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未雪》》新徳

22、谁先动了心 车中吃药试

　　雨刷器刮过去，玻璃干净了一瞬，又被雨糊满。林未雪坐在副驾驶，大衣没脱，两只手压在胃上。车厢里没开暖气，冷，她指尖冻得发白。
　　陆沉在驾驶座，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子，中控台上扔了个白色药盒。
　　“前面路口右转。”她说，眼睛看着前面，没看他。
　　陆沉没打方向盘，踩了刹车。车停下来，水花溅起一片。
　　“右转是回你公寓。”
　　“对。”
　　“你发烧了。”
　　她转过头，目光扫过他敞开的领口，很快又移开。“文件还没拿回来。傅言深在楼下等。”
　　“那我下车。”
　　她伸手去拉车门，拉不动。陆沉按下中控锁，咔哒一声。
　　“把药吃了。”
　　“不吃。”
　　“林未雪。”
　　“我不吃。”她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起伏，“你今晚不该出现。”
　　陆沉靠回椅背，看了她一会儿，声音很平：“顾念的人在楼下。你上去，文件拿不到，人也走不了。”
　　“所以你在这儿等傅言深。”
　　“嗯。”
　　林未雪把这话重复了一遍，笑了笑，笑得很淡。“陆总，你送我来，就是为了等别人。”
　　陆沉没接话，手搭在方向盘上，没用力。
　　她忽然咳起来，一连几声压不住，拿纸巾捂着嘴，肩膀直抖。陆沉侧过身，拆开药盒的铝箔，拿出一粒胶囊递过去。
　　“张嘴。”
　　她没张，手还按着胃。“我喝水。”
　　他拧开一瓶水递到嘴边。她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把药吞下去，苦味从舌根化开。她靠回椅背，闭上眼，呼吸有点重。
　　“你怎么知道我发烧。”她没睁眼。
　　陆沉把水瓶放下，没回答。
　　“今晚是你算计的。”她睁开眼，看着车窗上的水痕，“你知道顾念会派人，所以来做这个好人。”
　　陆沉没解释。解释没用。
　　“随便你怎么想。”
　　他发动引擎，车滑进主路。
　　“去哪儿。”
　　“医院。”
　　“我不去。林氏的账明天到期。”
　　他不理她，车提速，街灯的光一道道从车窗上划过去，明明暗暗。
　　“陆沉，停车。”
　　“不停。”
　　“你怕我死在车上，你脱不了干系。”
　　他一脚刹车踩下去，轮胎碾过积水，声音很刺耳。他侧过身看她，目光很直：“对，我怕你死，怕林氏的烂摊子砸我手里。满意了？”
　　“不满意。”她拿起那个药盒，忽然问，“你兜里那个东西，是什么？”
　　陆沉的眼神闪了一下。
　　“没什么。”
　　“拿出来。”
　　他没动。
　　“你不拿，我自己拿。”
　　她伸手越过中控台，往他西装口袋里摸。指尖隔着衬衫碰到他的胸口，有一点体温。陆沉攥住她的手腕，攥得很紧。
　　“林未雪，你想干什么。”
　　“看看你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盯着她泛红的眼角看了两秒，松了手。
　　她从他口袋里摸出个黑色绒布盒，打开。里面一条蓝宝石项链，在暗处发着冷光。
　　“顾念的。”
　　“我妈的。”
　　林未雪没说话，盯着那条项链看了一会儿。
　　“你把这个带在身上。”
　　“防身。”
　　“防谁。”
　　“防你。”
　　她把盒子合上，塞回他手里。“拿回去，我不需要。”说完拉开车门，这次锁没关，冷风灌进来。“文件我去拿。”
　　她下了车，雨打在肩膀上，没打伞。
　　陆沉坐在车里，捏着那个绒布盒，半天没动。
　　林未雪走了几步，停下来，没回头：“陆沉，你刚才——”
　　雨声盖住了后半句。陆沉看着她，喉结动了一下，没出声。
　　她等了一秒，走进雨里。
　　车门还开着，冷风往里灌。陆沉把绒布盒扔进副驾驶的储物格，闷响。发动车，雨刷刮过去，玻璃白了一瞬。黑色柏油路，积水，暗红的尾灯。