记得我了的样子？”
汪溯皱皱眉：“我们认识？”
“何止认识。”梁天希笑了笑，“看来你失忆的传闻是真的，这可难办了……沈副局长。”
她终于把目光投向沈镜川，问他：“你们今天来找我，无非是为了陈建国的事情，是不是？”
沈镜川盯着她手里的那只水笔，以平静而笃定的语气道：“梁天希，你是不在册的非法民间驱魔师？”
梁天希倒是大方承认：“对。所以，你们怀疑是我帮助了陈建国？”
“七天前，你和他在这个小区的4栋404见了面。”
“见面就非得干点非法的事情吗？陈建国爱打牌，你怎么不猜他是半夜约我过去斗地主？”
汪溯认真地观察着梁天希的脸，说：“陈建国现在是一级逃犯，你在他有预谋潜逃前跟他见过面，你应该清楚你可能面临什么样的指控。”
“汪局长，你说话还是这么不留情面。”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但在看着汪溯的时候，梁天希的笑容好像格外灿烂一些，“要不是你失忆了，我肯定得跟你算算旧账——不过，既然我的嫌疑这么大，为什么是你们来找我，而不是公安呢？”
三人都没有说话，因为都对答案心知肚明。
——是调查局抢先了一步。
这既是为了排除异常隐患，也是因为调查局行事无拘束，不需要什么狗屁搜查令。已经放跑了一个陈建国，就不可能再放跑第二个。
“所以呀，我猜你们今天最多只带了一个帮手。”梁天希深深地看着汪溯的眼睛，笑了，“三个人就想逮住我可不容易呀，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你废话真的太多了。”汪溯冷冷道，“进去好好聊，还是请你进去好好聊？”
“你还记得他吗？”梁天希忽然问。
“谁？”
梁天希没有出声，而是用唇语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汪溯皱紧眉头：“谁？”
梁天希释然道：“看来是不记得了。天道好轮回啊。”
她咧开嘴角，露出白牙，道：“等你们逃出这栋楼，再来找我问陈建国的事吧！”
下一秒，整个楼道的光骤然全灭，周围陷入一片漆黑！
这感觉真是太操蛋的熟悉了！汪溯脸色一变，立刻反手去抓沈镜川——
果然，她的身边已经空无一人！
“……”
汪溯咬牙切齿地冷笑起来，对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道：“梁。天。希。你给我等着！”
她转过头找路，蓦然对上一张巨大的惨白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